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三天柱

關燈
天劍宗不樂意撒手, 上清問道門不願意放人。

那麽問題來了, 這位被天道定下的上清問道門之徒, 她的命定師長是誰呢?

如果真的仙緣在身,一般為人師長的那位問道者都會有所察覺, 從而先人一步找到徒弟收入門下。但易塵已經在天劍宗生活了將近十年了, 也沒見她命定的師父找上門來, 如果不是沒有命定之師, 那就可能是那位當師父的不想收徒了。

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九劍長老才會萌生出收徒的想法,畢竟在他看來這孩子那麽好, 上清問道門那邊看不上是他們沒眼光。

“在下無法認同!”見素道長頭鐵無比, 不講道理就是杠,“既然天道定下她是我宗之徒, 她便是我的同袍, 易門入道是修仙大忌!”

“可是你們宗門內的那位命定之師都不準備收她了, 難道還要耽誤她的道途不成?”石玉嬌也不肯松口,據理據爭。

“我宗絕無如此不盡責之人!”見素道長情緒激動之下險些伸手去拉易塵的袖子, 反應過來後頓時如同被蜜蜂蟄了一般飛快地收回手, 攏著袖子冷臉道,“一定是對方有要事在身無法折返,或是面臨突破之境,總、總之!我宗弟子絕不會行如此背義之事!”

久溪唇角帶笑地在一旁聽著, 聽著聽著卻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忍不住道:“……宗門弟子大多都留守於宗門之中, 師弟所言的莫非是……”

“道主大人不也是我宗之人嗎!”見素道長的眼裏仿佛燃燒起了火光,“而道子閣下如今也跋涉紅塵之中,無法脫身也並非過錯吧!”

言下之意,易塵那不知道死去哪個犄角旮旯裏的命定之師不是道主就是道子了。

哇哦那你真的很棒棒哦。

易塵一聽這話轉身就想走人了,但是嬌爺那個作精卻非要跟一個頭鐵道長硬扛。

最後兩人也沒吵出一個結果,易塵和嬌爺只能選擇先在上清問道門中住下,等他們商討出一個結果來。

易塵本以為出結果之前都不需要擔心其他,當晚自然是一夜好夢眠,誰知道醒來時,卻發現自己上天了。

“嬌爺啊啊啊我們這是去哪兒——”易塵被人扛在肩上,看不清石玉嬌如今的模樣,卻發現對方換了一身服飾,竟是穿了男裝。

“當然是帶你回魔界了。”嬌嫩柔媚的女聲也變成了清越明朗的少年聲,字裏行間都透著一股子嫌棄的味道,“叫我星爺。”

易塵有點接受不良,雖然跟女裝大佬同吃同住了將近十年,但對方在她心裏一直都是一個摳腳大漢般的美女。

嬌爺在易塵心裏一直是沒有性別的,性別就是嬌爺,但是如今對方居然變成了一名少年郎,易塵就有點扛不住了。

“……師父你能換回女裝嗎我突然失去了我的摳腳小姐姐說實話心裏有點難受……”

“閉嘴不然我現在就讓你當小哥哥。”

易塵閉嘴了,她慫,畢竟砍樹和植樹可是兩回事。

“師父我們就這麽一走了之真的好嘛?”

“沒事,替死鬼已經找到了。”石玉嬌……哦不,災厄魔尊弒九星非常淡定地道,“就說你死在上清問道門了。”

易塵:“……我擦你這麽壞的嗎?”

“九劍雖然沈默寡言,但劍路卻是跟劍尊同出一路的,修的是無情殺破道,性子護短得緊,知道你出事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弒九星淩虛禦空徜徉在浩瀚的星河之中:“雖然本尊不懼天劍宗,但惹上九劍也未免太過煩人鬧心,還不如禍水東引。”

“你那不曾露面的命定之師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想要給他們造成一個‘命定之徒乃是劫數故而痛下殺手’的假象還是很容易的。這樣一來,找出你的命定之師就是必然要做的事情,面對九劍的發難他們也不能熟視無睹,等你入了魔門,還管他們去死。”

不……這一點都不容易好嗎?本以為你只是一個有著兩幅面孔的小作精,真的萬萬沒想到你如此心臟。

弒九星作為一個曾經對劍尊求愛不成反被抽飛因此便記恨了劍尊上百年的小公舉,以往最大的樂趣就是想盡辦法在天劍宗的底線邊緣大鵬展翅,如今不過是拐走上清問道門的命定之徒還暗中挑撥離間一下七道仙門的關系,簡直就是信手掂來的小兒科。

弒九星知道自己的徒弟跟自己不同,比起正統的魔道中人,易塵的心性更接近正道,便也難得出聲解釋道:“你也別覺得對不起誰,這等緊要關頭,鬧大是不可能鬧大的,就是你那素未謀面的師父要吃一點暗虧,但是誰叫他拋棄了你那麽多年呢?”

“就算以後他們發現你入了魔門,你也能說你是被那個發現徒弟是自己的劫數所以不願意收徒還要下死手的師父逼得走投無路,憤恨之下才入了魔門,反正你正魔兩道功法都能修,到時候黑鍋都是別人背,沒你什麽事,你就別老惦記著了。”

易塵被弒九星的肩膀咯得想吐,夜風吹涼了昏昏欲睡的頭腦,故而她冷靜地道:“師父,萬一我命定之師是道主怎麽辦?”

道主的聲勢名望吊打一百個她都沒問題,別說不願收徒了,始亂終棄都不會有人嘀咕。

“不可能。”弒九星踩散了一朵雲,飛得更高了些許,“道主說過,道子便是關門弟子,天道不可能再出第四個道主之徒。”

“那命定之師是道子怎麽辦?”

“那好辦,再過幾年道子就要道消身殞了,絕對找不到你頭上來!”

易塵聞言一楞,只覺得心臟一揪,痛得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

“為、為什麽……?”

易塵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夜裏寒徹肺腑的空氣,有些困惑自己為何會為了一個素未謀面之人而感到心慌不已:“為什麽道子會死?”

“天地大劫,天柱崩塌,以往三角鼎立的局面蕩然無存,雖說道主身化天柱撐起了蒼穹,但也不過是讓這片天地茍延殘喘千年罷了。”

弒九星沒有隱瞞什麽,畢竟在他看來,自己的徒弟是一個完全獨立且擁有自我的人,不是棲息他羽翼下雛鳥,更不是他的附屬品。

“另外兩支天柱也崩塌在即,想要延續此世的命脈,自然要有同樣修行天之道的修士以命相替,只是修習這種道法的人太少,門檻亦太過苛刻,就算有,修為也遠遠不夠。上清問道門身為萬道之宗,自然也要為人表率,依我看,道子只怕兇多吉少。”

弒九星帶著易塵來到了界門附近的城市,暫時尋了個地方落腳,等待下一次界門的開啟。

“關於天地大劫之事,我們知道的也不算多。”換了一身行頭的弒九星連容貌都變了一個樣子,看上去就是個唇紅齒白的小公子,手中拿著折扇,頗有幾分走馬觀花的閑適瀟灑,“上清問道門的打算,是尋找和道主一般‘心性暗合天道’的天生道骨,扶持他成為另一位天柱。若不成,則由各方掌門人以氣運修為成就基石,綿延命脈百年,另尋他法。若依舊不成,道主將以身合道,尋求此世的一線生機。”

易塵聽得微微楞怔,忍不住道:“天生道骨是何物?為何門檻過高?如何成就基石?道主以身合道後又會如何?”

“莫急。”弒九星點了點桌上的茶具,易塵立刻便從善如流地煮水烹茶了起來,聽弒九星道,“天生道骨便是修行天之道的好苗子,是最接近大道的道途,但是這種道太過莫測,是要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的。一般天生道骨的人是能通過摸骨看出資質來的,比如你就是。”

“我?”易塵有些詫異,“我是天生道骨?為什麽沒人告訴我?”

“當然是因為師父我給你把這事抹了。”弒九星覷著易塵,“我其實懷疑你是命定的第三位天柱。”

易塵聞言“噫”了一聲,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心裏有些毛毛的道:“不了吧?我沒有拯救世界的雄心壯志,更何況我個子那麽矮,修為也才心動期,天塌下來也輪不到我這種小菜雞來頂吧?雖然犧牲我一個就能拯救全天下人的確是件好事……”

“也沒說一定是你。”弒九星也從沒教過自己的弟子要有如此寬容博愛的胸懷,只是道,“除了這個,基石指的是氣運基石,這條道路就略顯慘淡,且經此一戰正道必定元氣大傷,可以說是犧牲了幾位正道大能,令其放棄畢生修為,兵解轉世重來。至於以身合道,雖然也是個法子,但是以身合道後的道主究竟是天道還是原本的人?萬一道主神智不存,那所謂的一線生機也不過是笑話罷了。”

“嘶——”易塵聽得有些咋舌,忍不住轉移話題道,“可是天柱有三呢,就算加上道子,那也才兩位天柱啊。”

“另一位原定的天柱是問天樓的開山老祖,那位聖賢仙尊。”弒九星撇了撇嘴,“畢竟修天之道的,目前世人知曉的也只有因果、功德以及造化這三條道路可行,聖賢仙尊修行的造化道也能算作其中之一,更何況他修為高深,比道子更適合成為天柱。”

易塵覺得有些新奇,忍不住問道:“我聽聞……正道有問道七仙,莫非問道七仙之中沒有修習天之道的大能嗎?”

“雲琊仙元派的那位天地二儀之師修習的倒也算是天之道,也是天生道骨,但是幾年前他嘗試過,失敗了。”

弒九星擺了擺手,思忖道:“或許是幼年時的劫難導致他道骨被廢,雖然後來服食了仙草,但終究是道骨有損,所以無法成為天柱吧。”

“倒是那位聖賢仙尊,生有三道目中的天眼,是除了道主之外最適合成為天柱的問道者了。”

弒九星說得輕描淡寫,易塵卻從中聽出了幾分不以為然。

“不過,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聖賢仙尊總歸是沒有這機緣了。”弒九星古怪地笑了笑,合起扇子隨手挑起易塵的下巴,道,“等入了魔界之後,本尊就帶你去見見我的老大,若不出所料,等你步入金丹,就能一步登天了。”

易塵沒有繼續詢問“為何聖賢仙尊沒有這機緣”,反而困惑道:“一步登天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不過是想請老大出手,助你墮魔而已。”弒九星笑得邪氣無比,“道骨墮魔可遠遠比普通人修魔的進境突破更快,本尊估摸著你金丹期入魔,不出三年便可入煉虛境,較之他人苦心修行可是勝過多矣,等你成就此道,正魔兩道功法於你而言便如臂使指,豈不妙哉?”

易塵“啊”了一聲,一點都沒有自己即將成為大佬的自覺,反而反問道:“進境太快會不會根基不穩?”

“哼。”弒九星露出了當初易塵問他修習兩種功法會不會暴斃之時的不屑嗤笑,道,“許多人棄道修魔就是因為魔修進境極快,不似正道那般需要一步步打熬道骨道心道體,被人嘲笑是旁門左道不過是正道覺得穩紮穩打較為心安,心境能跟上修為的步調,畢竟那本就是一條更為坎坷的天途;但我輩追求的是狂風暴雨洗滌出來的強大,與那些不敢沾染塵心欲念的偽君子不同,本尊覺得你玩夠了看慣了,自然也就看開了。”

“更何況——”弒九星反手一扇敲在了徒弟的腦殼上,矜驕道,“本尊不覺得你會為力量而迷失了本心。”

“畢竟你是個連人都不敢殺的小菜雞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