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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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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氣騰騰,秀城披散著頭發坐在浴盆中,許佳明在她身後,拿浸濕的毛巾往她身上撩著水,女人時而扭頭啄他的唇,或是往他小腹暧昧的摸上一把,再往下得意的瞟上一眼,他恨恨的瞪著她,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還是有些累了,歪著頭昏昏欲睡不再搗亂,他擠了些洗發水,輕輕揉著她一頭柔軟發絲,女人毫無防衛的倚著他,被他揉搓著有些發紅的女體細嫩得如嬰兒的肌膚,他們同年出生,馬上23歲了,他只大她兩個月,男人細長的手指撫上她粉白的腮,眸色漸漸幽暗下來。

對她,他有種無奈,她所有的撒嬌、耍賴都帶著股與年紀不符的孩子氣,他甚至懷疑,他離開的這些年,她有沒有成長。

或許她一直等著他去尋她一笑泯恩仇的那一刻,為了這一刻的到來,幹脆將心封閉起來,四年,除了那個奪去她初吻的孟之浩另當別論,仰慕者如雲的她竟然沒有男友,並勇敢的在老家閨房中幹幹凈凈的將自己獻給他。

這麽一想,他似乎有些小題大作了,她其實還只是個孩子,起碼在他面前,她就是個懵懂的孩子,她不知道她的行為換成別人都是無可原諒的,她不明白,他早已成長,懂得如何用成人的方式去處理麻煩和困擾,如果不是憑著一絲不忍,他決不會再理會她。

他將她頭發沖洗幹凈,用大浴巾將女人包裹起來,抱出浴室放到他的床上,拿棉棒小心的為她擦耳朵,又找來吹風機,為她吹幹長發。

秀城半醒著,任他擺弄,多年以來,她早已習慣被他各式慣著、寵著,許佳明的想法不錯,她就是他的孩子,全身心依賴著他,而如今,這個孩子居然要當媽媽了。

他從身後摟住她,抓住她戴著粉鉆戒子的手輕吻一下,再扣著她的手移到她的小腹上,接著,他好奇的揭開了被子,女人赤~裸著,他仔細端詳她平坦的小腹,算下時間,已經有三個月了。

時光真的好神奇,這裏住著他和秀城的孩子,眼前的女人,從內到外囊括了他在這世上最珍愛的一切。他心底湧出濃濃的暖意,他俯下身,對著雪白的肚皮狠狠親了好幾下。

他還是有些遺憾,天知道他面對這樣美麗的身體壓抑得有多痛苦,再一擡眼,剛剛還迷迷糊糊的女人正淚眼汪汪的凝著他,一伸手將被子扯了上去,扭過頭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許佳明了然的微笑,隔著被擁住她,見她板著臉,他湊上前,“心肝?”。

“滾!”秀城嬌喝道。

男人訕訕的,他就是上輩子欠她的,他掀起被角,可憐兮兮說,“城,我摟著你睡。”

“滾!”秀城不依不饒。

真是個記仇的小妖精,許佳明一點點的蹭進被窩,終於將她環在了懷中,“看,我滾進來了,秀城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就是要纏著你。”

秀城揣了他一腳,“人家等了那麽久,坐得腰疼,”她抽噎幾聲,“好多人都把我當成笑話看了,你,你就像不知道一樣。你就是這樣愛我嗎,嗚......”秀城越說越委屈,淚水流速明顯加快了。

“登機等到大半夜,我還暈機了,頭痛死了,差點下不了飛機......”小女人喋喋不休的血淚控訴,許佳明真的難受起來,任她在他腰間狠狠擰了幾把。

“我都想好了,今天是你最後的機會,你不來,我明天就回國,然後就把孩子打掉。再然後我就去找孟之浩,作少奶奶,吃香喝辣,揮霍無度,周游世界。”

說得孟之浩跟土財主似的,不過那句將孩子打下來,讓許佳明心頭一顫。

“呵呵,咱們討論點別的吧,比如咱們娃以後會像誰多一點呢?”男人努力轉移話題,“只要眼睛不像你是單眼皮就好,”秀城扁著嘴說,時而吸下鼻子,“單眼皮看著心眼子特多,”

許佳明氣哼哼的說,“哪能呢?這才是標準東方人特征,你不知道我這模樣在洋妞中多受歡迎,那不叫心眼子多,那是睿智深沈精英氣質。”話音未落,腰間又被擰了一把。

“好好,咱娃一定繼承秀城家美貌基因,跟混血兒一樣超大雙眼皮......”他無奈的附和起來。

搜刮著女孩子愛聽的話,男人柔聲哄著她,像過去一樣,楊妮渴求不得的溫柔,他毫不吝惜的都奉給懷裏的女人。

秀城止住了哭泣,太累了,她終於靠在男人胸前睡去。

所以她沒有看到男人眼中浮上的一層陰郁。他為她掖好被子,挑起她散在被上的一絡長長發絲放在鼻尖下輕嗅,聲音若有若無,“你要敢動這個孩子,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似聽到了他的話,睡夢中的秀城頭皺蹙了一下,只不過瞬間又舒展開來。

這陣子殫精竭慮,他心累到極點,讓他割舍下秀城,無異於剔肉卸骨,她集結他有生以來最美好的寄托,偏偏是她給了他當頭一擊,他不敢相信,她能作出這樣的事,冷靜的、狀若無知的將他賣了,她看似自強的獨立生活,源自於他的“賣身錢”。

可他又怎麽難放下她,他幾乎天天夢到她還是高中時的清純模樣,她在哭,哭得他醒過來,好久都無法從夢境中緩過來。

一時憤恨,一時心疼,他在矛盾中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想起自己經受的醜陋,他決定,不再見她,像對待楊妮一樣,已經是對她最息事寧人的懲罰了。

他想不到,他眼中最驕傲的女人竟巴巴的大老遠趕來見他,跟望夫石一樣守在咖啡館裏,他每天都會躲在不遠處瞧她一眼,但每次他都狠下心返回學校。

第七天,眼看著夜色將至,他出拾好書本,從圖書館出來,他忍不住向校門口走去,這幾天雪下得大,好多路還沒來得及清出來,他遠遠的看她,不尤悻悻的笑了,她正在吃飯,對著一大盤紅通通意大利面幾盤看不大清的菜品吃得津津有味,看來,她心態還不錯,不是在電話裏慘兮兮的道歉嗎?這飯量大增,心真夠寬的,正看得來氣,女招待又送上一大盤沙拉,遞上果汁,好家夥,倒是從小教養的好,女人揮舞著刀叉,左右開攻,銀光閃閃間姿態依舊優雅,真是吃得不亦樂乎。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以她當年能作出沒心沒肺的事來看,被他“甩”掉完全達不到痛徹心扉的效果,別說痛徹心扉了,她會不會是借著“懺悔”的機會來美國體驗美食來了?

他氣得幹瞪眼,看時間已經七點多了,他還沒吃呢,她倒吃個痛快。

畢竟在學校周邊,遇到認識他的學生可能性不低,火冒三丈的許佳明正猶豫著哪個發洩辦法對個人影響小些,是沖進店裏指著她鼻子大罵她一頓,還是直接把她從店裏拖出來塞雪堆裏讓她清醒一下。

這邊女人已經結了賬推門出來了。

她這一亮相,許佳明火又躥了上來,瞧,哪有一點悲涼的怨婦狀,大紅圍巾,立體剪裁的收身長大衣,凸顯出她窈窕修長的腰身,銀簪子挽成簡單蓬松的發髻,一副慵懶精致的貴婦範,站在路邊等出租車,好似一道美麗的廣告牌,引得幾個年輕學生走了好遠還頻頻回頭看她。

她沒等到出租車,他就站在她不遠處的街邊,他對自己說,出於人道主義關懷,待她上了出租車,他也好安心回去。

等了半天,還是沒有車來,她轉身向路口走去,那一瞬,他看到了她臉上反出的光點,她哭了。

他不由自主的跟上她,保持著距離,她在雪路中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到街角的風口處,從嗚咽到哭得一塌糊塗,邊哭邊發信息,收到的每一個字都讓他難受的喘不過氣來,直到她說她懷孕了。他的眼前終於現出一道光芒,感謝上帝終於給了他一個理由去原諒她。

**

馮則川正在辦公室對著賬單,這孩子,怎麽就不肯聽他一句呢,打來美國就一臉苦兮兮的,可好,人家將她跟傻子似的晾在咖啡店足足七天,剛露了個臉,就把持不住了?接下來,兩人會不會找個教堂就結婚了?

這孩子長這麽大從未讓他操心過,甚至他的生意瓶頸時寄來一筆款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說是大表叔良心發現,還了欠他的一部分錢。

他並沒疑心,當年他家大業大的時候,借給一眾親戚的錢怎麽也得不下百萬,他一垮,這些平日時不時過來刮秋風獻殷勤的連個影子都抓不著了,更不要講拿那些借條去和他們要賬了,還好,到底不是所有人都良知泯滅了。

這麽懂事的孩子今天是怎麽了,是不是故意和他對著幹,因為這麽多年他讓她們母女受罪了。

“則川?”正在櫃臺和商家訂完酒水的馮太太驚喜的跑過來,“你看則川,那邊坐著誰?”他們的炙蘭館是中檔餐館,這樣的大人物出現在這裏,真是令人受寵若驚。

馮則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孟寅博?

他略不悅的轉過頭。

孟寅博是很成功的企業家,在這裏產業也不少,當地華人圈都熟悉他的財大氣粗。

他自然也認得他,當年他生意順風順水的時候,兩人在公開場合上倒也見過,但並沒什麽交情。

服務生正侍立在一旁,記下他們點餐,一行有五人,大多和他年齡相近,除去一個坐在他身旁的年輕人,西裝筆挺,面目極為英俊,看相貌應該是他的獨生子,商場也頗有聲名的孟之浩了。

對妻子略興奮的表現,馮則川心中嘆息,到底不是秀城的媽媽,她那份不卑不亢,坦然淡定並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具備的。

別人的成功倒映出他的流年不利,他回到自己狹小的辦公室,整理賬目,眼不見心為凈。他擔心的是自己的女兒,昨天他還等著她返回,卻接到她的電話,說見到他了,時間太晚她先不回去了,那欣喜的語氣真是氣得他腦仁兒疼。不回來,大晚上不回來,不用講,一定是和那個小男朋友在一起了。但她是成人了,作父親的又不可以幹涉太多。

正在煩躁著,手邊的電話響了,他幫接了起來,“哦,是於老板,你也好啊......”

放下電話,他沒有心思煩躁女兒的事了,她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現在需要解決的是如何說服房東,讓他續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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