凡煙小說

第72章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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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天空中一輪明月孤獨地照著大地,整個梵城安靜極了。

打更人剛想要偷會懶,閉眼休息下,就見一輛馬車急速從街角駛出。

他有些疑惑,看了一眼,發現是太師府的,不過大人物的事情不是他們這些小人物能操心的,他抵不住睡意又重新閉上了眼。

馬車內,苻生和虞婳正各自躺在一邊。

“這麽晚要帶我去哪?”

虞婳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她睡得好好的,半夜忽然就被人抱起。

立馬驚醒,才發現是苻生。

掙紮,卻怎麽也掙脫不開,索性由著他把自己抱上了馬車。

苻生此時似乎也有些困,看了一眼虞婳,並不搭理她,只吩咐外面人可以走了。

此時的場景虞婳還是有些懵的,她並不知外面散布的關於太師生病的消息,本想著在太師府住上幾天,看苻生到底想幹嘛?

卻沒想到如今的情境。

看暫時並不能從他口中問出什麽,索性打趣道,“你不會想跟我私奔吧?”

本以為對面人不會回應,卻見他微微睜開眼,然後回了一個‘嗯’字。

聲音很輕,外面的夜太安靜了。

虞婳莫名地臉上有些燥熱。

她似想要躲閃,咕噥了一句,“睡了。”

閉上眼,嘴角卻微微勾起,似乎做著什麽美夢一般。

苻生微微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

馬車裏只餘下兩人之間的呼吸,輕微地糾纏在一起。

……

大淵新皇登基第一年冬,太師稱病,去別莊休養,柳相暫代太師職位。

又一月,明王府為世子蔣越求娶丞相府千金柳小姐,丞相應允。

一時之間,原本支持太師的官員紛紛向明王示好,太師的權力被大大消弱。

別莊院子裏,梅園裏的枝椏上綴滿了花骨朵,含苞欲放,似乎在等著一場大雪的邀請。

苻生披著冬衣,站在一株梅樹前,仔細的修剪著。

劉伯站在離他一米處,抱怨:“公子若實在找不著事情做了,可以去找虞婳小姐圍在火爐邊聊天,何必要搶了我的活兒?”

“我喜歡。”那雙本批閱奏折的手此時拿著剪刀,熟撚地修剪著枝杈,結滿花骨朵的枝杈紛紛掉落了一地。

屋內,虞婳手中拿著明亦送來的消息,手微微地顫抖。

她不明白,苻生為什麽要離開梵城,為什麽要帶著她?

他不知道嗎對於普通人來說,站在權力之巔,握在手中的權力才是最安全的。

放了,也等於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擔憂和焦急,還有一種其他的情緒,讓她跑出了屋子,沖到苻生的跟前,大喊:“為什麽?”

“什麽?”苻生轉身問她,聲音清淡。

“為什麽要放開屬於你的權勢?”她繼續問。

苻生停下修剪的動作,轉頭,定定看了她一會,才回道:“倦了,想休息一陣。”

“就這樣?”虞婳不信,她不相信理由這麽簡單。

苻生卻笑了下,然後又皺了皺眉頭,似乎在愁怎麽給虞婳解釋。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就是跟你在一起。

後一句苻生沒說。

☆、坍塌

虞婳每日都為苻生生命安全擔憂,總害怕明王哪天派些殺手來,不僅苻生的小命要交代在這裏,甚至連她的可能也要交代在這裏。

因此她還寫信給老爹,說她帶苻生回西南去,希望老爹可以答應。

沒想到老爹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把虞婳氣的。

一段時間過去,她發現整個別莊裏只有自己在擔憂,那個人悠閑的不行。

更氣了,刻意的不去理他。

沒想到堂堂大淵過太師竟然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愛好。

幾場大雪過去,院內的梅花次第開放了,紅的,粉的,白的,將這個被冰雪覆蓋的世界,裝點出了一些不一樣的色彩。

虞婳的屋子開始每日都會出現一束新摘下來,還帶著外面冷意的梅花,修剪的甚是美麗。

苻生拿過來的。

可她開心不起來。

這一日,劉伯端來一碟桂花糕來找虞婳:“丫頭,過來吃你喜歡的桂花糕嘍。”

冬日的新鮮食材不多,她也好久沒吃桂花糕了,這個時候聽到,生了興趣,笑著回道:“記得上次吃的時候,還是在秋季,那個時候正是桂花滿城飄香的日子,想不到這個時候在別莊還可以吃到。”

“這是公子儲存的桂花,這次出來,專門拿來一些。”劉伯也笑著回道,不時地還催促虞婳嘗嘗。

虞婳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整個味蕾瞬間充斥著桂花的香甜,不知道是因為剛出爐的緣故,還是因為她好些日子沒吃了,這次的味道比之前的都要好。

“劉伯,很好吃。”虞婳滿足,不忘真心稱讚,“您手藝真好不錯,比一品糕的好多了。”

劉伯聽了,撚了撚胡須,轉頭看向了外面,才道:“丫頭,你這可就誇錯人了!你要誇的人在外面。”

虞婳隨著他的目光轉過去,就見下著雪,苻生一人在園中剪著梅枝。

遺世而獨立。

天地間放佛只有那一個人存在。

虞婳的心跳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建的心防再次坍塌了。

……

大淵新皇登基第二年春,明王成為了攝政王,小皇帝被徹底架空。

只是幾個月光景,人們似乎忘了大淵曾經的掌權者,太師苻生。

不過天下誰做主,和他們的關系不大,他們只關心自己今天能不能吃飽肚子,有沒有住處。

偶爾閑聊幾句,該幹嘛還是幹嘛。

明王府。

蔣越邀請慕容淇以及北靖王世子高巖來府裏議事。

進了書房之後,他給兩人各遞了一封書信。

“慕容兄,高兄,家父的意思都在裏面。”

見兩人拆開信看了,他才繼續道:“若是兩位願意助我父一份力,願望達成之後,也會如信中所承諾一般。”

“我要問問我父親意思。”

慕容淇先開口,承諾固然誘人,但風險也極大,他並不能代表慕容家做決定。

蔣越轉而看向高巖。

“高兄的意思呢?”

“我可以代父親答應你。”

高巖回道,上次苻生的態度讓他感到危險,那個太師並不是好相與的,若是明王真能將太師打壓下去,於他們高家來說,有利無害。

“高兄爽快。”蔣越笑道,“我替父親謝過。”

☆、反了

又幾月,明王開始代皇帝議事,大有廢掉小皇帝自己來當的架勢。

天下人漸漸的只知有攝政王,而不知有皇帝。

明王世子蔣越也代替太師苻生,成為待字閨中的女孩兒最想嫁的人了。

丞相府花園。

柳煙有些懨懨地,不到一年的時間,原本紅潤地膚色變得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病了一般。

但仍然阻止不了京城貴女對她地恭維。

“我就說,柳小姐是有福之人,定能嫁給這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柳煙扯了下嘴,沒吭聲。

“柳小姐不虧為梵城第一美女,跟您一比,我們真是黯然失色啊。”

其中一貴女誇讚完,其他的都跟著點頭。

柳煙覺得無聊,一個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丞相府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熱鬧過,但柳煙的心卻是透涼的,她沒想到一直寵愛著自己的父親,竟然會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答應了明王的聯姻。

他不是一直都很喜歡苻生嗎?

他不是一直都站在太師這邊嗎?

苻生才離開幾個月,他就這麽快的和明王站在一起了,完全把皇帝的權力架空。

他想幹嘛?

一眾貴女見柳煙並不想理會她們,也識趣的散了。

若說以前她們只是不敢得罪柳煙,而現在她們則是不能得罪柳煙。

畢竟明王現在掌權,一個不高興,她們父親的官職就會丟掉。

而柳煙現在是準明王世子妃,討好她,也就是在向明王示好。

自然,有人也會為苻生感到可惜,畢竟那麽精才絕艷,站在權力巔峰的人,忽然就那麽離開,也是打的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一切像迷霧一般,很多人看不明白,卻循著本能去找自己面前的出路。

……

別莊內。

“公子打算什麽時候回梵城?”劉伯問道,他最近看公子和虞婳小姐的感情升溫很快,還是有些欣慰的。

“快了。”苻生回道。

劉伯點了點頭,知道公子準備收網了,但還是問了下:“虞小姐跟著您一起回去嗎?”

“她不適合梵城。”苻生朝南望了望,回道,“她該回到雲城了。”

劉伯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最近的心血白費了,兩人明明彼此喜歡,卻不能在一起。

這樣的日子什麽是個頭啊?

他表示知道了,就下去安排了。

“苻生,快來嘗嘗我做的桂花糕。”劉伯剛走,虞婳就端了一盤桂花糕出來。

自從吃了苻生做的桂花糕之後,她非要自己做,嘗試了好多遍,做出來的味道總不對。

“好。”苻生有些無奈,為自己那些帶出來不多的桂花嘆息。

他拿起一塊,嘗了嘗,讚道:“味道很好,做的不錯。”

這樣應該不會再去浪費桂花了吧。

“真的嗎?”虞婳興奮,奪過他手裏的,忍不住自己也嘗了一口。

卻皺起了眉頭,“是比之前的好了,但是還沒有你做的好吃。”

“沒事,以後你想吃的話,我做給你。”苻生安慰道。

苻生說的認真,虞婳也聽的認真,她楞了下,才點了點頭。

大淵新皇登基第二年秋,明王反。

其後,寧王、懷王、北靖王以及慕容家表示支持。

☆、終

梵城的人們都以為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政變,該吃吃,該喝喝,完全不關註,畢竟明王也只差個名義了。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在最後一刻,本掌握在明王手中得大淵軍會轉過頭來對付明王。

始料不及。

更意外的是,本在雲城呆著的西南王虞靖帶兵將梵城圍住,讓明王想逃也逃不走。

勝局在那一瞬間,而敗局也只是在那一剎那。

明王父子,以及隨從謀反的人一起入獄。

太師苻生重回梵城,踏入皇宮,將被軟禁得小皇帝接了出來。

以前站明王的朝臣戰戰兢兢地等待屬於自己的判決,等了許久,卻絲毫沒有動靜。

苻生站在宮殿門口,身旁得太監將門打開,踏入,他看到了蜷縮在角落的小皇帝。

“受驚了。”他輕聲道。

蔣允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苻生,埋怨:“太師,你怎麽才來?”

“嗯,耽誤了些事情。”他安慰。

隨後吩咐人帶小皇帝去沐浴。

城外,虞婳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軍帳中,楞了下。

“好女兒,你終於醒了。”

“老爹,你怎麽在這裏?”

她訝異,“哦,不對,我這是在哪?”

“回頭給你解釋。”西南王虞靖有些不好意思,“爹爹來帶你回家。”

“苻生呢?”虞婳問道。

她心裏有些擔心,總感覺發生了什麽大事,而她不知道。

她現在很擔心苻生。

“很安全。”虞靖回。

頓了下,才道:“我們回雲城去,以後都不用來梵城了。”

“什麽意思?”虞婳問道。

就見老爹嘆息道:“我這次回去,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老擔心你在梵城會遇到危險。然後為了你以後的安全,就讓我們西南脫離大淵了。”

“明王會同意麽?”虞婳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太師同意了。”

這也是他願意帶兵來梵城的條件。

“他現在已經不是太師了。”虞婳有些傷感地說道。

“他一直都是。”虞靖道,“苻生的位置,除非他自己主動放棄,否則那個位置永遠屬於他。”

虞靖沒有再說什麽。

虞婳卻懂了,心不知怎麽地,忽然有些疼,她慢慢問道:“他會放棄麽?”

“那要看他自己的意思了。”虞靖回道。

大淵新皇登基第二年冬,西南,西北,北靖脫離大淵,大淵收回明王、明王、懷王的封地。

西南王進宮謝恩之後,帶女兒回雲城,太師未出席。

慕容淇,高巖隨後也離開。

梵城忽然變得異常的安靜,誰也不提明王,不提太師。

和明王一夥的柳相被削掉職位,改為太子太傅。

朝堂上再沒有變動。

又過了幾年,新皇逐漸長大,在太師和太傅的教導下,已經可以獨立處理朝政。

終於,新皇登基第八年,開始獨立攝政。

同年,太師苻生辭去太師之職,皇帝允。

……

雲城的天很藍,虞婳很想出去玩,卻不得不待在書房中處理公務。

老爹漸漸老了,很多事情力不從心,而她身為世子,不得不擔起責任。

下面的臣子見虞婳漸漸大了,勸說她還是早些為王府生下繼承人為好。

西南王虞靖卻從來不催,虞婳也是聽過就笑笑。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只知道這一世,大概除了那人,她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了吧。

也許是今日日頭太盛,她有些恍惚,竟然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可以看到。

“是我。”苻生走到虞婳的身邊,輕揉著她的發,“我來入贅了。”

虞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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