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妝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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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劉啟病重,這幾日一直是劉徹在處理政事,雖說他的年紀不足以服眾,但館陶看重自己的女婿,別人自然不敢說什麽。

初八這天,劉啟終於能上朝了,劉徹得了空,下朝便來長樂宮看阿嬌。

阿嬌昨夜睡的晚,劉徹來的時候剛剛醒來還未起床。

“徹兒來了啊?”

劉徹走過來扶住了要坐起來的阿嬌,擔憂的問,“阿嬌姐……病了嗎?”

阿嬌搖頭,有些心虛,“沒……是昨晚沒有睡好。舅舅今日好些了嗎?”

“父皇精神多了,宮裏都在傳是阿嬌姐的功勞呢!”

阿嬌忍俊不禁,“還真的要把我傳成福星啊,看來我得找舅舅要些賞賜去……哈……”

阿嬌捂著嘴打哈欠的樣子把劉徹給逗笑了,他沒忍住去伸手揉阿嬌的頭發。

阿嬌微楞,之後不舒服的往後退了退。

“那阿嬌姐再歇會兒,天還早……”

“好,最近事情多,徹兒你也要註意身體啊。”

得阿嬌一句關心,劉徹立即飛揚了神采,剛剛一點微妙的尷尬隨之消散,連連點頭道,“徹兒知道了,那晚些我再來看阿嬌姐。”

世間的情分很多種。

有人認為離不開的情是愛,比如從前的劉榮於阿嬌。

有人認為一定要得到的情是愛,比如阿嬌於劉徹。

但其實愛只有一種,相視而亂。

比如,昨夜的阿嬌與韓嫣。

她沒有過那樣的感覺,那種不想靠近,又沒辦法拒絕的感覺。

難道,這與二哥和慧兒的感情是同一種嗎?

“咣當”一聲,手裏的茶碗摔在了地上,阿嬌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怎麽能對阿嫣有那種想法?

阿嫣,是她的先生,徹兒的兄弟啊……

連日的晴天之後,忽然轉成了陰雨。

韓嫣正在窗前擦著自己的簫。

其實比起琴簫樂理,他更喜歡刀劍。因為生得陰柔,從小父親就不大喜歡他和弟弟。母親又是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他拼命的努力,想要父親看到他,希望他能分些父愛給自己和弟弟。

跟著不受寵的膠東王時,那女人大概不會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吧。宮裏最不起眼的一個皇子,居然成了大漢的太子了。

往後太子變成天子,韓家也該揚眉吐氣了。

等到那時,母親的排位,是不是也可以堂堂正正的擺在韓家的祠堂裏了呢?

“……大哥?”

“嗯?”

撚著簫尾穗子的手一頓,韓嫣轉過了身。

“小說,怎麽了?”

韓說笑道,“沒什麽,許久沒請教大哥棋藝了,不知大哥有空嗎?”

“好啊,我們兄弟兩個也好久沒一起說話了。”

韓嫣拿簫的手負在了身後,示意他到席間去擺棋盤。

這個動作引起了韓說的懷疑,他上前一步搶過了韓嫣手裏的東西。

“呀,這麽精致的穗子,是出自哪位姑娘之手啊!”

“小說別鬧,快還給我!”

韓嫣嚴肅起來,劈手搶回了簫。

韓說也不想與他爭搶,只是不肯放過他,繼續問,“大哥怎麽還害羞了?說起來大哥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了,前幾日爹還和我說起這事,問我大哥有沒有屬意的姑娘。”

聽到‘屬意的姑娘’這幾個字,韓嫣的神情一僵。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反覆擺弄的那個物件,是誰送來的。

七夕一別,他一直沒有進宮,阿嬌也沒有來找過他。

可前幾日,忽然讓人送了這個來。

是想讓他再去與她合奏嗎?

“大哥?”

“別瞎說,這簫是旁人的,我代她保管而已。”

“代人保管還這樣珍視,那也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韓說的眼中閃過一絲狹色,代誰保管,難道是七夕那夜一起放花燈的人嗎?

簫墜兒送出有四五日了,阿嬌心裏一直癢癢的。

她想自己是病了,每夜枕在榻上翻來覆去,一閉上眼看到的就是那人的臉。

這是不是,就是說書人口中的相思病?

“滴答,滴答……”

又下雨了嗎?阿嬌起身披了件外衣,準備去外面走一走。可剛推開門,就聽到了慧兒的聲音。

“阿融,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其實這樣也好,阿嬌早晚要嫁到宮裏去的……”

“二哥你說什麽?”

突然出現的阿嬌嚇了陳蟜一跳,“小妹……”

“母親要我嫁到宮裏了嗎?什麽時候的事?”

“小妹,你先不要激動……你與太子的婚事是早就定下了的。現在陛下身體大好,母親和王夫人便想趁這個時間讓你和太子完婚……”

阿嬌扯著苦澀的嘴角點頭,“是啊,早就定下了的,我沒辦法改。何況當初,我答應了徹兒會心甘情願的……”

可是,那個人怎麽辦?

那個她剛剛確定了心意的人怎麽辦?

韓府。

“恭喜殿下得償所願!”

劉徹心情甚好對出來迎接的韓說擺了擺手,“還要多謝你們兄弟兩個。王孫今日身體可好些了?”

“這幾日天氣陰晴不定,大哥恢覆的不大好,昨夜……還發了高燒,今早才降下來。”

劉徹嘆了口氣,看到從臥房裏走出來的人時瞬間皺了眉,“你怎麽出來了?”

“怎麽敢不來恭喜殿下……”

劉徹快步走近扶住了韓嫣,看著韓嫣還有些泛白的嘴唇,又是一陣心疼,

“讓我說你什麽好?這句恭喜什麽時候不能說,我看你就是故意讓我愧疚!”

劉徹這麽說,是因為知道韓嫣已經不在意之前甘泉一行的事情 。韓嫣一向如此,不執於過去,這也是他明知道韓嫣不同意還會那樣做的原因。

韓嫣果然沒有再說什麽,任由他扶著進了屋子,又把自己強行按到了榻上。

韓嫣見他一臉嚴肅不禁有些好笑,“殿下……看在韓嫣傷得其所的份上,不知能不能求個賞?”

“王孫還是第一次和我要賞,說說想要什麽?”

韓嫣眼波流轉,在韓說身上停了一瞬,“我怕是有段時間拿不了刀劍了,殿下身邊不能沒人護著,小說的身手不在我之下,殿下封他個東宮侍衛如何?”

連舉薦自己的弟弟都要說的這麽小心,劉徹在心裏覺得韓嫣和他見外。

“只做個侍衛太屈才了,我知道王孫的意思。你放心,他的身手我見過,日後我必不會虧待了你這弟弟。”

韓說並不知道韓嫣要引薦自己,他懂哥哥的意思。官職不分大小,總是要一步一步做起來。哥哥現在這樣受寵,不也還是個沒有官職的伴讀麽。

於是當劉徹說出這樣一番話後,韓說馬上表示太子殿下太擡愛自己,而自己只希望能替大哥護衛在殿下身側。一席話說的行雲流水讓劉徹沒辦法拒絕。

“你弟弟這張嘴好像比你還要厲害兩分,看來以後我得分外小心才行!”

劉徹的打趣韓嫣是聽慣了,卻讓韓說誠惶誠恐,馬上跪下請罪。

“快起來,別當值第一天就讓你哥誤會我怠慢你。”

“……喏。”

“聽說先生的傷又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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