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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至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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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 問道七仙離開蒼山前往東海時,簡直宛如一顆核導彈,炸得仙魔兩界幾乎瘋狂。

自從問道七仙不知抽了什麽風一樣齊齊住到了蒼山上, 蒼山這一處地方就變成了堪比“陰陽水火井”的禁地, 無人敢踏足分毫。

在這種情況下, 蒼山上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吸引來所有人的註意力。魔道會揣測問道七仙聚在一塊是在思考什麽陰謀詭計, 正道則會揣摩自家老祖的心思, 思考著蒼山是不是一處格外人傑地靈的風水寶地?

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在這樣甚囂塵上的流言蜚語之中,蒼山可謂是大出風頭, 幾乎成了人人向往的問道之地。

而現在,幾位仙尊同時離開蒼山,這動靜根本瞞不住那些時時刻刻緊盯著蒼山的修士們, 幾乎是他們前腳剛走, 後腳整個修仙界都有所耳聞了。

在發現幾位老祖前往的方向是東海歸墟之後, 整個修仙界就炸開了鍋。修士們紛紛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討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有人說,可能東海之地將有上古秘境降世,老祖們提前去接管地界。

也有人說,這世道將有浩劫來臨,幾位老祖們一定察覺到了不妥之處, 故而前往歸墟之地一探究竟。

也有人陰謀論說, 一定是天材地寶絕世仙器誕生, 幾位仙尊將要為仙器大打出手!天界的安寧穩定就要一去不覆返了!

當然, 說這句話的人下一秒就被七道仙門的弟子打得扁扁的,開什麽玩笑?我們老祖是那種重視外物的俗人嗎?垃圾!

然而,天材地寶絕世仙器什麽的真的沒有,但是大打出手……倒是有。

“嗚哇——我要告訴小一!你們都欺負我!”

紫華坐在百草畢天鼎裏,隨著海浪在水面上起起伏伏的飄蕩,宛如鍋裏燉著的一只奶貓,看著外頭一望無際的海水,心裏委屈得不行。

清淮居於海上,本命真水為天下至陰之物,坐騎更是最擅水的黑龍,如今到了東海,可謂是蛟龍出海,飛龍在天,那叫一個自由自在。

而居於山中不愛出門的紫華來到了東海,卻發現自己不僅不會水,還有些畏懼水。

在觸碰到水的瞬間,紫華終於想起來了,他雖然先天有所不足,但也沒有到藥罐子的地步。

他是在一次冬天裏失足掉下了結了一層薄冰的湖泊,被救上來後命懸一線,從那之後他的身體才迅速敗壞了下去,不得不吃藥渡日。

海水的冰冷喚醒了紫華一些不好的回憶,但是還沒等他心生畏怯,清淮的黑龍就一個暢快的甩尾,潑了紫華滿身滿臉的水。

紫華真的肺都氣炸了,人還坐在百草畢天鼎裏,跟個小奶娃一樣嚎啕大哭了起來,手上摸出什麽東西就兜頭朝著清淮砸了過去,可以說很生氣了。

紫華氣得心肝肺都疼,偏偏清淮那性子耿直的還往他傷口上戳:“你要是這麽怕水,不然就別過去了,歸墟可在深海底呢。”

紫華一聽,“哇”地一聲,直接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塊硬邦邦的東西就砸了出去。

恰好那時少言、時千、陰朔和元機正在布陣施法,四人的陣法造詣都不低,好不容易花了三天的時間,將魔尊召請天道的法陣給逆向推演了出來。

布陣時元機還氣急敗壞地跟陰朔吵了一架,陰朔擅長困殺陣法,而元機集百家之長,看見陰朔繪下的針紋就氣不打一處來,道:

“你布雷殺陣的陣紋做什麽?!你難道還想讓雷霆劈碎兩界的屏障嗎?”

繪制了四分之一陣紋的陰朔理直氣壯,反口譏諷道:“不然呢?跟你一樣畫時紋?你到底是想飛升去上界,還是打算制作個儲物空間啊?”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負責繪制核心陣法的時千無奈地勸道:“都沒有錯的,穿過屏障需要助力,但是為了避免我們落在小一不存在的年代裏,確認時間的時紋也是必要的。而我需要判定小一所在的位置,少言則保護我們不會被天道所排擠,齊心協力,總不會錯的。”

四人之中陣法造詣最高深的便是時千,畢竟陣法就是從星象中演變而來的,時千既然開口了,陰朔和元機心中再怎麽不悅都只能忍了。

比起同行幾位友人吵吵嚷嚷的樣子,少言可以說是相當淡然了,一點都看不出幾天前迫切的模樣。

繪制陣法外圍的防護陣紋是少言的工作,而少言翻閱著天書,好不容易才從中找到了三種可以使用的陣紋,一一繪制在陣法上。

只是這樣的陣法成型不易,想要發動陣法更要耗費大量的靈力,而少言更不好說,另一方世界的天道是否會允許他們進入異界的領域。

少言雖然是天柱,卻是此間世界的天柱,每個世界的天道都有所不同,除了秩序,天道化身的人卻是性情各異。

很難說清楚另一方世界的天道面對他們這些外來者,是會選擇包容、排斥還是幹脆的抹殺,而少言要做的,是將“通行證”奉上。

陣法完成後,少言也嘗試著發動了幾次陣法,但是陣法往往亮起一瞬後就歸於沈寂,顯然另一方世界的天道並不接受他們的進入。

少言很有耐心,也不惶急,只是一次次地重試,一次次地修改陣法,等待著天道的響應。

而就在這樣的嘗試中,紫華憤怒之下丟出去的那個東西,就這樣巧之又巧地掉進了陣法的中心,咕嘟嘟地往下沈去。

陣法是繪在海面上的,少言正想伸手將那事物拿出來,卻見陣法突然金光大熾,竟是瞬間成型了。

看著金光越來越盛的大陣,時千有些微楞,而素問卻是略帶感慨地道:“赤子之心,為大道所鐘……果然,不同凡響。”

心如赤子的紫華一直都是如此幸運,他身上攜帶的氣運總是會護持著他,不管做什麽事情都順風順水,最終也往往都能達成所願。

“你丟出去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清淮駕馭著黑龍游到了紫華的身邊,如此問道。

“我沒丟什麽啊?”紫華有些糊塗了,他神識往儲物戒內一探,翻找了好一會兒後,卻突然面色一變。

他“哇——”地一聲又哭了出來,這回是真的傷心了,哭得那叫一個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水漫畢天鼎。

“小一送我的香水!哇——小一送我的香水!我才用了一點點!”

紫華難過得整個人都要變形了,連海水都不怕了,恨不得跳進東海裏把自己淹死。

“原來如此。”素問揚了揚眉,笑道,“香道本就是祭祀上蒼、感悟太虛的法門,小一道行不淺,會有如此神效倒也不算奇怪。”

比起素問的調侃,沈默不語的少言卻要想得更多,小一所在那個世界的天道,似乎知曉小一的真實身份,卻也似乎並無排擠的想法。

陣法的陣紋逐個亮起,金光也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了一道貫徹天地的光柱,牽連著蒼穹與深海的無底之谷。

“該走了。”少言淡聲說道,雖然前路未蔔,但是他們也毫無畏懼退縮之心。

“無所懼。”陰朔拔出了嶺海孤光,身周劍氣縈繞,穿過兩界屏障時他們或許會面對許多未知的風險,但是他們不會因此而停步。

“行了,別哭了。”清淮拍拍黑龍的腦袋,讓它連人帶藥鼎地將紫華卷了起來,“到時候讓小一幫你重新做一份不就好了嗎?”

紫華哭唧唧地趴在藥鼎裏,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只心心念念著自己的香水:“不一樣的,我沒保護好小一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眼看著熊孩子不聽勸,清淮也懶得繼續跟他計較,只是聳了聳肩膀,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名為“黎民軍勢”的長槍。

在那驚動三界貫穿天地的光柱裏,映照出幾人淡漠而又無畏的神情,即便可能赴死,也依舊從容鎮定。

——修仙問道,本就應該有這份一往無前的無畏之心。

光柱最終消失在天際,有修道者不遠萬裏匆匆而來,試圖一窺究竟,卻尋不見絲毫的線索,亦沒發現,問道七仙在此失去了蹤影。

易塵一覺睡醒時,只覺得很累很累,仿佛身體中的能量被一夕掏空,陷入了某種永痕衰竭的狀態。

易塵始終牢記著父親的教誨,情緒過激以至於無法控制時就應該去睡覺,免得這個狀態下的自己在情緒的促使下做出什麽錯事來。

但是一覺睡醒之後,易塵卻覺得心口堵得發慌,她抓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覺得自己應該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洗漱打理好自己後,易塵走出了家門,明媚的陽光照耀在身上,有種令人舒心的溫暖。

人如果經常不接觸陽光,難免會逐漸變得陰郁,偶爾出來曬曬太陽,也沒什麽不好。

易塵穿了一身雪紡紗制成的及膝裙,外罩一件蝙蝠袖的小外套,往陽光下一站,皮膚白得宛如初冬新雪,整個人仙氣飄飄。

淡著臉的易塵步伐飄忽地走到了街上,買了一大杯熱奶茶,還有一盒自己最喜歡的葡式蛋撻,便在街邊的公園長椅上坐下。

枝葉樹影漏下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眉眼略帶憂郁,長發飄飄,簡直就是校園男孩夢中初戀的模樣。

易塵抱著一袋子點心,看著腳邊石板間開出的一朵小白花,怔怔地發著呆。

昨天,發現友人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時,易塵是心慌了那麽一瞬的。

但是如今一覺睡醒,易塵就忍不住開解自己,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雖然友人不在了,但那些過去的記憶都是美好的,應該被珍惜,被銘記的。她只要知道他們都過得很好,在心裏默默的祝福,也就夠了。

易塵這樣渾渾噩噩地想了很久,昨天發現友人離開的時候,她沒有哭,但是如今坐在這裏,看著腳邊的小白花,她卻忍不住掉下了淚來。

仿佛後知後覺而來的傷悲,也仿佛不敢任性的孩子,終於將那苦澀的藥水咽進了腹中一樣。

大概,還是會覺得委屈的。

淚眼朦朧之際,易塵恍惚間好像聽見了喧囂嘈雜的聲響,伴隨著壓抑的尖叫和私欲,吵得人有些頭疼。

易塵站起身,有些恍惚地想,要換一個安靜點的環境,這裏實在太吵了。

可是她還沒走兩步,身後的喧囂聲就越靠越近,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一個耳熟的聲音喚道:“小一。”

易塵微微一怔,隨即猛然扭頭。

她眼中的淚水還未拭去,模糊的視野裏只看見七個人影一前一後快步而來,他們身後似乎跟著很多人,拿著手機,或是其他什麽東西,易塵看得並不分明。

為首之人衣袂如雪,眨眼就到了近前,似是情難自禁般地一伸手,便將易塵擁入了懷中。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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