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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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嬤嬤沈不住氣,連忙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杜君雁並不語,等她說完之後,聽到杜仲醍問自己,才回答,“父親,女兒覺得呂嬤嬤不聽主人之言,中飽私囊。這等蛀蟲必須除掉才行,若是留得時日長了,必會自食其果。”

“你這話是何意?”杜仲醍越聽越聽不明白,他天真無邪的女兒,怎麽能是說出這番話的。還有這些話都太流於表面,當著這滿街的百姓,杜仲醍並不喜家醜外揚,何況這是老夫人派來的人,怎能隨意處置。

杜君雁也不急,福身行了一禮又道,“還請父親命人去呂嬤嬤的房間裏面查找,也許能夠查出點端倪來。”

“憑什麽查我的房間?”呂嬤嬤大叫。

杜君雁只定定看著杜仲醍,目光堅決。

昨天夜裏,呂嬤嬤又回了一趟老夫人處。料想她必定是從老夫人處得到了新的派令,尤其是在母親‘吐血’這敏感之際。

杜仲醍嘆了口氣,尤其聽到四下議論之聲,他想讓人把呂嬤嬤先移進府再說,可是杜君雁擋在前面。

無奈只好讓人去查呂嬤嬤的房間。

不大一陣,家丁跑了回來,與杜君雁所料不同,他們並沒有查出什麽大量的金銀手飾或者是其他珍貴之物,卻僅僅是在壓箱底之下找到了一樣東西。

這一世與杜君雁所經歷的上一世不同。

上一世杜君雁沒有處理過呂嬤嬤,相反卻與呂嬤嬤親如母子,被哄得團團轉,直到自己母親死亡。然後便是娶新母親。

對於呂嬤嬤是否中飽私囊,杜君雁也不知道。她現在就跟呂嬤嬤一樣,隨便扯謊。然後揭開表象,深逐內裏。

這從她房間裏面搜出來的東西,可不正是意外的收獲麽。

取來家丁手中的小錦盒,杜君雁扭頭朝呂嬤嬤看去一眼。註意到她眼中細微的慌亂。

打開之後,只聞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澀苦味道。

杜君雁低頭舔了舔。

“雁兒!”

杜仲醍看到之後,不禁上前阻止,可也已經晚了,杜君雁已經吃進去,“雁兒,你沒事吧!”

這東西不知是何,雁兒就吞食下去,可是會傷害身子的。

杜君雁卻並不在意,嘗到這東西的味道正是與給母親所用藥材的那種味道差不多。

“爹爹,最好是找個大夫來看。”杜君雁認真地看著父親。

她深知自己說什麽都沒用,最重要的是大夫來說,才能證明一些東西。

“那便讓老夫人身邊的……”

杜仲醍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杜君雁打斷了,直指著看熱鬧的百姓中一人而去,“那位葛大夫正在,不如就請他來吧,父親以為如何?”

葛大夫在此刻也還不過是剛剛成為了濟世藥堂的坐堂大夫,至今還沒人找他來瞧病。

今日在這裏瞧熱鬧,實在是郁悶得慌,想方設法地找個人先醫治了,這樣自己的路才能長久下去。

杜君雁認識他,乃是因為前世這葛大夫已經十分有名,那時候她曾私下找過他來診過脈。便是從葛大夫這裏得到信心,杜君雁知道自己能夠懷上。

沒想到今日會在瞧好戲人群之中看到他,杜君雁感慨萬千。

葛大夫被帶到面前來,心中很是高興。

他也正想大顯伸手之際,杜君雁吩咐他,他根本就不在意銀子,一心只揚名,便照了去做罷。

檢查了錦盒裏面的東西,葛大夫大聲說道,“這裏面的乃是一種藥物,硫磺。”

之後杜君雁又將拿出袖口內的手帕,讓他將裏面的藥草檢查一番,後又將春月新從普善堂包來的藥草重新檢查。

結果葛大夫檢查之後,皺緊了眉頭,指著頭先那包藥說道,“這藥雖然也是藥,但其實已經含毒的了。只因炮制的時候,放置了太多的硫磺,已經成了廢料!”

“那麽這一包呢?”杜君雁凝眉指著後頭的帕內藥包問道。

“這是正常的劑量炮制的,不會有毒的。”葛大夫點頭說道,並舉起來還向在場的眾人宣傳道,“諸位,你們買中藥草之時可要認得清楚嘍,這種嘗一下沒有酸澀味道的藥草才是正品。有的無良藥鋪,會加重了炮制的劑量,而將硫磺摻進去,變成了這一種的藥草,咱們吃之後不僅是在吃廢藥,更是把毒吃進了肚子裏面呀。這可是會加重肺腑疾癥,時間長了可是會致死的呀!”

百姓們都在這裏長了見識,見此紛紛為葛大夫鼓掌。

葛大夫很滿意,接下來他需要主人家的認同,這樣子才能打開他的門面呀。

而這時侯那跪在地上被押著的呂嬤嬤整個低下頭去,狠狠咬住了牙,仿佛是受驚又好像是擔心暴露自己的神色,引得更多的懷疑。

杜仲醍在旁邊得並不耐煩起來,朝著杜君雁道,“雁兒,你這是何意?有毒與無毒,又與我們何關?”

“爹爹,這有毒的正是給娘親吃的。難道爹爹一點都不懷疑,娘親的病本來是可以漸漸好轉的,但是越吃這藥材身子便越弱,甚至最後還吐了血!張嬤嬤說是大夫開的藥方有問題,可是又須誰知道問題竟是出現了這藥上?”

“你說什麽。”杜仲醍難以置信地扭頭看著這藥材,一把抓過來,面色鐵青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意圖謀害夫人?!”

杜君雁凝重地點點頭,看向呂嬤嬤,“我想這件事情呂嬤嬤得知道,還有為母親拿藥的香桃。”

她說著朝著府內看去,不一會兒香桃被逮到跟前來。

早在來之前香桃就聽說呂嬤嬤被抓了住,先前又聽到葛大夫說的這些,香桃嚇得面無人色。

杜君雁照樣子問了她一些問題,香桃拒不回答。

“好吧,春月你把香桃的衣服剝下來,梳香桃的發髻,然後再去普善堂抓藥,便說是為我家夫人抓藥。看看抓回來的藥,是不是這帶有毒的藥草!”

杜君雁這話一說出,香桃面色大變,呯呯地就磕起頭來,“二小姐饒命啊,不是奴婢幹的呀,這一切都是呂嬤嬤吩咐的呀,她說是有老夫人撐腰,等以後夫人死了……”

“小賤蹄子,你這是血口噴人!”呂嬤嬤當即狂罵出聲。

只是下半句還沒出來,旁邊的家丁已經拿臭襪子堵住了她的嘴,場內聽見她嗚嗚一陣怪叫。

香桃直接把守門的兩個粗使婆子也供了出來。

在呂嬤嬤的嗚嗚聲中,粗使婆子也跟著全部都招了。

杜仲醍驚得差點栽倒於地,震愕地看著自己的這一個個家奴,眼珠一陣陣地顫抖,他這是養了些什麽人,一個個竟都是狼!吃人的狼!

害他夫人的性命不說,也是在變相將他逼到絕地!

朝中之事,他已焦頭爛額,她卻想毒死他的夫人,令他每況俱下!

“來人,來人……”杜仲醍扶著頭痛不已的腦袋,聲音發顫,遙遙指著香桃等人,“拖下去,拖下去。賣了身契的,給我杖斃。沒有的,都給我送到官衙去。”

“是!”

家丁直接把三人拖下去,街頭依然響遍他們的求饒聲。

到了此刻呂嬤嬤已經不再嗚嗚叫喊。她老實巴交地跪在地上,雙眼之中依然有著星點的火亮,雖然頭發散亂,但是那股氣勢依然沒變。

杜仲醍染著血絲的瞳眸朝呂嬤嬤噬去,這個老婦,從前日裏卻敢任意辱罵雁兒,甚至拿他的大女兒來說事。這個老賤婦,能夠無視主人,今日也必會做出此等事!

杜仲醍氣紅了眼,當場就要讓人把呂嬤嬤給杖斃。

“老爺呀,不要。我是老夫人的人呀,老夫人會不高興的呀!”呂嬤嬤把嘴裏的東西吐了,顯然發現了杜仲醍眼中的殺意,急切來拿老夫人的身份來壓制。

看到杜仲醍僵滯的目光,呂嬤嬤暗松口氣。轉過頭,軟化了一些朝著杜君雁直磕頭,“小姐饒了老身吧,這都怪老身一時教導無方呀!”

“她們都是貪財害了心性,連老身的一世好名也給辱沒了。請主子饒過老身,以後老身定會嚴加管教下面的人!”

聽得呂嬤嬤的話,杜君雁饒有趣味地翹了翹嘴角,“呂嬤嬤的意思是……在這件事情之中,你沒有錯嘍?”

呵呵,原來人到了絕地之後,還是有著無盡的發揮之能呀。這個呂嬤嬤,一句教導無方,就把過錯推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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