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為誰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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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瀾猶豫了很久也沒去別宛。

就這樣一直到深夜,她還沒去,另一個人卻去了。

沈玉此時還未睡,自己還在院中照顧花花草草,月光映照著夜中人的模樣,那般地俊美無雙。

沒有她的日子裏,他度過了許多無眠的夜,其實他,蠻想她的。

別宛的待衛們已經知曉了沈玉半夜侍弄花草的習慣,一個個慵懶地打著哈欠,一陣迷香悠然飄過,侍衛們便都順著睡意倒下了,唯有沈玉還立在原地。

沈玉松開了捂住的口鼻,繼續侍弄著花草,語氣柔和又帶著幾分無奈:“你又來了。”

蒙面女子看著他的背影,語氣中含著一分責備九分心疼:“都半夜了還不睡覺,難道你不累嗎?”

沈玉微微一笑,手中的活仍未停歇:“當然不累,這輩子,我就是現在最輕松了。”

沈玉一邊給面前的藍色花朵澆了些水,一邊自言自語道:“什麽縱橫天下,什麽浪跡江湖,我都不稀罕了。”

“我知道。”女子扯下面巾,紅了眼睛:“玉兒哥哥,你看著我。”

沈玉放下手中的事回過頭,望著女子的眼神平靜如水:“小玥,上次的事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成陽會來,我不可能得手。不過以後你就別再來了,被她發現就不好了。”

“你為什麽要那麽在意她,玉兒哥哥,事到如今,你真的還覺得值得嗎?你已經為她做得夠多了!”

成玥的情緒有些失控,說話時也帶了哭腔:“玉兒哥哥,讓我帶你走好不好,你不要留在這裏,我會好好照顧你,就算,就算你不願跟我在一起,我也可以把你送出京都,讓你繼續逍遙自在,你跟我走,跟我走……”

“別鬧了,小玥。”沈玉松開了成玥的手:“我不會走的,這是我欠她的。”沈玉看著他方才澆灌的藍色花朵出神:“這種花叫蝶嵐,若是養在室外,綻放之後即刻便會枯萎;若是養在室內,綻放之後卻並不會死,而是慢慢地發枯發黃,等到它真正死去的時候,已經不會再有人記得它開花時的模樣。”

“玉兒哥哥,你想說什麽?”成玥不解地看著沈玉,沈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蝶嵐花上:“蝶嵐花有兩種選擇,高傲地死去,或卑微地活著,在沒有遇到她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是第一種,但是,現在我只想陪著她,只要能為她做些什麽,無論是卑微,還是下賤,都不重要了。小玥,我說的這些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怎麽會不明白。”成玥淒然一笑:“這輩子,你欠她的,我欠你的。”成玥顫抖著後退幾步:“可是,你總說你欠她的還不清,可你左右也不過對不起她一次;如果當初救你的是我,你是不是,也會像現在愛她這樣愛我?”

“如果是你,你我二人就互不相欠了,小玥,你明白。”

“我不明白!為什麽我的真心你從來都看不到!當初你為什麽不讓我回到你身邊!還是說,你根本從來就沒有在乎過我……”成玥放聲大哭,如果那迷藥不是沈玉親自教她調的,這些侍衛們估計就要被她的哭聲鬧醒了。

“別哭了,我怎麽可能不在乎你。”沈玉抱住了成玥,輕輕替她撫著背,只是這一幕,剛好被糾結了半天才下定決心來找沈玉的淩瀾看到。

“沒想到我不在的夜晚,玉兒你原來過得這麽快活。”

淩瀾站在那兒定定地看著擁抱的兩人,面上還在笑,但是真實感受是,她恨不得立馬拔劍把眼前這對狗男女給宰了!

沈玉一聽到淩瀾的聲音立即松開了懷抱,但成玥環住沈玉的雙手卻沒有松開,反而更緊了一些。

“小玥,快松開!”沈玉有些慌了,淩瀾聽到那聲“小玥”覺得腦子轟然一炸,居然又被氣笑了:“小玥,叫得真親啊!”

沈玉聞言垂下了頭,掩住了眼中的思緒。淩瀾看著一邊抱著沈玉,一邊還狠狠瞪著她的成玥,笑得更開心了:“我說歧王殿下,我的男人就這麽好,你抱著就不願撒手了啊?你要是這麽喜歡,淩某借你玩兒兩天如何?”

“你混蛋!”成玥松開了沈玉,拔出腰間佩劍向淩瀾沖去,淩瀾立刻抽出墨曜迎了上去,邊打邊罵:“來我府上偷人你還有理了是吧,成玥,我看你是不要臉!”

淩瀾此刻已被憤怒沖昏了理智,招招欲取成玥性命,而成玥雖然厭惡淩瀾,卻因顧忌沈玉而在出手時有所保留,再加上淩瀾的武功本就比她略勝一籌,幾番爭鬥之後,淩瀾就穩穩地占據了上風。

淩瀾將成玥踩在了腳下,眼看劍就要刺中成玥的心口,沈玉連忙大喊一聲:“劍下留人!”

看著沈玉走過來,淩瀾氣得又笑了:“怎麽,你這個賤人還要為自己的奸婦求情啊?”

沈玉沒有辯駁,只道:“妻主,她是歧王,不能殺。”

淩瀾有了些理智,松開了腳,語氣依然十分怪異:“是不能殺。”轉過身,淩瀾將劍指向沈玉:“那我殺你總可以吧?”

沈玉閉上了眼:“但憑妻主發落。”

成玥一見淩瀾要殺沈玉立刻就慌了,忍著痛爬起來大喊:“你不能殺他!”

淩瀾聞言反而將劍逼緊了一點,沈玉白哲的脖頸上立即出現了一道醒目的紅痕。

“不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知不知道他為你做了多少事,你不可以……”

“少廢話,說重點!”淩瀾又將劍逼緊了一步,她從來都沒見過成玥如此慌張的神情,她看了一眼此時正閉目的男人,這個男人到底是有多傻,才會放棄成玥選擇她?

“好,我說……沈玉救過我,我欠了他的恩情,也愛他,他知道你需要更多的兵馬,所以求我借兵給你……”成玥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決心,咬著牙道:“所以,他就答應我跟我歡好,我們約好的時間,就是今晚……”

淩瀾聞言收回了劍,沈玉望著成玥,卻沒有再說什麽。淩瀾搖晃著走了幾步,差一點摔倒,繼而又狂笑起來:“我娶的好主君啊好主君,居然連出賣身子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真不愧是從窯子裏出來的……”

成玥心想假戲已經做了,幹脆就一做到底,便又道:“淩瀾,如果你不愛他,就放了他吧,我所有的兵權都能交給你。”

淩瀾走到成玥面前,口中重重地吐出幾個字。

“我!不!稀!罕!”

淩瀾看一眼成玥,又看一眼沈玉:“我告訴你們,我已經決定娶鳳緣為夫,你們那筆骯臟的交易就到此為止了。”說罷又瞥了一眼成玥:“今晚的事我不會說出去,該滾的人可以滾了,滾了就別再回來。”

成玥又擔憂地看了一眼沈玉,只好不甘心地離開了。

淩瀾看著身後領口一片血紅的沈玉,用看不出情緒的聲音道:“跟我進屋。”

進到屋中,淩瀾命令道:“跪下,把衣服脫了。”沈玉順從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一件一件脫掉了自己的衣服,也不顧頸上流出的鮮血染紅了雙手,也不顧那些鮮血流至胸膛,凝在身上。

淩瀾看著地上那個跪著的,狼狽不堪的男子,那個流血的,傾國傾城的男子,漸漸俯下身,用雙手去撫摸男子細滑的肌膚,用唇瓣去舔他頸上的傷口。

她輕輕對沈玉耳語:“告訴我,為什麽,你為什麽那樣做?”

身邊的男子似乎變成了石頭,低垂著眼瞼不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在乎你,所以就算你和其他女子歡好,我也不會在意?”

面前的男子依然沒有出聲。可是那一刻淩瀾突然相信了他說過的話,就算他瞞了她,他也不會害她,他是真的要幫自己。可是那種身為女人的尊嚴,還是讓她十分的羞憤:“我告訴你,我淩瀾還沒有不濟到需要自己的男人和別的女人上床來求得援助的程度!沈玉,你也給我記清楚,你是我的男人,你的身體只屬於我,管好你自己的身子!”

淩瀾猛地咬住了沈玉的脖頸,沈玉咬破了唇也沒讓自己發出聲音。淩瀾楞了一下,然後自嘲地道:“你是不是不願意了?做我的男人很辛苦吧,我哪裏會像歧王那般善解人意?”

沈玉依然不說話,淩瀾心中更為惱怒:“還是說,借兵只是個幌子,其實你也對歧王暗生情意了呢?”

沈玉這時才擡起頭道:“妻主,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嗎?”淩瀾突然打橫將裸著的沈玉抱到了床上,自己也脫了衣服壓到了他身上。

她死死地盯著沈玉,發現沈玉的眼睛中沒有她意料之中的任何一種情緒,抗拒,渴望,驚慌,都沒有,只有深深的迷茫。

她傾下身去摸沈玉的臉,邊摸邊道:“你放心,如果我發現你臟的話,是絕對不會碰你的。”

這時候,身下的沈玉開口了,語氣竟是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的淒涼和委屈。

他望著淩瀾的雙眼,問她:“瀾兒,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一句話,刺痛了淩瀾的神經。為什麽?為什麽?她不知道,只是看著沈玉眼中的悲戚和無助,她為什麽覺得心好痛好痛……她突然好想說一句對不起,可是沈玉已經閉上了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身上下來,用手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又下床從櫃子裏拿出傷藥,輕輕地塗抹在沈玉的傷處。沈玉沒有動,甚至糊裏糊塗地睡著了,淩瀾卻一直呆楞著坐在床上,耳邊,依舊回想著沈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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