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妝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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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府。

夜涼,如水。

韓嫣今日身體不大好,就沒去參加那場轟動長安的喜宴。

“大哥,晚風涼,早些回屋歇著吧。”

攏了攏剛被韓說披上的披風,韓嫣笑著問道,“你今日怎麽回來的這樣早?”

“殿下讓我早些回來看看大哥。”

韓嫣一邊和韓說往回走,一邊問道,“在東宮還適應嗎?”

韓說點頭回道,“嗯,殿下待人很好。”

韓嫣輕笑,“你那是沒見過他發脾氣的樣子,伴君如伴虎,在他身邊,可不能大意。”

韓說虛心接受大哥的教導,“小說知道。”

沒有任務的時候,殺手的生活無非就是磨劍練劍。

刈揚百無聊賴,便頂了旁人的班在府裏巡查,沒想到竟在院中遇見了韓嫣和韓說。

“公子,二公子。”

韓嫣皺了皺眉,“今天你當值?”

“不是。”刈揚低頭退了半步,實話實說。

“那怎麽在這裏?”

還沒等刈揚回答,韓說就開了口,“大哥,換班這種事挺正常的啊。東宮裏的侍衛,也經常這樣的。”

韓嫣意味深長的看了韓說一眼,沒再說話。

韓嫣沒有發話,刈揚自然不能離開,韓說也不好說什麽,一時間空氣靜的有些可怕。

半晌,韓嫣終於開口,“小說,你累了一天了,早些睡。”

“是,大哥也早些睡。”

又轉向刈揚,“你也回去歇著吧,明天來我書房領任務。”

“喏。”

“二公子……您剛剛……不該說那樣的話。”

“你也知道不該說,那下次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韓說看著身著常服卻掩不住英氣的刈揚,無賴的笑道。剛才一時沖動,竟然在韓嫣面前替她求了情。韓嫣是多聰明的人,怎麽會看不出來他的心思?

“刈揚……不懂二公子的意思。”

“我哥都看懂了,你不懂?”

韓說走近一步,繼續無賴。

突然的靠近讓刈揚感到不適,她退後幾步行禮,“刈揚先告退了。”

看著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刈揚,韓說笑開。

冷血殺手,似乎沒他想的冷呢!

轉眼半月過去,阿嬌似乎習慣了宮裏的生活。

其實和從前的生活也沒有什麽不同,只除了見不到那個人。

作為太子身邊的人,韓嫣從前常來東宮,可是阿嬌嫁進宮後,卻一次都沒有來過。

阿嬌還沒說什麽,劉徹就先找上韓嫣了。

“王孫你什麽意思啊?我大婚你都不來?”

“祝福早就送給殿下了,咳……我去與不去有什麽差別?”

韓嫣的臉色還是不大好,看的劉徹有些心疼。

“之前的傷口,還沒有痊愈嗎?”

“已經好了,只是前日吹了風有些風寒,這不是怕進宮去把病氣過給殿下嗎。”

即使有心開玩笑,劉徹還是不放心他的身體,便對與他一同出宮的韓說道,“你去宮裏請個禦醫來。”

“小風寒而已,不必……”

韓嫣想要阻止,卻被劉徹攔了下來,“和我不要這麽見外了!你快些好起來,也好快些輔佐我啊!”

韓嫣打趣了一句,“原來殿下,也不是關心我啊。”

劉徹佯裝委屈,“你這就沒良心了,我這一下朝連東宮都沒回就來看你了。”

“那韓嫣就多謝殿下啦。”

“最近與翁主……不,該叫太子妃了,相處的怎麽樣?”

劉徹笑了笑,對他的稱呼很滿意,“托韓先生的福,都好。誒,王孫在練丹青嗎?”

案上的山水圖吸引了劉徹的註意。

韓嫣點頭,“嗯,最近不能拿劍手裏有些癢,便借此打發些時間。”

韓嫣隨口說的一句話又讓劉徹擔心了起來,“你的傷……從甘泉回來後我還沒看過,到底是怎麽樣了?”

“真的已經好了,只是怕覆發才一直不敢碰兵器……”

劉徹一臉不信的樣子,“給我看看。”

“真的沒事了……”

“王孫你是不是想讓我愧疚死?”

“殿下……”

拗不過劉徹,只好解開了外衣。

傷口結了很厚的痂,而且不是一層,一看就知道是結好一次後又裂開的。

劉徹很怕把他弄疼,輕輕地碰了一下。

“還疼嗎?”

“男子漢大丈夫,這不算什麽?”

韓嫣不是計較的人,除了剛醒來點過劉徹一句外就沒再提過這件事,反倒是劉徹處處記著這傷是替他挨的,而且之前韓嫣明顯不支持他這樣做。

許是因為風寒,韓嫣的臉色有些泛白。他越是這樣雲淡風輕,自己就越愧疚。

韓嫣於他,亦師亦友亦知己,如果說阿嬌驚艷了他目光,那韓嫣就是溫柔了他每段歲月的人。

“王孫,我定護你一世周全。”

匆匆趕回韓府的韓說剛進門便聽到了這樣一句話,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進來還是該出去。

還是韓嫣先看到了他,看到弟弟臉上的表情才意識到現在與劉徹的姿勢有多暧昧。兩只手被劉徹握住,一側衣襟已經滑了下去……

“咳……”不舒服的後退了半步,“小說你回來了。”

劉徹卻恍然未覺這氣氛有何不妥,還在奇怪韓嫣為什麽突然抽開了手。

“殿下……”

“嗯,禦醫呢?”

“禦醫……殿下,陛下剛剛在宣政殿暈倒了,屬下剛到未央宮便聽到了這個消息,於是匆匆趕了回來。”

“什麽?”

韓嫣也不顧自己衣服還沒有系好,趕緊抓住劉徹的袖子,“快,殿下,快回去,這消息一定要封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劉徹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放心。”

劉啟這一病,剛剛穩下的朝廷又動蕩了起來。

這次,阿嬌這顆福星都沒有辦法了。

劉啟打從出生起就身子弱,小時候在代國也沒少吃苦,便落下了病根。

劉徹趕回來的時候宣政殿已經跪了一地的禦醫,阿嬌正陪在焦急的母親身邊。他也來不及說上什麽就沖著內室去了。

“阿姐,徹兒還小,母後又一直不喜歡他,往後要你多照料了……”榻上的劉啟臉色極其不好,枯瘦孱弱的手緊緊攥著館陶。

館陶抹了一把眼淚,勉強牽出一個笑來,“別說這樣的話,你也知道徹兒還小還擔不起這麽重的擔子,所以你一定要撐過去!”

“父皇……”

見來人是劉徹,劉啟掙紮著坐了起來,“徹兒你過來,父皇有話和你說……”

劉徹依言走近跪坐在榻前,館陶則起身退了出去。

“父皇……”

“父皇這一走,朝廷局勢必定不穩。徹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怎樣利用外戚。你姑母雖然野心大了些,但她總歸是個女人,只要你沒有陳氏血脈的子嗣,她就翻不了天。”

“父皇知道你是真心喜歡阿嬌,日後你做了皇帝,她就是唯一的皇後,你可以愛她,也可以獨寵,但是太子,一定不能是她的孩子!”

雖然這件事劉徹也想過,但由劉啟說出口,他還是很震驚。

劉啟一向仁厚,沒想到對自己的姐姐,他是一直不信任的。

阿嬌從宣政殿出來,就和館陶去了長樂宮看竇太後,很晚才回東宮。

成親三月,劉徹待她極好,再忙也會每日留些時間與她獨處,撫琴、作畫,或者講些從民間搜集的故事。而她除了每天會去長樂宮陪竇太後,其餘時間也全留在東宮。

三個月不長,卻讓她有些習慣這樣的生活了。所以當她看到劉徹伏在案前,臉上出現少有惆悵表情的時候,心下也有些郁結。

阿嬌提著裙擺在劉徹身側坐下來,雙手撐在長幾上歪頭看她,“徹兒,舅舅會好起來的,我是福星哦。”

即使眉間仍可見憔悴,阿嬌的笑依舊很明艷,若是平時,劉徹一定心生歡喜。可是現在,他正為白日裏劉啟的話焦慮。

他勉強笑了笑,“嗯,我相信。”

其實對劉啟的感情,劉徹怕是還不及上阿嬌深厚。

生在皇家,親情大概是最縹緲的東西。像阿嬌這樣從小被眾多長輩寵到大的孩子實在是少的可憐。像劉徹,他在做太子前,幾乎就沒有得到過劉啟的重視。

“你可以愛她,可以寵她,但是太子,一定不能是她的孩子!”

可是,他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啊……

劉徹忽然緊緊地擁住了阿嬌,

“阿嬌姐……”

阿嬌只當她是太難過,便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嗯,我在呢。”

“徹兒愛你,普天之下,徹兒最愛阿嬌了!”

他當然沒有奢求阿嬌能回一句阿嬌也愛徹兒,其實阿嬌放在他背後的雙手只是緊了一些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阿嬌姐會一直陪著徹兒的。”

聽到這句話,劉徹不爭氣的流了眼淚。

就在阿嬌對他的感情開始變化的時候,他要親手去剪斷這份感情了嗎?

“不怕,阿嬌姐一直在……”

阿嬌只當他是因為劉啟的病難過,一再的安慰,聽在劉徹耳中卻更加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回來啦,小夥伴們你們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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