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異樣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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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出行這件事,紅蓼比奶奶積極,一大早就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到客廳裏了。

家裏除了郊外那幾畝田地,沒養什麽雞鴨鵝狗貓,更沒什麽可偷的,大門一鎖,就能出發。

需得先雇一輛馬車,紅蓼從錢袋裏拿出些錢來,準備出門去榮記車行一趟,卻聽奶奶在房間裏喊:“沒什麽事別出門了。等會接我們的人就到了,不好讓別人等著。”

“還有人來接?”紅蓼暗思這次可真是個“大主顧”,專車都安排上了。

不一會兒,就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頭,衣著光鮮,是上好的綢緞料子。身後一輛馬車,還有車夫。統統一派富貴氣。

想必就是他們了。

見開門的是個小姑娘,老頭仍禮貌問好,目不斜視道:“神婆可準備好了?咱們能出發了吧?”

“馬上就好,請稍等。”紅蓼去奶奶屋裏瞧了瞧,對方也正把包裹往身上背,準備出門了。

鎖好門,祖孫二人便乘了馬車前往燕州。

上了車,掀開簾子,又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趙鐵柱。在拐角處悄悄站著,還沒註意到紅蓼已經發現了他。

“奶奶,你看。”紅蓼指給她看。

謝老太皺了皺眉,沒搭理她。馬車啟動,紅蓼才放下簾子,有點擔心回來之後發現家裏被趙鐵柱糟蹋的不像樣子。

這馬車比榮記車行的還要寬敞華麗,座位上鋪著柔軟又厚實的棉墊,四周也掛著厚厚的帷帳,不開窗的話,一點涼風都進不來。

謝老太一上車就開始犯困,堅持了一會兒,實在支撐不住了,便臥在一旁的靠墊上睡覺。

紅蓼也有些困倦,但馬車太過顛簸,睡不著,只能坐著。

行了兩個時辰,車程勉勉強強過了一半,老者在路過的鎮上找了個地方吃飯。

謝老太渾身骨頭散了架似的,根本沒有胃口,便在車上休息。只留紅蓼一人與那二人一同吃飯。

下車之後的紅蓼只肩膀酸疼,卻不敢大幅度地伸懶腰,顯得不端莊。悄悄在寬袖裏扭扭肩,輕松不少。

午飯是四菜一湯,紅燒獅子頭,清蒸河魚,加兩個素菜,一道甜湯。

紅蓼早就餓了,等那對老少一動手,便跟著吃,她胃口本就很好,吃飯時一點也沒有扭捏之態,很有農家女的質樸。

吃到一半,那老少顯然吃的差不多,見紅蓼還在不斷往碗裏夾菜,便沒有停筷子,嘴卻閑下來說話了。

長者持重些,沒問,那小的顯然對通靈婆是十分好奇的,旁敲側擊地開始問。

紅蓼一聽就自覺屏蔽,不等他話音落下,端著盛滿飯菜的碗告聲歉,去給馬車裏的奶奶送飯。

通靈婆的秘密是誰都能打聽的嗎?紅蓼暗想。

長者輕咳一聲,算是無言的批評,馬夫再不敢言語了。

又是幾個時辰的車程,終於趕在城門下鑰之前到了燕州。紅蓼悄悄掀開車簾,只覺城門巍峨壯闊,此地亦是物華天寶,端的人傑地靈。

謝老太剛好睡醒,見紅蓼癡癡的看著車外,當她是沒見過這等地方,乍然開了眼界,看呆了。

沒成想紅蓼很快放下車簾,臉上淡淡的,全然沒有欣喜之色,就跟見慣了似的。

謝老太正感奇怪,進城了。

馬車彎彎繞繞又走了不久,終於停下。

祖孫二人下車一看,面前是一家客棧。

“今日時辰不早,委屈二位在此下榻一晚,明日再請您過府。”

謝老太哪有不應之禮,由他們引著進了早定好的房間,也無暇看房間裝飾的多麽多麽堆金砌玉,匆忙洗漱了一下,什麽都沒說。睡下了。

紅蓼還想打聽些“大主顧”的事情,見奶奶疲累至極,只好作罷。

這家客棧名為“同安”,坐落在燕州最熱鬧的街巷。即使已經到了晚上,仍能聽到附近人聲鼎沸。紅蓼打開窗,這房間熏香用的太多,有些憋悶,恰能看到隔壁接,燈紅酒綠,絲竹聲聲,怕是煙花柳巷之所。

暗暗皺眉,索性關了窗。肚子有些鬧騰,恰好小二這時上來問,預定的飯菜是端上來還是下樓去吃。應該是主顧提前幫她們定好的。

紅蓼不想吵到奶奶,便跟著小二下了樓。

廳裏只有三四桌前還有人在,想必都是住店然後下來吃飯的。紅蓼兩耳不聞窗外事,匆匆吃完一餐,慢悠悠喝著茶消食之時,恍惚間感覺背後射來兩道冷光。

冷不丁回頭一看,只有幾張空桌子,根本沒有人。

當回過身來的時候,那種感覺又出現了。

她不認為自己是疑神疑鬼,然而身後確實沒有人在盯著她。

暗道“奇怪”,匆匆用完了茶,上樓去了。

第二日,謝老太醒的格外早。因為昨晚莫名其妙被“偷窺”的緣故,紅蓼實在不敢單獨留在客棧,便要求同謝老太一同去那主顧家。奈何謝老太死活不肯,任由紅蓼泡了半天的蘑菇,還是不同意。

後來總算松了口,準她出門去玩兒,但仍不同意她參與除祟。哪怕是看也不行。

紅蓼在燕州只有一個兒時的玩伴,名喚夏青,兩年前舉家搬到燕州來了,謝老太便讓她去找那夏青玩。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紅蓼也不糾纏,看著奶奶上了馬車,才邊走邊打聽著去五福巷找夏青。

轉了好幾條街,終於在一所三進三出的大宅子前停了下來,門匾上書著大大的“夏宅”二字。

遞了帖子,不多時便有內院仆人來接了紅蓼進去。一進內院便見一身著鵝黃色衣衫的少女向她快步奔來。

“紅蓼!”夏青一見她,先喊了一聲名字,似是迫不及待要走到她面前。

“夏青姐。”紅蓼亦是激動,快步迎上去,任由夏青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兒時紅蓼受人欺負,也就夏青肯出頭幫忙,有時還連帶著她也受些委屈。因夏青比紅蓼大一歲,便喚她“青姐”。

“這才兩年不見。你都要比我高了。都成了大姑娘了。”夏青如長姐一般說著這話,紅蓼自然地應道:“是啊,這兩年我可想你了。”

“我也想你。快快,進來說話。”夏青拉著她進了閨房。

一進門,先是一陣香味,不同於客棧裏熏人的那種香料味,而是淺淺的幽香,讓人心神清朗。接著看到一排四折四君子蘇繡大屏風,紅木梳妝臺,掛著絲綢桃紅幔帳的床榻。

紅蓼感嘆,這才是閨房的樣子啊,想想自己的,因家裏庫房不夠用,奶奶都要把為冬天儲備的大蒜掛進她房裏了,美其要名曰“辟邪”。

“坐坐坐。”夏青拉著她坐下,茶水也恰好上來,夏青親自將茶盞推到她面前,又拉起她的手,全然忘了被拉著手的紅蓼不能喝茶,問道:“怎麽突然就來了?也沒提前告訴我,不然我讓人去提前準備著啊。”

紅蓼顧忌著這幾個仆人,只說道:“跟奶奶出來辦事。”

夏青了然,拉著她說了好些體己話,知道她這些年不曾再被趙鐵柱等人欺負,才放下心來。

夏青父母今日正好出門,一人在家,正是無聊,準備出門逛一回。這下紅蓼來了,便要拉著她一同出門,帶她好好逛逛燕州。

只要姐妹相見紅蓼便開心,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二人又說了話,便親親熱熱上了一輛馬車,朝燕州鬧市而去。

馬車在同安客棧所在的街角停下了。“鬧市人有些多,咱們下車走著逛去,比坐馬車快。”

紅蓼下車,正巧看到同安客棧,便道:“青姐,我和奶奶就是住這家客棧。”

“是這兒啊。這可是燕州最貴的客棧了。”夏青拉著紅蓼走了幾步,甩開了仆人,悄悄問:“紅蓼,你們這次是替誰家辦事來了?出手如此大方。”

紅蓼搖搖頭,“奶奶就是不肯告訴我,不過那天來的時候,我聽那戶人家的管事和馬夫談話,恍惚聽到他們家主人姓鐘。”

“鐘家?那可是燕州第一富商。沒聽說他們家出什麽怪事啊。”夏青想不明白,索性道:“許是這種人家消息瞞得緊,總歸不管咱倆的事。咱們去看首飾去。”

說著,徑直拉著她往鬧市走去。

二人進了一家名為“富春樓”店,一進門,便被琳瑯滿目的金光玉飾吸引住了。紅蓼不是沒見過,只是沒見過這麽大的首飾鋪子。

光是樓層便有三層,每種首飾分門別類,或有搭配相宜者同居一堂,每件首飾都精妙絕倫,工藝非凡。夏青拉著她去看珠釵,對老板說了句:“把我前幾日定的那套海棠洗雨拿來。”

老板先是瞧了一眼紅蓼,見她打扮樸素,衣服樣式也不是女兒家流行的款式,頭上只一根銀釵,便當她是個鄉下土妞。

只是模樣生的怪好,皮膚不似嬌生慣養的女子家白皙,但五官精致,秀眉英目,氣質亦是非凡。

老板也不敢怠慢,忙將那套首飾取了出來。

錦盒打開,入眼先是一只海棠花型的簪子,也不知用的何種材料,通體都帶著淡淡的粉色,難得的是有些露珠樣晶瑩的顆粒與海棠花融為一體,栩栩如生。難怪名為海棠洗雨。

還有一條項鏈,兩只耳環,兩只手鐲。初手鐲外,統統是海棠花型。

“好漂亮啊。”紅蓼由衷誇讚。

夏青拿起簪子,冷不丁得沖紅蓼一笑,道:“過來,我幫你戴上。”

“青姐?”知道夏青這是要送見面禮的意思,然而這禮物也太貴重了些,她斷斷不能收的。

“你跟我還客氣什麽,小時候咱們首飾不就是混著戴的嗎?”

“哎呀。青姐,我是要下地幹活的,哪裏帶得了這麽貴重的東西啊。而且,萬一那天奶奶看到了,悄悄拿去當了換米吃,我還不哭死。”

夏青聽了這話,哈哈一笑,便作罷,知道自己將她帶到這種地方有些不合適,便讓人拿了那套首飾。二人又去吃飯。

去的是燕州最有名的如意齋,夏青雖早早命人來定位置,奈何還是晚了,沒訂到包間,只有二樓靠窗一張桌子還空著。

為了能讓紅蓼玩兒好,夏青便沒講究,欣然落座。好在這位置偏僻,也沒有人刻意往這瞟兩個姑娘家的,二人便歡歡喜喜點了若幹好吃的,等著上菜。

點菜的小二剛一走,那種被偷窺的感覺又回來了。紅蓼警惕性的回頭,其後不少食客,然而沒有人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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