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動手 (31)

關燈
東西。”

完全就是交代後事,寧童悅不免悲傷了起來,阿爾傑是有情有義的男兒……她不想阿爾傑死,林森不會直接參與,他說幫忙善後,可寧童悅更想救下阿爾傑。

她接過了箱子,卻想著其它的事,去看一看二皇子究竟變成了什麽樣。

————

中心,街上洋溢著歡喜的氣氛,神的婚禮舉辦在即,在中心舉辦就是對中心居民的眷顧,獨一份的眷顧。

寧童悅無意與居民們同享喜悅,她只覺得諷刺,不知冷暖的人,假如有一天神拋棄了他們,他們又是何種表情?

震驚?憤怒?或者是一臉平淡地接受?不,不,普通人究竟有何種感情寧童悅不知道,可能中心的居民都不是普通人。

來了幾天,寧童悅也清楚了,神不直接管事,他們任命了皇族們代為管理。不用管事他們樂得清閑,好處都享了,壞處有人分擔。

皇族也難當,神經常會塞些無能之人進入權力機構,相應出了什麽事,都是無能之人背著,因為傳統就是神不能無緣無故換皇族。

兩者的平衡維持著社會的穩定,皇族並不歧視邊緣,相反他們對神的感官覆雜,因為神的齷蹉事他們見多了。

即使如此,能夠沖破界線的皇族也少,二皇子和三皇子是特例,範倫特恩告知這些事的時候心情覆雜。他說二皇子安格斯艾爾一直很溫和,三皇子安斯艾爾有些靦腆,反而是他們的老師雷蒙德老練謹慎。

最初的相遇是在邊緣,阿爾傑帶著範倫特恩上街遭遇到了刁難,雷蒙德出手相助,雷蒙德教會了阿爾傑和範倫特恩不少東西,他們也是邊緣難得識字的人。

現在的困境,源於女神對安格斯艾爾一見鐘情,確定關系的那一刻起,安格斯艾爾就變了個人,弒父奪權,趕盡殺絕,也不再來邊緣了。

為什麽不再來邊緣了?寧童悅想不通,總之變化和女神的婚約有關系,難道和神結婚還附帶詛咒不成?

帶著諸多疑惑寧童悅來到了中心,她決定潛入皇宮裏一探究竟,到底二皇子變成了什麽樣子。

皇宮並不浩大宏偉,反而像花園一般,寧童悅躲過了諸多巡邏的護衛,向著她感知到的巨大能量處前進。

簡直就是指示的明燈,寧童悅暗自吐槽,怪不得神有特權,武力至上的時代實力就是特權,可有特權大到了現在的程度,不可能是一方的錯,不過就是利益與實力罷了。

花園裏的溫度比外圍高上一些,微風吹過舒適萬分,通明的燈火映襯著姹紫嫣紅的花朵,植物的品種眾多,不少正在開花,但一點都不顯淩亂。

花園的中心是巨大的噴泉,一對身穿白衣的俊美男女坐在噴泉前擁吻,寧童悅躲在角落裏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覺到,女方滿腔熱情,而男方沒有任何回應。

確實就是沒有任何回應,在寧童悅看來就是巨大電燈泡的白裙美女從開始到結束,滿眼都是欣喜嬌羞,寧童悅理解她,和所愛之人呆在一起都是享受。可男方沒有一絲笑容,滿眼憂愁,任由美女擺布。

擁吻結束後,男子環顧四周:“諾麗……我好久沒看到安斯艾爾了,他平時都會來這裏坐坐。”

安斯艾爾?沒有任何笑容的男子就是安格斯艾爾了?三皇子處刑,二皇子卻不知道……裏面的貓膩大了去了。寧童悅開始思考可能性,也許此刻她見到的就是真正的二皇子?

“確實很久沒見到了,安斯艾爾前一段時間邀請我參加宴會,可現在人卻不見了。”女神頗為困擾,她想要好好和未來的小叔子打好關系,兄弟兩人感情很好,她想努力做好妻子,好嫂子。

“是嗎?”安格爾艾斯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一哭女神手足無措了起來。

寧童悅一下子就明白了,現在的安格斯艾爾知道,知道他兄弟可能遭遇不測了。會為兄弟悲傷的安格斯艾爾,和會下令處決兄弟的安格斯艾爾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有人來了,寧童悅瞬間緊張起來,數名侍女捧著食物上前,寧童悅註意到她們看著安格斯艾爾的眼前充滿了畏懼,甚至有膽小的一直在發抖。

安格斯艾爾終於笑了起來,他笑起來很甜,溫柔充滿愛意的註視……寧童悅突然明白了女神為何義無反顧要嫁給安格斯艾爾。

“不用拘謹,連看都不敢看我。”安格斯艾爾的話卻讓侍女們更加恐慌起來,她們放下了食物就立刻彎腰後退離開。

安格斯艾爾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呆楞楞地看著前方:“我有這麽令人害怕嗎?侍女們以前也沒有如此卑微,她們有時候還會講講趣聞。”

女神一臉不解,她從來到這裏開始,侍女們就是如此謹慎,來了不久,參加了好幾場皇族的葬禮,安格斯艾爾私下裏一直笑不起來,她也不高興。

她環抱住了安格斯艾爾:“沒事,我會一直陪著你。”

安格斯艾爾看著她,最後笑了起來:“可我終究會死,我只是凡人罷了。”

女神瞬間緊張起來,她不想要所愛之人死去,一定有什麽辦法……可她也想不到好主意。安格斯艾爾的笑容並不如之前溫和,甚至寧童悅能窺探出他的內疚與歉意,表現得如此明顯,可陷入戀情之中的女神完全忽視了。

他想要幹什麽?只聽到安格斯艾爾緩緩開口:“訂立誓約吧,我想要諾麗成為這片土地的女主人,成為王國的皇後。”

女神瞬間羞紅了臉,到現在為止安格斯艾爾都對她不溫不熱,今天卻說出了要訂立鄭重的誓約,成為皇後,未來的國王就是安格斯艾爾啊。

寧童悅見證了他們的誓約,她感覺到了能量粒子的活躍,也許誓約有特殊的效果?寧童悅不理解,安格斯艾爾絕對別有用意,他到底想幹什麽?

誓約達成的那一刻,空中形成的藍色符文沒入了女神的額頭,閃爍了幾下之後消失不見,安格斯艾爾笑得眼睛瞇成了月牙,可下一刻他卻按住了心臟。

“諾麗,對不起,我身體不舒服……父親去世了沒多久,白天處理公文有些累了。”

安格斯艾爾推開了女神,慌張地離開,寧童悅悄悄跟了上去,他甩掉了跟在後面的女神,一下子就昏倒在地,寧童悅感受到了不同的精神力,安格斯艾爾……的靈魂不一樣了。

“可惡的小子……究竟和諾麗說了些什麽!”再次醒來的安格斯艾爾充滿了暴虐,“身為凡人居然能完全屏蔽我……可惡!等諾麗嫁給我之後,我一定要把這混蛋碎屍萬段!”

他暴躁地發著脾氣,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誰!誰在這裏偷窺!”

看來比女神的感知要好很多,寧童悅立刻離開,現在被抓到了,她可脫不了身。好在沒人跟了上來,寧童悅立刻返回邊緣,安格斯艾爾……是個可憐人。

她將看到的情形覆述給了阿爾傑,阿爾傑呆楞楞地坐在那裏,他已經明白了,已經明白了安格斯艾爾的打算,即使身不由己,他依舊沒忘掉為王國謀求出路。

他想起了閑來無事時一起討論喜歡的異性,當時安格斯艾爾如此回答:“喜歡的女性……沒有。如果說我心中的妻子是誰,只有王國。王國需要我娶誰,我就娶誰。”

身為最好的朋友怎麽可能猜不出來安格斯艾爾的想法呢,阿爾傑回過神對寧童悅:“謝謝你,我一定能把安格爾艾斯帶回來。”

寧童悅點點頭,有些事要好好商計,她還要去收集更多的資料。在寧童悅離開後,阿爾傑從箱子裏取出一把被絨布包裹好的匕首。

他帶著懷念撫摸著匕首,通體暗紅色的匕首充滿了妖艷與不祥:“沒想到,真有一天要用到……雷蒙德老師,我究竟做的對不對?”

☆、雷蒙德

阿爾傑最終決定要攪亂婚禮,在女神面前搗亂的家夥不敢輕舉妄動,這是最佳的機會,在真正的安格斯艾爾為主導的時候。

範倫特恩不停地擔心,他害怕阿爾傑出意外,重要的人不斷離去,他已經有些神經質,只想著如何保全阿爾傑。

寧童悅趁著機會找林森去了,林森說找故人,會不會就是雷蒙德?如果真是雷蒙德,林森為何要找他?

在亂撞了許久,寧童悅才在中心的地下找到了林森,表面光鮮亮麗的中心,地下居然是陰森恐怖至極的監獄,寧童悅發現的時候也花了很長時間消化。

因為發現了穆圖的標志,寧童悅決定往裏走,林森留給了她信號,明顯就希望她過去。穿過狹小的縫隙,越往裏監獄的看守越多,直到最裏面,完全封死,卻沒有人看守……

寧童悅找了半天,終於發現林森好像是從暗河裏游進去的,這路不仔細找還真找不著,她躍入河中,等再次出水時,她看到了被鐵鏈捆住,虛弱地坐在暗河邊上的柔弱男子。

他帶著細框眼鏡,即使在臟亂的監獄裏他也保持著整潔,周圍存在不少被鐵鏈捆死的骸骨,完全無法逃脫的地方……大叔能活下來真有毅力。

“第二個了,第二個摸到這裏來的人,你有什麽事嗎?”男子的年紀不小了,寧童悅看得出來,他看到外來者沒有一絲慌張,淡定自若地好像看到熟人一般。

寧童悅從河中爬了出來,她比劃了下:“第一個人是大概這麽高的年輕男子嗎?”

“是,有什麽問題嗎?”

寧童悅摸摸下巴:“我來找他。”

“那可真不幸,他昨天走了。”

寧童悅瞇起了眼睛:“那你叫雷蒙德嗎?”

男子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找我幹什麽。”

明明是疑問句,最終卻是肯定的語氣,寧童悅深吸一口氣:“安斯艾爾死了,安格斯艾爾情況不對勁,邊緣也被清理了。”

“真是糟糕。”雷蒙德反而笑了起來,“所以是阿爾傑托你來找我嗎?”

“不,我自己找過來的,安格斯艾爾就要和女神結婚了。”寧童悅皺起了眉頭,不對勁,雷蒙德這時候笑是什麽意思。

雷蒙德坐了起來,因為鐵鏈的原因他行動不方便:“知道我為什麽被關進來嗎?因為我提議安格斯艾爾取女神,被女神的愛慕者知曉。真是由著自己性子來的神,知道動不了安格斯艾爾,就來動我。”

她突然懷疑,這真的是雷蒙德嗎?雷蒙德滿臉無趣地坐著:“什麽東西都沒帶過來?去看看三皇子的臥室書房有沒有封起來,如果封起來的話,將垃圾桶裏的文書帶過來。就和上一個家夥一樣,跑過來什麽都沒帶,紙筆什麽都沒有!不對啊,他好像帶了些吃的給我。”

寧童悅無語了,雷蒙德的脾氣不小啊,三皇子的垃圾桶?

看出了寧童悅的糾結,雷蒙德嘲諷地看著她:“安斯艾爾會不知道安格斯艾爾的問題?不過難辦,他既然選擇了死,說明他選擇了保全安格斯艾爾,可惜註定保不全。想來我留下的東西安格斯艾爾看到了,神裏面討厭的家夥特別多,好在愛上安格斯艾爾的女神是個傻白甜,她父母身份高,她還頗得喜愛。”

有利用價值?寧童悅想吐槽,看安格斯艾爾的樣子,就知道他一點都不愛女神,甚至自認為對不起女神……等等,對不起女神的話,寧童悅已經明白安格斯艾爾下的套了……

“神能成為皇室?”

“不能,以為他們不想啊?幾千年前鬥了個魚死網破,成為凡人統治者必須要有凡人的血統,不然會死,以數十位高人的性命乃至於存在為代價的詛咒。”雷蒙德嘲諷的笑容更甚,“皇室還有高人們藏著能殺死神的武器,安格斯艾爾家族的……我給了阿爾傑。”

阿爾傑?寧童悅呼吸急促了起來,阿爾傑到底想幹什麽?!她想起了範倫特恩:“阿爾傑打算潛入婚禮現場!”

雷蒙德望向了遠方:“有一種秘術,可以讓自己的精神強占另一人的軀體,有神施用了秘術……秘術有缺點,不能及時脫離,強占者與被強占者同生共死。秘術自然不可能被別人知曉,可神都低估了我,在遠走他鄉之前,能記下的秘術我都記下了,安格斯艾爾作為我得意的門生,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阿爾傑是去殺安格斯艾爾嗎?寧童悅手顫抖了起來,阿爾傑……:“沒有其它辦法嗎?”

“有什麽辦法?阿爾傑都不一定能活下來,對方是神……範倫特恩還好嗎?只能全力保下他了,我並沒有盡全力教他,雖然是孤兒,但我能感覺出來他的身世超乎尋常。”

身世異常?寧童悅想起來阿爾傑留給她的箱子:“阿爾傑留著他身世的證據……就算是神,也有辦法,能不能救下阿爾傑,你願意看著自己的學生一個接著一個送死嗎?!”

雷蒙德嘴唇顫抖起來,他搖搖頭:“怎麽可能……算了,你去安斯艾爾的書房找,找他的日記……他一直仰慕一位女神,我不喜歡神,但那一位女神甚為高潔,我一直想辦法促成這段婚姻……可惜安斯艾爾……把東西帶過來,我會教你接下來怎麽做。”

覆述了一遍雷蒙德交代的事情,寧童悅準備離開,在離開之前,她走向了捆死的骸骨,在雷蒙德看不到的死角,她看到了掉落的煙灰。

她撚了一些仔細嗅嗅,味道還沒完全散盡,有人來過,不是林森留下的……她看向了瘦弱的雷蒙德,越來越覆雜了,有人在保雷蒙德,究竟是誰?

————

寧童悅再一次潛入了皇宮,上一次差點被抓住,這一次她更加小心。安斯艾爾的寢室和書房被死死封住,寧童悅仔細查看之後,發現了能夠活動的窗戶。

不對勁……封住房間的人犯低級錯誤的可能性太低,除非是有人進去過……寧童悅的眼神瞬間瞇起來,誰會要安斯艾爾的東西?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管不了這麽多,寧童悅進入房間後立刻將窗戶放回原處,書房基本被搬空,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可垃圾桶滿當當。最上面是些已經腐爛的樹枝,還有幹枯的花朵,下面的廢棄紙張雖然雜亂,但確實是安斯艾爾留下的線索……

寧童悅快速將東西包起來塞進懷裏,她發覺現在是真正的安格斯艾爾。安格斯艾爾打算與附身者一同赴死,可寧童悅還是想救他,不是善心發作,而是覺得這份勇氣值得敬佩。

皇宮在舉行宴會,女神端坐在安格斯艾爾身邊,與會者無不身份高貴,除了當政者,還有不少神的寵兒。

安格斯艾爾看著眼前的食物發呆,不知道想些什麽,女神東張西望坐不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侍女不小心將酒水灑到了女神身上,驚恐萬分跪下之時,女神反而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沒有關系,我去換一套就好。”

說完她就歡喜地跑掉了,寧童悅發現女神離開之後,滿臉笑容的與會者立刻板起臉,他們開始輪番嘲諷安格斯艾爾。

“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勾引到女神,早點認清自己的身份,那不是你能高攀的。”

“別這麽說,女神不過就是玩玩,等她想明白了,罪魁禍首可要被碎屍萬段——”

他們就像說著俏皮話一般嘲笑著安格斯艾爾,甚至不少人被逗笑,安格斯艾爾如同木雕一般動也不動。

寧童悅看了一會兒坐不住了,她偷偷跟上了女神,女神究竟要幹什麽?出乎她意料,女神私下裏與剛才在座的賓客見面。

她總覺得老人身上的裝扮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到過了,到底是在哪裏見過?似乎還挺重要。

滿臉皺紋的慈祥老人一臉柔和地看著女神,他顫顫巍巍拿出了一個小瓶子:“美麗的女神,您所想要的東西。”

女神神情恍惚,她接過了藥,似乎不安:“真的有用嗎?”

老人笑著點點頭:“愛神的祝福不會落空,女神放心用吧。”

她低下頭,聲音顫抖:“哥哥告訴我,他們不喜歡安格,甚至想對安格下手。我只想嫁給安格,婚前做這種事……父親、母親知道了會怎麽樣?”

“女神,我無法回答。”老人搖了搖頭,神與人的界線終究擺在眼前,如果不是某位大人給他撐腰,他幫女神都不敢幫。

女神攥緊了小瓶子,她頗有些緊張,未來會是什麽樣,全在她一念之間……

☆、盛大的婚禮

令人矚目的婚禮終於要開始,寧童悅整理著武器,阿爾傑要闖婚禮現場,雖然做了偽裝,可在場有不少神,他想當場行刺,肯定不會得手。

對於阿爾傑能混進去,寧童悅最開始滿驚訝,後來才知道中心才是神的根本,中間帶不少人不信神,只是為了自保沈默,而邊緣是反對者的聚集地。

即使圍剿了無數年,邊緣依舊存在,甚至規模數量還在緩慢增長,根本大家還是顧自己的生活。

至於婚禮,不少神明裏暗裏反對神與人的結合,婚禮能不能正常舉行還是問題……寧童悅做了決定,如果婚禮最終黃了,那麽全力將安格斯艾爾救下來。

所有能做的準備都做了,最讓寧童悅在意的是範倫特恩的身世,將東西帶給雷蒙德看之後,他說這是神文和古文,就是滿腹經綸的學者們也不一定破解得了,好在雷蒙德學過。

範倫特恩是愛神與人類的孩子,雷蒙德解讀出來時也滿臉困惑,愛神是女的,神種族內相當保守,女神們只能嫁給男神,婚前都要守貞,和人類生下孩子是禁忌中的禁忌。

雷蒙德提起,寧童悅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好像她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範倫特恩的身世不是當前的重點,安格斯艾爾的命運最重要,他死了,皇族死光了,該由誰來繼續統治?

神不可能不幹預,一個弄不好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甚至更多的人被牽連,人類永遠翻不了身。

邊緣不少人被發動了起來,他們和阿爾傑一起喬裝打扮混了進去,坐以待斃還是臨死拼上一把,他們用實際行動做出了選擇。

寧童悅擔憂混進去的人太多,會不會露餡,範倫特恩安慰她:“中心有從別的城市調集軍隊,不會暴露。”

範倫特恩並沒有告訴寧童悅,不少人被阿爾傑勒令回去,能來的實際都接受過等同於皇族護衛的訓練,這是安格斯艾爾和雷蒙德留下的資本之一。

寧童悅放不下心,怎麽可能放得下心?她期待能和平解決問題,有些問題……終究不可能和平解決。

街上喜氣洋洋,中心的居民們盛裝打扮,從表面看來他們真心只為能參加神的婚禮感到榮幸。

寧童悅對他們又愛又恨,他們天真,另一方面天真到了殘忍的地步。

婚禮的賓客不斷到來,圍觀的居民們不斷歡呼,能見到神的真身就已是莫大的榮譽,今日的事他們能向別人吹噓一輩子。

在歡慶的日子裏,卻隱約傳來喪鐘的聲音,打扮樸素拿著木杖和其它賓客打扮不一致的人走上了前,民眾們瞬間沒了聲音。

他是誰?為什麽敲著只有在喪禮上才用上的哀鐘?

“我來見證,愛神的詛咒實現,神的時代即將終結,以及女神愛諾斯琳麗雅將成為最尊貴者的預言。”

他□□雙腳,如同貧苦的農夫,雙手枯燥,如同終日勞作的工匠,滿臉滄桑,又似看盡世間炎涼的老者。

寧童悅默默記在心裏,愛神詛咒神的終結,那女神又如何成為最尊貴者?

她擔心地看著範倫特恩,愛神與人之子,範倫特恩註定逃不過……

所有人註視著不速之客,該如何處置?放他通行?還是立刻趕出去?也許還要審判他為異端!

可眾人心中再怎麽想,來者大搖大擺走進去了。寧童悅焦躁不安,擺明了今天要發生大事。

和神匹敵,她頂死了只能救一兩人,對大局的影響微乎其微。未來怎麽走,和大眾有關,剛來的時候寧童悅被中心迷惑住了。

大眾被壓迫習慣了,甚至打壓被壓迫者,寧童悅再怎麽強也無法對抗凝聚起來的意志,直到她知道,離開神活不了的人並不多。

邊緣被壓迫,恨神最厲害;中間帶基本沒影響,該怎麽過怎麽過,神只是符號;中心無比敬神,依舊存在叛逆的皇族。

究竟是少數人的絕對武力強大,還是多數人的臨死一拼強大,還是個未知數。就是因為這點,寧童悅萬分緊張。

一開始她確實因為同情愛麗絲,同情邊緣的遭遇行動,到了現在,她反而想看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究竟異常的社會能不能自我糾正。

她相信事在人為,突然冒出來的神秘人物也不能動搖她的想法。就是林森證實了可以提前觀測未知的事,事情也存在轉機。

轉機存在的同時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寧童悅知道藍水周星給穆圖相當厲害的退步,同時政府裏的人通知了蒤族人,讓穆圖退步的是蒤族,藍水周星依舊是任人宰割的螞蟻。

寧童悅不恨阿寧娜,弱小與強大帶來的必然結果,弱小者能繼續存在已經是天大的榮幸。

可不代表他們甘願繼續所謂榮幸的命運,寧童悅就是其中的代表。掙紮了千年,那還能繼續掙紮千年……不管怎樣,要繼續掙紮下去,直到可以平視乃至於俯視其它的文明。

參加婚禮的神已經全部到齊,祭司們也不斷往裏走,寧童悅壓低了帽子,阿爾傑混進了內侍,一定要在安格斯艾爾沒有走進大殿前動手。

範倫特恩緊張地看著每個從他面前經過的人,不知道的人以為他沒見過大場面,寧童悅知道他在擔心,擔心阿爾傑。

選定的時間到了,禮儀官們鳴響了禮炮,擡著女神陪嫁的壯漢們走在了最前面,載歌載舞的女郎們帶著笑容游走在隊伍中,不時朝圍觀者中拋擲小金幣。

圍觀婚禮的居民們帶著笑容爭先搶奪金幣,他們認為拿到金幣的人會迎來好運,更不要談這是女神婚禮給出的祝福。

跟在女郎後面的就是正式的禮儀官,此刻展現的不是神的地位,而是皇室的威嚴。能在神的絕對優勢下存在許久,皇室不是省油的燈。

莊重的圖騰柱被擡上前,不同的圖騰有不同的含義,安格斯艾爾需要在每根圖騰下做特定的動作。

普遍的解釋是表達對神的尊敬,但寧童悅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神就在大殿,不拜神拜圖騰柱,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可能是皇室找的借口,寧童悅看著禮儀官在她的面前樹立起了圖騰柱,圖騰柱上描繪著精美的畫面,上面有諸多舉著兵器的士兵。

絕對不是拜神,寧童悅觀察過不少中心的朝拜地,沒有一處和圖騰柱上的裝飾相同,圖騰柱上反而描述了一場戰爭,一場聲勢浩大的戰爭。

也許和皇室的由來有關?皇室真大膽,將祖先置於神之前,自從來到神主導之地寧童悅見過的第一例。

邊緣不敬神,但因為貧苦和不識字,大部分人會很快忘掉祖先。其它地方也不流行祭拜祖先,甚至中心不允許祭拜,做了就是不敬神。

禮儀官們和沒事人一般,他們繞著柱子念叨了幾句咒語,完成後一部分人繼續往前走,另一部分人留下來等待新任的國王。

除了與神的婚禮,王國將迎來新的繼承人和統治者,新任國王繼位也是大事,傳聞安格斯艾爾弒父弒母,也沒誰真跳出來反對他。

皇族只剩下他一根獨苗,何況他還倍受女神的青睞,有人甚至盤算如何架空他,一個毛頭小子……守得住嗎?

安格斯艾爾姍姍來遲,作為主角的他露面頗晚,手持象征皇室的金色權杖,他神情莊重,就連身邊的內侍們也是端著臉。

是高興不起來,還是要保持皇家的威嚴?寧童悅不知道,現在她想哭,明明是互相理解的好夥伴,卻走到無解的結局。

神和人是兩個種族,也是兩個階層,寧童悅此刻想沖到林森面前問問,他如何看待如何解決問題。

可惜他失蹤了好久,究竟去幹什麽了?雷蒙德也說林森離開後就沒有回來,不過他保證會把他帶出去。

鎖住雷蒙德的枷鎖被灌死,除非割開鏈鎖,問題就在於割開鏈鎖,寧童悅嘗試過,最後是她帶去的上等匕首磨鈍了。

想要救出雷蒙德必須花上不少功夫,林森也許只是找能用上的辦法,他的準則是盡可能不暴露身份。

寧童悅想著摸摸腰間的匕首,從什麽時候起她開始心安理得地說謊了?沒有辦法,人總有私心,事情難兩全,只能舍輕取重。

內侍們越過安格斯艾爾走上前去,一直低頭的阿爾傑在經過安格斯艾爾的那一刻撤掉了帽子,安格斯艾爾早有預見一般笑了起來。

“你來了,我的朋友?”沒有一絲驚訝,如同和多日不見的摯友一般打招呼,他們本就是摯友啊!

阿爾傑健步上前,他滿眼悲痛:“對不起,我來晚了。”

☆、時代的終結

匕首順著阿爾傑的衣袖滑出,一番手就穩穩落入阿爾傑的手中,上前的同時,阿爾傑就對準了安格斯艾爾的心臟。

周圍的內侍驚慌失措,最靠近的內侍想上前,卻被突如其來的能量彈退。

“可惡!可惡!該死的爬蟲,給我去死!”安格斯艾爾瞬間換了一個人,想上前救人的護衛見此情景嚇呆了。

早有傳聞安格斯艾爾性情大變,內侍們臉色也為之一變。二皇子的異變他們發現了,可他們什麽都沒做,以為是二皇子受到了刺激。

寧童悅迅速上前,阿爾傑不是附身神的對手,範倫特恩也緊跟在後,他面色蒼白,如果可以,他願意代阿爾傑死!

阿爾傑的匕首刺中了,可惜才堪堪刺破安格斯艾爾的皮膚,憤怒的附身者現身,阿爾傑絲毫不放手,強忍著力量的沖擊,甚至靠著毅力,讓匕首刺得更深。

“去死——”安格斯艾爾剛剛吼出這句,甚至直接朝著阿爾傑的脖子襲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笑了起來,如同獲得了糖果的孩子,甚至主動撞過去:“阿爾傑,不要猶豫,殺了我,殺了已經變成傀儡的我!”

阿爾傑的眼淚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他握著匕首的手不住顫抖:“對不起——對不起——”

“你沒有做錯,不用……道歉。”安格斯艾爾說話已經有些吃力了,他不可能壓制住神多久。之前附身者害怕被女神發現,可現在已經暴露,在不走他也得死。

壓制不住了,安格斯艾爾做下了判斷,動作得快,他強忍著渾身的疼痛,握住了阿爾傑的手:“像這樣,給我個痛快好嗎?”

匕首刺穿了安格斯艾爾的心臟,鮮紅溫熱的血液噴射出來,染紅了安格斯艾爾乳白的禮服,他站著,耗盡了最後的力氣環視四周,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懼。

也對,即使神附身在人身上,人也不能反抗,安格斯艾爾熟悉中心的思維方式,自從附和大哥削減供奉的人被殺,中心還剩幾個存在反抗之心的人?好像沒了。

安斯艾爾已經死了,雷蒙德老師不知去向,如今他也要死了……他心中一陣悲哀,他看不到美好的未來……

他們該怎麽辦?安格斯艾爾滿懷愛意看著他的子民,即使他們恨他怕他,他還是無法放下他們,他們只是被蒙騙了。

心臟已經被刺穿,他必死無疑,附身者的動靜越來越大,如果此刻斷了聯系,附身者只是被重創,如果讓他逃脫,恐怕會卷土重來。

一想到可能的未來,安格斯艾爾一陣心痛,不能讓他走,不能留下隱患。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安格斯艾爾捂著心臟,他已經覺得好冷,對啊,心臟已經被刺穿,他的血滿地都是,怎麽會不冷?

“尊敬的神,我不知道您的名諱,不過沒有關系。”安格斯艾爾的笑容更甚,“我的軀體您是否滿意?我願意供奉出我的身體,請您不要如此慌張離開……”

隨著安格斯艾爾的話,時空也被破碎,沈睡的神被拉了過來,安格斯艾爾終於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神啊……您就沒想過這天嗎?既然來了,就不要想走。”

“不——不——不……”嘶吼聲逐漸小了下去,直至消失,大殿裏的神早已全部沖了出來,他們滿眼震怒,弒神時隔萬年再次上演,不能讓不確定因素離開。

以安格斯艾爾為中心,巨大的能量即將引爆,安格斯艾爾回過頭看到了眾神,他帶著笑容,輕輕說了幾個字,接著無情地回頭,摘下了他脖頸上的紅寶石項鏈,推開了阿爾傑。

寧童悅立刻上前撲倒阿爾傑,附身者知道逃不開采取了最瘋狂的報覆,硬生生挨了一擊的寧童悅覺得整個後背都熱辣辣的。

“垂死掙紮的可憐蟲。”這聲音帶著輕蔑與憤怒,寧童悅知道趕過來的神不可能不生氣,甚至他們之間交情不淺。

安格斯艾爾並沒有錯,用生命去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