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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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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雁只感到這家丁要被嚇得尿褲子,不禁細思,莫非是皇城來人了?可不管來怎樣的人,也是要先去衙門的,怎的跑到自己這裏……

思慮下,杜君雁面色僵了下,忽地想到一個並不願意想起的人。

待到了府門口,果真看到這裏圍著眾多的人,尤其是以女子為最。遠遠地看到這些人圍成一圈,人山人海地,有的丟擲帕子,有的擲水果,倒是把那中間圍著的馬車都丟了個滿滿當當。

只是左右查看,也不見那馬車內人的真面目。

正自不決時,忽聽到一記略清冷的聲音,“二小姐,好久不見了。”

杜君雁只覺得這聲音很熟悉,回頭看就見周欽漸一襲白衣,潔凈而明朗的笑,氣質清冷風華。

沒想到竟會在這裏遇上他,杜君雁心下又是驚異的,點頭回禮,“周公子來到此地,真是湊巧啊。”

“不是湊巧,乃是專程前來。”周欽漸說罷,朝著身後的府門看了眼,朝杜君雁問道,“千裏迢迢而來,不知能否入府喝一碗茶水?”

他這樣說,杜君雁自然不能攔。但一想,回頭朝著被圍困的那馬車看去,有些奇怪道,“這馬車內,有人?”

按說以周欽漸的‘姿色’,能得這街頭眾女的圍堵投擲帕子香囊以訴情誼,也是理所應當。

但奇怪的是,周欽漸居然被冷落到一邊,莫非那馬車內還有比他更盛顏之人?

周欽漸聽了,凝重地點點頭,側眸朝馬車看去,“臨王殿下在馬車內,如今看來他是無緣喝著二小姐的茶了,咱們入府罷!”

杜君雁聽到“臨王”二字,只感到心頭驟冷,連周欽漸的話也沒聽入耳中,直到被再三相叫,才移步入內。

周欽漸前來說了些此行之事,說要與臨王一同前去邊關,有一樁事情要辦。因著半途吹了陣疾風,臨王對於那樹上正盛放的花兒粉不適,身上起了紅疹子,再三診治之後才上路。但卻不肯再騎馬,只是乘馬車。

聽了這話,杜君雁點點頭,但沒往下接話。

想來謝顧輦身上的紅疹子必定也消了,否則怎麽能那樣招蜂引蝶呢。

“如今天色不早,本想在這儼城歇息下,誰知這裏的女子們竟如此開放,實在令人吃驚。不過倒是比帝都的女兒家要更熱情好客,倒是民風淳樸。二小姐在這裏居,是不是過得不錯呢?”周欽漸自顧自說著,罷了側頭打量對面的少女,但見她眉梢修長,容顏端麗,才不過月餘不見,似乎瞬間長大了很多。尤其是那一般暗色碎青花的裙子,使得看她起來益發成熟。

周欽漸又坐了陣子,聽到外面的聲音小了,便告辭離去。

杜君雁卻不知他們今夜在儼城何處居住。

晚上在與母親一同用飯時,便聽到自外面傳來爽朗的笑聲,竟是杜仲醍趕來。自從到達儼城之後,他一日也不曾展露笑顏,如今竟這般高興。王氏忙問發生何事。

杜仲醍笑答,“這裏的客棧盡是人多眼雜,夫人你不知道,今日來了兩位貴客,咱們府地大,為夫決定請他們入客苑休息,你覺得如何呀?”

“是怎樣的貴客?”王氏起身,替杜仲醍取了椅子,想讓他坐下先吃一點再招呼客人。

“正是臨王還有金陽侯大公子呀!”

杜仲醍眉開眼笑,“本來想在衙門內給他們安排,可那裏暫時還沒能收拾出來,這些日子我也是甚忙。而客棧那些人……夫人是不知道,竟是些女子去瞧看臨王殿下。這裏的民風果真淳樸得可以。不若請入府來,想來那些百姓是不敢硬撞府地的。夫人主為如何?”

“只要在客苑,不往內宅來便好。”王氏點頭,偏臉看了下杜君雁。女兒卻在低頭扒飯,顏色沈默。

之後杜府之中忙碌了一陣,便沒再聽到聲音,許是那兩位貴客已然歇息。

杜君雁在自己院子內轉圈,不時擡頭望望星星。在最真實地感到謝顧輦跟自己同住在這片天空下,還是在一所院子內,她便感到無法自由呼吸。

飯間忘記問父親,他們要住到什麽時候走呢?

周欽漸說,在這裏儼城是逗留的,還有要事。他們應當是呆不久的,如果他們明天天一亮就離開,那該多好。

抱膝蹲在荷塘前,杜君雁看著裏面的塘水,烏渾的一團,什麽都沒有。現在還不會長出蓮花來,需要過一年的時間呢。

看來這一年都見不著蓮花了。

“小姐,榻都鋪好了,休息吧!”春月在屋內招呼道。

杜君雁點頭,隨好往屋內走去。春月小心地觀察著小姐的臉色,見她怏怏並不開懷之色。

當即春月把一路上特特帶來的小石子“不經意”間放到桌上,隨後便退出了內室。

杜君雁今夜卻是連書都看不進去了,總有一種身邊睡著頭老虎之感,生恐其跑來將自己吞吃。

正要將燭火熄滅,卻看到那桌上擺放著幾粒小石子。當初在帝都時,她以為已經遺落,卻沒想到它竟又重現在她的桌子上。石子莫非還長腿麽?

杜君雁皺皺眉,披衣起身,拾起那石子開了窗子便丟出去。

誰知不遠處突地出現一道黑影,她倒吸口涼氣,想到心中恐懼著的那人,不禁尖叫,“謝顧輦你來這裏甚?!”

那黑影許是沒想到突然被人瞧個正著,當即腳下一起,刷刷便走。

只是未料杜君雁這聲驚呼,響在靜謐的夜色之中,傳得格外遠。

那黑影前腳剛剛飛走,後面便有一道湖綠色的暗影飛過,跟著嗖的聲,但聞前面的黑影發出道悶哼,繼而更加狼狽潰逃。

杜君雁看到後面的人只閃了下,又再度跟著疾出。

剎那間便沒了蹤影。

春花春月聽到聲音連連奔來,見小姐正站在窗前,呆呆地看著院子中。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小姐,怎麽了?”春花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杜君雁回過神來,淡淡地搖頭,“沒事,你們去睡吧。”

春花點頭,還沒與春月離開,杜君雁又囑咐道,“告訴外宅的人,讓他們把宅子看緊點,以免有人闖入。”

“剛才有人來麽?”春月忙問。

“只照做便是。”杜君雁沈了聲,把窗子關了。

“小姐真是很奇怪,每一次有臨王的時候,小姐都很奇怪。”春月狐疑道。

春花不以為意,“你多心了。小姐才不會這樣。指不定剛剛奔進野貓來了,把小姐嚇一跳。我出去告訴一聲,你去睡吧!”

“嗯!”

杜君雁心煩意亂地上了榻,誰知腳還沒暖和過來,忽地聽到窗子處再度發出聲音,想到剛才那道黑影。她凝起了眉,偏頭看到旁邊豎著的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細的杖。躡手躡腳地下得榻來,她拎起杖,朝著窗戶處走去,並在旁邊隱身而立,等著有人跳窗而入。

誰知等了半天,也沒有動靜。

杜君雁松口氣,正想要收杖而回時,忽地聽到門響了,她連忙去看。哪知眼前一花,在黑暗月色的浸染之下,一道湖綠色的身影跟著進襲,眨眼到了跟前。杜君雁想要拿棍去打時,對方已先一步捏住了她的杖棍。

“哦,想來二丫頭不睡,只是為了在這裏等本王?”聲音來自謝顧輦,杜君雁即使再死一次,也忘不了。

“臨王殿下私闖我的閨房,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杜君雁磨牙,緊捏著杖,仰起臉狠盯著面前的男子。

“進來看看,有無刺客。”

謝顧輦聲音淡若輕風,瀟灑非常,松開了杜君雁的杖,便轉身尋了內室的榻而坐去。只是下一瞬,他身體一歪,直接仰躺在上面。

若是尋常的女子見此,早已驚得尖叫。

但是杜君雁前世見慣了謝顧輦躺在她榻上的情景,如今再看到,只感覺形如前世的重疊。直不能再看第二眼。

她丟棄了杖,扭身出了內室,幹脆把空間都送給他。她自行離開。

伸手欲開門時,後面撲來一記強勁之勢,接著一股大力壓下房門,杜君雁便只能看著自己柔弱的力量,葬送在謝顧輦強撼的壓迫之下。

“你想幹什麽?”

杜君雁幹脆放棄了,轉身到旁邊的椅子中悶聲坐下。

她都已經來到儼城,她的父親已經與前世的一切斬斷。無論怎樣,他們一家也能夠好好過日子了。可謝顧輦居然又出現了。不管這是巧合還是刻意,她都不想接受。

“這些日子你過得可還好?之前這裏可出現過像剛才那種情況?”黑暗中傳來謝顧輦深沈的聲音。

杜君雁知道,這個人從來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

當即她也沒隱瞞,老老實實地問甚答甚。

她這樣乖巧,倒是出乎謝顧輦意料。

本來他住下來之後,便想著來瞧瞧杜二丫頭。不過想到她也十三歲了,況又如此晚,雖然此處民風開放,但也難免不妥。何況她也不喜愛他。

謝顧輦正猶豫著,突地聽到她的尖叫,當即趕來,卻見著那黑影。瞧那步法輕功,竟是有那麽些熟稔。

那人速度實在太快,謝顧輦在此人生地不熟,被甩開。重又回來,順便看看二丫頭有無受到驚嚇。內心也是來看看她的。

只是她的態度一如從前,那般厭棄自己。

“好,若是再遇到那黑影,你便叫大聲些,本王來會救你。”謝顧輦說著,開門自行走了,心裏面卻是一片感嘆,他何時遭人如此嫌棄了。這個杜二丫頭也太迥於常人了。

雖然初時感到稀奇,但是一次又一次地時間長了,便也令人灰敗。

謝顧輦搖搖頭,並不打算再來熱臉貼冷屁股。

杜君雁見他主動走了,心下暗松口氣。謝顧輦自尊極強,自己三番兩次給他不快,相信他也不會再這樣厚臉皮。

相信過不幾次,自己就能永遠看不見他的身影。真希望終到死時,都不要再看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真冷啊,凍凍凍,小天使們多穿衣服哦

☆、不期之遇

第二日一大早,杜君雁就聽到外面傳來隱約的喲喝聲。

想著是周欽漸等人離開,她也便放了心。

只是從府內外宅益發忙碌的情況來看,杜君從覺得情況不太對。便讓春花去看看。

誰知不大會春花來報,臨王爺千裏迢迢運了成批的即將開花的蓮,正在尋找可種植之地呢。今次一早,便去了城外的山地,準備挖鑿一翻,把蓮花種植上。

又是連花。

杜君雁看見院子內,那特意挖出來的水塘,裏面也是種了蓮花。莫非不是謝顧輦是因為這自己喜歡蓮花,所以才運了蓮花來?

他怎麽能這樣糾纏不休?

前世,他可不是這樣的人。

春月隨即走過來,很是無奈地說道,“二小姐,難道不喜歡蓮花麽。臨王爺待您多好啊。”

杜君雁抿起唇,神色很冷,“那臨王在何處?是不是也要讓我前去植蓮?”

她就知道謝顧輦這不達目的的性子,前世今生都沒有改變。

春月失望地搖搖頭,很是不甘道,“王爺走了。”

“走了?”

“是啊走了啊!”春花摸著腦袋,一頭的霧水。如果說臨王是為了小姐,才運了蓮花前來,那必定是要求得小姐高興的。但是現在他走了,這是何意思?莫非不是因為小姐?

“看看去。”杜君雁想了想,這便出了門。

由於謝顧輦不在,杜君雁瞧著那些蓮花,倒是順眼得多。

不過臨王會離開,說明他已經放棄糾纏自己。杜君雁知道,謝顧輦是不會再繼續糾纏下去,畢竟她不是什麽身份高貴的對他有用的人;而他也有許多事務要忙。糾纏,不過是一時的興致而已。

瞧看著杜仲醍帶著人往城外而去,並將那些蓮花植下去,兼而召告全城百姓。

杜君雁便悄悄地跟在後面,瞧了一眼城外的那一地蓮花,想象著等到明日後日,也許它們會全部盛開。

這滿池的蓮花盛放,當真像是把這裏妝點了般。

只是沖這美麗,謝顧輦也是有優點可尋的。

心裏這樣想著,而謝顧輦也會永遠離了自己,杜君雁反而釋懷了。

往回走時,想到那拐角處的小門,她便順道來到了這潑皮的門口。不意竟看到三姨娘居然進了這門。

杜君雁當場攥緊了手,連忙躲了起來。等了有一個時辰的光景,便看到三姨娘正攏著衣髻,笑瞇瞇地走了出來。

而那個潑皮則是靠在門口,沖著三姨娘的背影滿眼淫相。

這一刻杜君雁瞬間想通了什麽,不動聲色地回去,便讓春花每日去監視三姨娘的院子。

終在第三日時,春花有了回報。

杜君雁當即便去尋找父親杜仲醍,請他帶人前去那拐角處的小木門處。

杜仲醍不知何意,還問杜君雁因何叫他來此。

杜君雁只說了三姨娘在此,倒是令杜仲醍極為不解。三姨娘不是懷了身子麽,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兩名家丁前去撞門,之後飛快地往小木門後的院內搜查。

不過眨之間,便在其中最裏間的小木榻上,捉住了三姨娘與那潑皮。杜仲醍氣得差點昏過去。

三姨娘大呼自己冤枉,聲稱老爺不要自己,而自己卻撒了謊,沒能懷上孩子。為了孩子能按時出生,只能出此下策。

杜君雁冷冷地看著面前這一團亂糟,沒有再說什麽,轉而便回了府。

後來王氏聽聞此事,也只是嘆息一聲,說道,“看這儼城可有好人家的姑娘,到時候再給老爺納幾房妾室吧。”

杜君雁不讚同道,“娘親為什麽不給女兒生個小弟弟?娘親的身子不是好多了嘛!”

王氏語氣一滯,摸摸自己的肚皮,訕訕道,“只是不知還能否生得出來,若是耽誤了杜家的香火,我可是罪人那。”

“不試試怎麽知道?”

杜君雁翻了翻白眼,俏皮地吐吐舌。

王氏聽了女兒的意見,著意養著身子,半個月後,倒是不僅前癥消失,身子也好了許多,天黑下來,打扮一新後便去了老爺的房中。

這些時日,杜仲醍把三姨娘處置,將任上的事情也整理得當。剛開始的那種亂糟糟摸不著頭腦的處境,已經漸漸消彌。

今日吃罷了飯,正想著是否該去夫人那裏一趟。這些日子,他盡是忙外事,倒是把夫人冷落了,況乎心裏果真有些想她得緊。

正做如此打算,不料王氏被丫鬟簇擁著打外面進來,柔柔一聲“老爺”,叫得杜仲醍心跳加速,再看她妝點得容顏柔美,紅唇緋麗,那雙美眸在燭火之下盈盈點漆著兩團光芒,讓人心潮起伏。

“夫人,怎麽來了?”杜仲醍輕咳一聲,有點想別開眼去。

這時手卻被王氏捉了住,接著偎依在懷中,“妾身想老爺了,所以便來看看。”

“夫人……”杜仲醍本能地擁住她,雖然夫妻十幾載,但自從王氏生病之後,杜仲醍對她的身子一直是不曾碰觸的。此刻忽地又有了當年那私奔對抗家裏時的熱烈之感。

“夫人,夫人……”

夜色正濃,杜仲醍俯身抱起王氏,便朝內室而去。外面的丫鬟捂唇而笑,紛紛守著門口去。

杜君雁手拄著下巴,聽到春花回報父母的情況,她深深嘆了聲。現在父母和好了,她反而清閑下來。

“小姐這是思春了麽?”春花偷笑。

春月道,“小姐必定也想為自己尋一門親事啦!”話說著便想到了臨王爺。

此刻便聽到外面發出嗖的一聲。

杜君雁騰地起身,飛快開門,想象之中那晚上的黑影並沒出現,她松了口氣。轉念又想到謝顧輦,旋即又搖搖頭。臨王不可能再回來了,自己已經徹底拒絕了他。何況他又是那般有自尊的人,不會再沒臉沒皮地來找她。

“小姐,不如咱們昨日去城外吧!”春花歡喜湊上來說道,“上次的那些蓮花可都開了,正是盛時,小姐咱們去看看吧!”

杜君雁想了想,點點頭,“也好。有花看,不看白不看。”

一夜無話,第二日大清早,春花便忙活著準備馬車,等到太陽升起老高,她才準備好。春月準備了吃食點心等等,都放到馬車上,隨後倆丫鬟扶著小姐出門。

一進馬車,看到這麽多食物以及厚厚的披風,杜君雁眨眨眼睛,“你們這是要去住在那裏麽?”

春花神秘一笑,“小姐您不知道,在那荷湖處,還有很多湖光山色,山美水美還有小樹林,都是極美噠!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之前杜君雁去看過,也沒感到什麽。

但倆丫鬟喜歡,她也不再阻攔,左右也沒什麽事。

待到了城門之外,由於官府已經設上了路標以及派人遠遠守著,凡是對新置的荷湖有破壞者,一律法辦。

是以這裏來往的人們,只是看,卻並沒有下去摘花之類的。

杜君雁遠遠坐在馬車上,朝著下面的荷湖看去,只見三三兩兩的荷花都開放了,因為是新移植得,顯得有些蔫,但大家卻很聽話,齊齊在這個時候綻出了花瓣,有粉的紅的白的,各式各樣的都張開了最嬌嫩的一面。

如果是一片巨大遼闊的湖水,上面點映著蓮花,倒是美不勝收,但現在這荷湖並不大,水也不是很多,花也只是集中的開放。倒是有點浪費了這些花。

“小姐,下來吧,咱們走近了去看看。您看,那裏還有人呢,還有那山下也有人,有人在采果子呢!”春花最喜玩鬧,看到這情形更加喜愛。

杜君雁便也從善如流,放眼看去這裏卻是湖水繞山,山也連綿著山,倒是一處絕佳歇腳的地點。

主仆三人下了馬車,身後有家丁追隨,便走到了荷湖邊上,看了一陣子後,往山腳下走去。頭頂上陽光明媚照落在山頂峰,灑下一片山的陰影。

“這裏還有果子!小姐您看!”春花早在前面狂奔,像是發現金子一樣,追在前面人的後面也要摘果子。那都是一些山間生長的野果子。有的能吃,有的不可吃。

主仆三人走到兩山交界的夾腹之下,四下已經沒有什麽人,隱隱地能夠聽見回音,卻是前來的游人們在說話,但放眼望去,卻是看不見。草叢已經過腳,而生長著的野樹則是早高過了人頂。

“離得遠了,咱們回去吧。”杜君雁搖搖頭,不肯再往前走。

春花不樂意,“小姐,有家丁在跟著呢,沒什麽啊!”她朝身後的家丁指去,歡快地說道。

“咱們還是回去吧,這裏太偏僻了。”春月慎重地說道,站在小姐這邊。

“你們真是,好吧。那我們走吧!”春花無奈,只好侍候著小姐離開。

待繞過了這座山,面前豁然開朗,只見著不遠處是荷湖,而再往遠處則是他們安置的馬車。

“咦,剛才人還挺多呢,怎麽這一會兒,一個人都沒有啦!”春花奇怪地說道。

春月也是疑惑,“這些人怎麽突然就跑光了呢,還是在咱們離開這裏的時候,莫非是有猛獸?”

杜君雁聽到最後那兩個字,面色僵了下,目光猛然朝馬車處落去。下一刻大呼,“快點往上面跑,咱們要往官道上去,快跑!”

在這靜謐的山林之中,她的聲音遇到了高山,最後又返彈回來。

就這樣來回重覆地響遍,下一瞬間主仆三人,飛也似地朝著官道上的馬車處而去。身後的兩名家丁則是一路護送著。

誰知才跑了兩步,有人慘叫一聲。杜君雁渾身一警,下意識地朝著身側瞪去。但見春月竟跌在地上,而使她跌倒的竟是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

“啊!”春月放聲尖叫。

杜君雁顧不得其他,上前抓著春月便跑。哪料正在此刻,身後的兩名家丁大吼一聲,跟著兩道兵器入肉的哧哧聲劃來。

她猛然回頭,只見著兩名戴著鬼面具的黑衣男子,收回帶血的長劍,並哼了聲。下一瞬朝這邊撲來。

“小姐,快走!”春月只來得及推了把杜君雁,被刺中了肩頭。

杜君雁被其中一名鬼面男追著,跋腿逃跑時,腿處被削了一下,疼痛襲來。

春花已經飛跑到官道上去,駕著馬車下來,便要去撞這殺人的鬼面男,誰知道馬兒死活不趟泥地,只在原地打晃。急得春花直朝馬身上鞭打,卻沒半點用。

杜君雁拼了命地跑,但卻沒用,對方似乎是想把這裏的人都殺光,也不知是什麽意圖。腳下一晃,她失了平衡,被絆倒在地。一翻身,便看到那鬼面人長劍刺來。

“啊!”

杜君雁放聲尖叫,只是預料的疼痛沒有襲來。

她睜開眼睛,便見面前一張清冷的俊顏,“周欽漸!”杜君雁驚呼。

鬼面男不見了,杜君雁被扶起來,轉眼便看到場內另有一個穿著湖綠色精致袍服的男子,正與兩名鬼面男戰在一處。

看到他,杜君雁幾乎是本能地識出來,“謝顧輦也來了?”

“我們恰好從邊關回,經過這裏,想看一眼荷湖的。誰知卻遇上這事……”周欽漸道。

只是他的話沒說完,對面的謝顧輦已經招架不住地大呼,“楞著幹什麽,後面還有一幫,給我殺去!”

倆人這一遭都沒有帶侍衛,只是兩匹快騎而來。

謝顧輦一人對付兩名鬼面男,綽綽有餘。但是此刻不知怎的,突然從隱藏著的草叢中跳出五名鬼面男,瞬間就朝臨王圍了去。

周欽漸來不及多說,也加入戰團。

杜君雁眼看自己幫不上忙,扯嗓子大呼,“我去搬救兵,你們再支持一會兒啊!”

說著她便朝官道上跑,打算坐馬車離開。

誰料到其中一名鬼面男見此情形,縱身而起,飛快朝杜君雁追來。

周欽漸看了,返身欲來相救,誰知四名鬼面男圍住他,其中一人長劍飆來,不由分說劈向周欽漸的手臂,這一劍落下,不斷也得重傷。

這嚇了周欽漸一跳,連忙收神專心應付。

“可惡。”

謝顧輦俊顏發寒,揮臂施劍切去,剎那間便將圍擊者橫格住,他便抽身欲要去救杜君雁。誰知那對峙的鬼面男竟是毫不怕死,長刀擋住謝顧輦的劍。非但不讓他,還要在謝顧輦身上穿上窟窿。

此刻謝顧輦已飛馳出一丈之外,眼看著緊追在杜君雁身後的鬼面刺客,只差一點便削到她的後頸,讓她身首異處。

謝顧輦急得額上冒汗,正在此際,在他身後緊迫追隨的鬼面男卻是手中刀起,對著臨王的後心處便是狠狠一攮刺!

“可惡的女人,你真的害死了本王!”

謝顧輦俊美的容顏流露出猙獰的痛憤之色,當即手中的長劍,激射而出,阻住杜君雁身後奪命的鬼面刺客。而在同一時間,謝顧輦聽到身上發出‘哧’的聲,一柄長刀,正中他後背。

當場,臨王栽落下去。

杜君雁聽到身後有重物栽地,而她地本能地沒有感到危險。這便輕輕回頭看,只見追著自己的鬼面刺客居然無緣無故地死了。而在自己後面,謝顧輦後背中刀,倒了下去。而在他的身後正慢慢走過來失了刀的鬼面男。

他要殺謝顧輦嗎?

杜君雁孤立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鬼面男朝謝顧輦而去。繼而他把手放在謝顧輦後背上的那把刀柄上,用力,往下一摁。

哧——

那聲音傳來,仿佛悅好的片章,又好像是催命的鬼符。

此時此刻杜君雁覺得自己一時天堂一時地獄。

她知道謝顧輦死了,可她又覺得謝顧輦難道真的就這樣死了嗎?

前一世,她死在他的前頭,她死在他的冤枉之下,他的假面,他的虛偽,統統令她痛恨!

而這一世,她誓要改變一切。

從父親處改變,直到現在。杜君雁一直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不遺餘力地改變,哪怕很難。

而今,真的改變了,謝顧輦死了。

這個牽縈了自己前世今生的男人,終於死了!

但看到那鬼面男將臨王後背上的那把刀刺下去之後,又噗地聲□□,爾後將刀尖對準謝顧輦的後心處,朝下輕試了一番,爾後便往下再刺去。

這一刻杜君雁視線下移,她看到了謝顧輦。看到謝顧輦嘴角溢血,那俊美無邊的容顏在陽光之下竟瑰麗得耀眼。

他那樣美,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長得像他這樣,美麗而又無情。

他笑了,嘴角的一抹嫣紅,使他看起來就像跳入世間的精靈。不帶任何世故與汙浞,那般純粹與剔透。他在沖自己笑。

杜君雁感覺這抹笑,就好像是一柄利劍,直接透進了自己的心裏,那樣疼,那樣無助。好像看到了全部汙黑的自己。

突然一柄箭矢,倏忽而至,結實地插/入那鬼面男的胸前。

謝顧輦被抵在後心的刀落地,鬼面男悶哼一聲,歪到一側。

杜君雁木然而無助地看著這一切,眼前的畫面突然亂了起來。她不知道父親的人已經來了,鬼面刺客們被驅逐。最後只剩下她自己,孤伶伶地站在地上。腦海中依然回蕩著謝顧輦的那抹笑。那笑,刺疼了她。

無端地,她只是不出手救他而已。可是為什麽她此刻的內心竟溢滿羞愧與自棄?

杜仲醍以為杜君雁嚇壞了,當即便命人將她送回去,繼而檢查那些鬼面刺客們的身份。

在場內發現了臨王殿下使用的劍,卻是在另外一名鬼面刺客的身上找著。

杜仲醍帶著人查看現場,聽著屬下對於現場情況的猜測以及回報,再加上之前遇險而逃生的人前來一一解釋場內的事情。大體他有了判斷。

回頭讓人收了屍體,欲要離開時,杜仲醍見女兒依然在原地站著,他異了一下,走上前柔聲道,‘雁兒莫怕,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為父會好生查下去的。’

只是半晌,沒有聽見杜君雁回話。

杜仲醍無奈,便一路哄著她離開,直至回到馬車上,“父親,剛剛臨王的那把劍……是怎麽回事?”

突然聽到杜君雁肯說話了,杜仲醍心下一喜,知道女兒沒有嚇壞便好。但她的問題,杜仲醍思量了一下,回說,“剛剛仵作已經都檢驗過了,說是臨王殿下把手中的劍擲出,為了將前面的那名鬼面刺客殺死。唉,他必定是想救什麽人。可惜,自己卻反而沒了兵器,無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唉,臨王傷得真重,若他有個三長兩短,為父這官帽可就……唉!”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新文,古代甜寵《侯爺寵妻成癮》 穿越成了帶著奶娃的奶娘,甘芳兒覺得很無奈。而主動找上門,認娃認妻的蕭陽侯,讓甘芳兒很蛋疼。被寵在掌心的滋味很美妙,可侯爺想再要個娃,甘芳兒跺腳:老娘從來沒生過呀!

甜寵寵到底~~

PS:本文即將完結,小天使們要記得收藏作者的新文喲~~~~

☆、完結

杜君雁站在院子內,看著屋內來來回回的人,端出一盆盆染著鮮紅的血。

不知過了多久,父親走出來。

杜君雁見大夫等人也跟著退出來,周大公子趕進去,她也跟著走進去。

周欽漸眉頭緊鎖,已經把事情都飛鴿傳書於帝都。

杜君雁要求今晚自己守著謝顧輦,周欽漸沒阻止她。

外屋大夫以及仆人都守侯著,內屋杜君雁守在謝顧輦身邊。等夜色深了,杜君雁自椅上站起身,見沒人往這內屋前來。她走到榻邊,伸手撥拉開謝顧輦的錦被,露出他那結實卻包著布的胸口。

順著他的胸口,朝下看去。

杜君雁將他上半身的錦被都拉開,直接露到腰處,在腰側之地停下。她伸手撫了撫,但見那裏有一枚朱紅色的胎記。前世她記得極清楚,謝顧輦的腰間有這麽一枚胎記。

而今,那胎記正嘲諷似地映入眼簾。

杜君雁抿緊了唇,手指微僵,錦被落在一邊。大夫趕進來,看到這情況不禁楞了下。但越過杜君雁,再次來查看臨王殿下的傷勢。

坐回椅中,杜君雁心緒起伏。

這個肯不要性命而救她的人,本以為只是一個類似於謝顧輦的陌生人罷。可是那胎記昭示著,這個人正是謝顧輦,沒有換人。

真正的謝顧輦是不會救她的。除非……

杜君雁想到一種可能,只覺得背脊冰涼。

“二小姐還是回去休息吧。”大夫檢查完之後,回身勸杜君雁道。剛剛殿下上半身都露在外面,二小姐便在旁邊冷觀,大夫又怎能瞧不清楚,眼前這位根本不是一個能照顧人的。還是讓嬤嬤前來照應。萬一出了事,可不是誰都能擔得起。

“好。”

杜君雁並沒堅持,退出屋子。

之後過了三日,聽說謝顧輦醒了過來。杜君雁再度來到衙門。

杜仲醍連人查找兇徒,根本就沒有回過家,與謝顧輦一樣直接住在這衙門之內。

來到之時,杜君雁聽說那刺客是這一帶的亡命兇徒,慣會殺人取命,靠著劫擄為生。

與三日前不同,謝顧輦的房間之外駐守著密密麻麻的護衛,想進去卻是需要通報的。

大夫也換成了宮內的太醫。

杜君雁被允許入內,到了內屋,看到謝顧輦正躺在榻上,面色慘白。

這時他也醒過來,眨眨眼睛看到杜君雁正好站在自己的榻邊。他伸出大掌,想要夠她的小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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