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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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成帝以為自己對洛書了如指掌, 不過是將她的圖像拼出來罷了,肯定用不了多久, 但是很快他就被打臉了,這拼圖大大小小而且還有的相似,想要拼出來一點也不簡單。

縱使是有他在一旁協助, 懷玉想要拼完一幅拼圖那也是花了將近半個時辰,要是讓懷玉獨立去拼起碼得一個半起,大概這麽一下子就是一個上午的時間過去了,這不僅僅能夠鍛煉懷玉的耐心, 還能夠培養懷玉如何集中註意力。

懷玉閉上眼睛對著已經拼好的圖, 照著以往的樣子念道:“阿娘快出現在懷玉面前,阿娘快出現在懷玉面前……”

洛書其實一直都在門口, 聽到懷玉的聲音便打開門走了進去。當然, 她既然挺能聽到懷玉喊她, 那麽先前崇成帝和懷玉時不時的聊天, 也全都被她聽到了耳朵裏。

這對崇成帝倒是意外之喜, 他可是對著懷玉說了不少洛書的好話,畢竟和懷玉拉近距離的最好法子就是和她聊她阿娘。

“好了, 待了這麽久,這位郎君也該離開了吧。”洛書開始趕人走。

懷玉不曉得洛書和崇成帝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卻聽到洛書話裏趕他走的意思,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透漏著不解,“阿娘,叔叔, 你們怎麽了?”

洛書緩緩搖頭,“阿娘沒事,叔叔也沒事,是懷玉纏著叔叔太久了,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

“啊?”懷玉不樂意地癟了癟嘴,難怪阿娘總是說歡樂的日子總是那麽短暫,她才和叔叔玩了一小會兒,沒想到叔叔就要離開了。

洛書不忍看到懷玉失落的表情,捏了捏她臉頰道:“懷玉是不是想同叔叔一起玩啊?”洛書在面對懷玉時總是溫柔嫻靜的,她將自己的一腔愛意都表現在了懷玉身上。

“如果叔叔有事還是去忙吧,阿娘替我送送叔叔,我就不出去了。”懷玉小大人似的擺了擺手,特別體貼地道。

洛書並沒有強行將崇成帝留來,一狠心還是準備將他帶出去了,“那好,懷玉就先自己玩一陣子,阿娘等下就來陪懷玉。”

等出了房間,洛書準備送崇成帝出去時,崇成帝先站著不動了,“我們聊一聊吧。”

洛書柳眉微蹙,不喜地看著崇成帝,“你想做什麽?”看著這與懷玉相似的臉,洛書就難以生氣,側過頭不想理他,她總覺得崇成帝是在借機鬧事。

“我想你聽我解釋。”崇成帝低頭看著洛書,她不肯正眼看他,“你應該不想在這裏聊我們之間的事情,被懷玉聽到吧。”

洛書將崇成帝帶入自己的房間,這也是崇成帝頭一次進到洛書在江南的閨房,洛書對於住的地方要求極高,這裏明亮潔凈,擺設整齊,或許是怕懷玉會不小心碰倒高架,所以高架上全都不曾放東西,只是有一兩盆開得極為鮮妍的花擺在了窗臺上。

洛書對於崇成帝一進她房間就細細打量的行為有些不滿,開口想要拉回他的視線,“你還不明白嗎?我已經知道了,從頭到尾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他沒有同她說過的,她都在閆鳴的口中得知了,但那並不能夠讓他回心轉意。

崇成帝收回視線,“我們之間的事情,我想你聽我親口解釋給你聽,上次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有些莽撞了,這回咱們心平氣和地說說。”他願意說的,不願意說的都將說給她聽。

“我不聽!一番話我不想再聽第二次。”洛書知道同樣一番從崇成帝口中說出來,她肯定無法像是面對閆鳴那般面對他,極有可能自己會對他心軟。所以她寧願自己像鴕鳥一樣將自己埋起來,不聽不想不面對,這一切到此為止就好。

“你必須得聽!”崇成帝抓住洛書的手臂,逼迫她看著自己,如墨的眼眸盯著她,四目相對,將最直白的自己袒露在對方面前,“這關系到你的生死,你不能不聽我說。”

對於崇成帝的話,洛書是不相信的。

只要他們不來打攪她和懷玉,洛書覺得自己這輩子定然能夠長命百歲,無憂終老。從她選擇去冷宮陪陸琤開始,她的波折磨難全來自陸琤,唯此一人能傷到她。

“你多說有什麽用呢,破鏡如何能重圓?”洛書反問著崇成帝,心被傷透了就好不了了。

崇成帝下意識地答洛書的話,“怎麽?”

洛書垂眸一笑,端起梳妝臺上的一面鏡子。

這鏡子還是她從西洋商人那邊淘換過來的,將人照得清清楚楚,就連頭發都絲絲可見,雖然在現代不算是稀罕物件,但是在古代只有銅鏡的情況下,這麽好用的西洋鏡子確實珍貴,洛書也是喜歡得不得了。

但是她自從見到陸琤後,越是被她喜歡的東西,越是惹了她厭惡,就像她對陸琤的感情一樣,曾經越是深刻過,就越難以愈合,每見到他來求和一次,她就要跟著痛一次。那種痛是她的痛加上陸琤的痛一起。

洛書將西洋鏡高高舉起,再重重地砸下,玻璃渣滓碎滿了一地。

摔碎時,洛書不避不閃,陸琤怕碎片濺到洛書身上傷了她,擋在了她面前。洛書是毫發無損,反倒是陸琤袍子上被尖銳的玻璃碎片刮破了好幾處,他的衣物本就是精貴又細致的材料,稍一損壞就能瞧出來,如今他倒是顯得很是狼狽。

陸琤的指尖碰到掌心只覺得濕濡一片,手背上好幾處也傳來刺痛感,與心裏的痛來說比不上分毫。

“你若是能將這西洋鏡恢覆如初,我就給再給你一次機會。”洛書瞧著被她摔得滿地碎片的西洋鏡,輕輕笑了笑,“倘若不能,還請您不要再來打攪我們母女的生活。”

破鏡如何能重圓?就算是以現代的技術,也不見得能夠讓破鏡重圓,更何況現在是在古代。

洛書暗自得意自己的機靈,但誰知崇成帝下一句話就令她目瞪口呆,不知道怎麽反應。

崇成帝淺笑著看向洛書,就好似是在看一個賭氣的孩子,他道:“阿洛可知,破鏡不是為了訣別,而是為了重逢?”

洛書眼裏閃過震驚,覺得崇成帝在信口胡謅,“什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怎麽和她想的不一樣?在洛書的認知了破鏡重圓那是不可能的,什麽時候說了破鏡就是為了重圓?

“確實破鏡是為了重圓,而不是逼人分離。”崇成帝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洛書,這是她自己要往坑裏跳,既然入了她這坑,可不能怪他不給她出去。

洛書冷笑,視線直逼崇成帝,“難不成兩人之間互相傷害就是為了證明相愛嗎?”

崇成帝歡喜地看著洛書,忽略掉她恨不得淩遲他的視線,這話確實是他想聽的,“你終於承認我們之間是相愛的?你愛我。”

洛書甩開崇成帝想要握她的手,見他步步緊逼,自己又被陸琤帶到溝裏了,不免有些暴躁,對著他怒吼道:“你就是在強詞奪理!”

“話都是從你口中說出來的,我只不過是順著你的話說罷了,這也叫做強詞奪理?”崇成帝重新握住洛書的手,這一回,任由洛書怎麽擺脫都擺脫不了。

“破鏡重圓的法子是大周禾喜公主想出來的。當時大周四處戰火繚繞,最終還是波及到了大周京都。禾喜公主作為皇室長公主,皇帝鎮守京都時,她定然不能離開,但是駙馬卻是可以。她將命人將駙馬送去安全地方,而她為了能與駙馬再次重逢相認,將自己最愛的一面銅鏡弄斷,他日相逢時,這便是最好的信物。”

“這不是餓在胡編亂造,阿洛。”崇成帝一聲‘阿洛’喚得百轉千回,似是有無盡的情意想對洛書訴說,卻又怕遭到她一次次拒絕,任誰聽了都得先心軟三分。

如此,洛書倒是反應過來了,他表面上的目的是想進來見懷玉,還有想求她諒解,結果他一進來,也不解釋了,直接要求和好如初,還將她逼得無話可說。

“我說不過你,可縱使如此又怎樣?”洛書咬了咬牙,看著對她死纏爛打的崇成帝,“我不可能再和你回到曾經,你怎麽就不明白呢。”看著是通透了悟之人,卻是行強迫他人之事。

崇成帝見自己說不通洛書,便開始曲線救國,利用洛書的軟肋,希望洛書能夠再試著和他在一起。現在,孩子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羈絆,也是他唯一的勝算,“懷玉需要我,你也看到了她對我是有多麽的依賴。”

洛書垂眸苦笑,她也不瞎,崇成帝說的這些她都知道,“我同意已經讓你接近懷玉了,如果你想帶她離開,只要懷玉願意我不會阻止。”

“我不止想帶走懷玉,我還想帶走你,你無論如何都得和我一起回京城。”他的心只能裝下洛書一人,他的目地也不是懷玉,“阿洛,我不喜歡用強,更加不希望自己再不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些傷害你的舉動,可是我真的怕我自己忍不住。你要知道,失去你我會發瘋的。”

“哦,是嗎?”洛書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話,還不等她控制住自己,她就已經把話說出口了,“那你就娶我。”

崇成帝眼眸一亮,怕自己聽錯了,小心翼翼地看著洛書,“嗯?”

等洛書反應過來,話收不回來了,見到崇成帝的表情,洛書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那你娶我,就在江南。”若是他再不點頭那就算了,他點頭那就更好了,總會自食其果的。

崇成帝確信自己不曾聽錯,緊緊地抱住洛書,嗓音裏是難以抑制的喜意,“好啊。”

洛書怔了怔,對於崇成帝這般利落答應,不免覺得好笑,她重覆了一遍:“你聽清楚了嗎?我說在江南娶我。”

她就是故意刁難崇成帝,還從來沒有皇帝與皇後大婚是不在京城舉行,崇成帝不過是南巡一趟,結果就與一有了孩子的寡婦成親,不明真相的人肯定會認為他為人昏庸,□□熏心。

洛書垂了垂頭,他真要這般做,歷史還不知如何記載,她就不相信崇成帝不會知難而退。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縱使她再次強調,崇成帝還是那個答案,聲音無比堅定地道:“好。”

他聽清楚了,他聽得無比清楚,她願意嫁給他,崇成帝一顆心因為洛書的話填充得滿滿的,迫不及待地道:“我找人去算日子,再安排人著手準備婚禮,封後大典就等回京城再補。”

洛書松開他,看著他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召見朝臣,這事可不是崇成帝一人說的算,縱使他給她安排了李家姑娘的身份,但依舊改變不了她還帶著孩子,而且年紀也不小的問題。

如此,何德何能成為一國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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