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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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尨收刮完靈石, 又問他親爹,“老頭子, 你釀的酒還有嗎?”

“嗯。”龍大叔從櫃臺底下拿了一壇酒出來。

“溫酒的爐子也要,有沒有什麽菜?”他問著, 轉過頭又問安禹諾,“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安禹諾是面癱,但她是有臉皮的,這樣跟土匪似的扒別人的東西,她做不到。

沒想龍大叔還是沒生氣,還微笑著說:“小諾啊,要不我把這魚切一塊最嫩的, 你們可以拿去隨便處理一下。”

龍大叔說著,已經刀法嫻熟地切了起來。

他還相當細心地把魚肉切成塊,然後加調料腌制好, 裝進保鮮盒裏。

又在廚房裏拿了幾樣準備好的菜,交給他們。

程天尨都接了過來, 他提著東西走到安禹諾身邊, 湊近她耳邊小聲說:“別不好意思, 他這裏的食材基本都是我抽空抓的,走吧,回家了。”

他牽著她往外走, 安禹諾回頭向龍大叔歉意地向他鞠了個躬。

龍大叔還是很熱情,向她揮手說:“再來哦。”

“好。”安禹諾還沒說完,就被程天尨強行拖走了。

龍大叔看著兒子的背影, 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焦少寒,招手讓他過來。

“小子,幫我一個忙。”

“好。”焦少寒都不問是什麽事,就先答應了。

安禹諾開著車和程天尨一起回去,程天尨坐在副駕上,打開酒壇聞了一下說:“可惜你的小宿舍沒有陽臺,不然坐在陽臺裏,點上一個小碳爐溫上酒……”

他今天和龍大叔喝酒時,就想著,要和她一起喝酒。

什麽炸雞啤酒,在初雪時,坐在躺椅上,溫上一壺酒,淺淺喝著,圍爐聊著天,不是更有意思。

安禹諾瞧他一臉向往的樣子,無奈搖頭,把車子調轉了方向。

等車停在一個陌生的小區,程天尨擡頭問:“這是哪裏。”

“你不是要陽臺嗎,走吧。”她的房子在頂樓,上面有個不錯的露天陽臺。

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用小火爐溫著酒,慢慢飲著,安禹諾突然明白,他這麽急著想和她一起喝酒的心情了。

“可惜還沒有下雪。”她看著玻璃屋頂說著。

“要雪,好說。”他說著看了一眼天空,沒一會兒薄薄的小雪下了下來。

看著漫天細細的雪花飄落,喝著溫熱的小酒,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安禹諾突然覺得活到現在很幸運,能靜下心來看眼前的美景。

幾杯薄酒讓她有些微醺,眼裏似真似幻的看著雪,聽著雪落的聲音,和耳邊小爐裏炭火不時爆開的聲音。

她恍惚記起小時候,依偎在媽媽身邊,聽著雪烤著火,看著畫本裏遙遠的月亮裏的故事。

她拿起酒杯,站到窗邊,打開了窗戶,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看到手心裏雪白的六角小雪花,在觸到手心時變得晶瑩,她不由驚奇地問:“真的是雪,你變出來的嗎?”

“嗯,很容易,要教你嗎?”

“要!”

“手拿過來。”程天尨抓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很冰,“冷嗎?”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淺飲了一口杯裏的甜酒說:“不冷。”

“不冷才怪。”他捂著她的手,她指尖冰涼。

有些微醺的安禹諾並沒有掙開他,而是看著他,醉眼朦朧。

“不怪,我才不會比你冷,不穿衣服的人才冷。”她瞇著眼睛,眉眼彎彎的,是真的喝醉了吧,話都說不清楚,不過她還是很執著地說,“教我下雪啊。”

程天尨看著她微紅的臉,心跳又一次加快了,他摸著她的手沒放,她的手根本捂不熱。

他揮了一下手指,她背後的窗戶自己關上了。

他拽了她一下,腳步不穩的她落進他的懷裏。

“嗯?”她想起來,卻被他圈住,一條毛絨絨的毯子裹在他兩人身上。

她整個人瞬間被溫暖包圍,兩人依偎著一起坐在躺椅上。

程天尨還是像貓一樣,喜歡蹭她的臉。

安禹諾感覺到耳後的呼吸越來越燙,她醉醺醺的瞇著眼睛問他,“你還想潛我不成?”

他想了一下,突然很堅決地說:“是!”

沒想到會是這樣直接的回答,他不是一向傲嬌嗎?

她轉過身看著他,點著他的胸口說:“我可不負責……”

她說著,臉上露出有點壞壞的笑容。

看慣了她的面癱臉,突然看到這種壞壞的表情,程天尨的心臟像被羽毛撩過一樣。

她後面的話沒法再說,躁動的輕吟絲絲透過玻璃窗的縫隙,飄到窗外,雪花依舊緩緩飄著,只是玻璃房裏暖黃的燈光不那麽冷了。

卓凱頂著一頭雪花回到宿舍,他直接打開了安禹諾的房間。

可是裏面漆黑,冷颼颼的,沒有人。

“咦,跑哪去了?”他把手裏打包的雞湯放到桌上,拔了安禹諾的電話。

可是手機沒人接。

“咦,不會出事了吧!”

他看了一眼窗外,雪漸漸小了,不過還是沒停,他靠在窗戶上,笑著說:“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同樣在月色下的,還有孤單坐在屋頂的黑玫,她迎著飄雪揚頭喝了一口酒,手裏的酒壺不小心被捏碎了,酒散了一臉。

“第二天一早,程天尨一臉傻笑的醒過來,他習慣性地伸手向旁邊抱去,卻赫然發現旁邊是空的。

他起來四處找了一下,發現整個房子裏都沒有人。

他立即問小粉要了電話打過去:“你去哪了?”

電話那邊,安禹諾似乎很忙,她冷淡地說:“上班,有什麽事?”

“沒事。”這麽冷漠的語氣,讓程天尨一時有點不適應。

他坐在床上發了一下呆,他應該沒做夢吧,昨天是發生了什麽吧。

他抓著亂掉的頭發想了一下,不對啊,他又沒喝多少,應該沒做夢啊。

“不對啊,我為什麽要患得患失的,我是個男人啊。”他打起了精神,從床上起來,可很快他又低下頭陷入自我懷疑中,“難道對我不滿意?不會吧。等等,我這是什麽待寢的心態。應該評價她……”

他回憶了一下溫軟的觸感,喉間不由吞咽了一下。

“不行,找點事做,還是白天!”他趕緊從床上起來。

相對於程天尨早上悠閑的退休生活,安禹諾這一早上過得非常忙碌,甚至有些驚心動魄。

一早上,焦少寒捧著一大束紅色的玫瑰花,出現在醫院。

他站在安禹諾那層科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偷偷瞧著他。

護士長戳了戳林小小問:“找你師父的嗎?”

林小小小聲說:“好像是。”

護士長一邊偷拍他,一邊疑惑地說:“好像不是上次那個帥哥啊,安醫生這麽快就換味口了。啊啊啊,我還是喜歡上次那個小狼狗,那麽可愛,這麽快就被甩了嗎?安醫生怎麽可以這麽渣。”

林小小小聲說:“不會吧,師父那麽忙,哪有時間渣。”

護士長完全沒聽,而是暗暗欣賞著,“哇,這個的肌肉好厲害,胸比你都大,好想摸一下。”

林小小看了一眼自己輸了一截的胸,欲哭無淚。她也想摸一下,為什麽男人的胸可以讓女人自卑。

然而,她倆摸胸的心願很快就被滿足了,因為安禹諾才開會回來,看到焦少寒,特別是他手裏的花。

她不由楞了一下,嗯,大概地府的人不知道送玫瑰花的含義吧。

想想她家裏那個亂來的,她很快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你來了,情況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她洗手要給他檢查,這時一個護士過來說13床的韓曉曉非要她過去一趟。

她只得抱歉地對焦少寒說:“你先坐一下,林小小,他是我朋友肋骨斷了,你幫我先檢查一下,我去趟病房。”

護士長立即激動地站了起來,“好,我來。”

“嗯?”安禹諾也沒多想,先去了13床。

她揉了一下發酸的腰,這一早上,可真忙。

韓曉曉正在病房裏看腦部核磁共振的檢查報告。

安禹諾走進病房裏,看到她手裏的報告說:“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我看看。”

韓曉曉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

安禹諾註意到她奇怪的表情,心裏有了點疑惑,當她看清手裏的報告時,頓時明白了。

這份報告上,寫的她“安禹諾”的名字。

韓曉曉微笑說:“抱歉,我拿錯了報告。”

“沒事。”安禹諾收好了自己的那份檢查報告,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很淡定的模樣。

不過她知道,事情有點麻煩了。

一個喜歡作妖的女記者,拿到她的診斷報告,肯定沒那麽容易放過。

韓曉曉皮笑肉不笑地說:“抱歉,說實話吧,我拿我的報告的時候,碰巧看到。沒想到安醫生的病情比我還嚴重。我查過了,你是肺癌,已經腦轉移了,你還能和沒事人一樣,真的很奇怪。”

“你放心,你的醫生不只我一個人,即使我出事,也很快有人可以接替我。”安禹諾相當職業化地說著,把重點轉移了出去。

她不需要別人對她的病情指手畫腳,她知道自己的情況。

當代理鬼差,可以減緩病痛,但並沒有完全遏制住病情發展,之前在船上遇上的那些代理鬼差一身黑氣,看起來像活死人一樣。

那時,她就有所察覺。

代理鬼差,應該只是暫時的,不然地府不會對代理那麽寬容、隨意。

此時還玻璃房裏,退休人士程天尨正聞著昨晚那張毛毯上的氣味一臉傻笑。

只是那個女人的香味裏混雜的淡淡酒氣,讓他突然想到,昨晚她壞壞地笑著,對他說:“我可不負責。”

“誰要你負責,老資還能懷孕不成。”他傲嬌地說著,看了一眼窗外,“天氣這麽好,去找她吧。不對,先去老頭子那裏拿回法力,半途變成貓就見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安醫生好壞啊,心疼萌萌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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