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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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裏香氣緲緲,寂寂無聲。

鄧錦慈看著眼前這張貴氣逼人的臉龐,緩緩開口:“夫唯大雅,卓爾不群,言念君子,溫其如玉,這不是京城裏流傳形容李公子的詩句嗎,今日一見公子,立刻就想起這首古人的詩,所以我想這就是公子你了。”鄧錦慈這話說得李元封不由笑了起來。

李元封與吳魏相視而笑,然後朗聲道:“難怪你口中總是念叨著鄧家的這位小姐,果然是自有一番聰明,與眾不同。”

吳魏臉色閃過一絲赧然,鄧錦慈心卻一咯噔,倒是忽略了這個。如果吳魏明裏暗裏對李元封暗示,如果李元封果然如傳聞一樣是個謙謙君子,那只會對自己敬而遠之。

不過,已經結識了李元封,鄧錦慈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她也算松了口氣,來日方長。

於是她微福了下身子,道:“家母還有小妹都在那邊,我就不久留了。”

李元封頷首,吳魏想要說什麽,最後咽了下去,點了點頭:“趕緊去吧。”

鄧錦慈提裙緩緩走出大殿。

吳魏徑直望著鄧錦慈的背影出神,李元封笑著拍拍肩膀:“哎,回神了。”

吳魏轉頭:“師兄,你見過那左家姑娘嗎?”

李元封看著吳魏清俊異常的臉龐,微笑起來:“我倆從小訂的娃娃親,也就在小時候見過一次,後來再也沒有見過了,不過,母親說,那左家姑娘已經及笄,近日就要來洛陽了。”

吳魏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菩薩身上,神情有些迷茫,半晌道:“沒有見過面,這樣也可以成親嗎?”

李元封笑了,頗有些無奈:“我也是想有個自己相中的姑娘,卻不容易,婚姻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何況我與她從小訂的娃娃親,成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吳魏默然半晌,道:“也是,既然有婚姻,自是不能辜負才好。”

李元封爽朗一笑:“難得見你如此憂思,若有中意的姑娘還是要早些訂下為好,不然以後後悔怕是來不及。”

吳魏勉強露出笑容來。

鄧錦慈出了大殿,卻見鄧錦芳和丫頭花蕊慢慢踱步過來。她心一動,吳魏就在裏面,鄧錦芳莫不是看到他了。

鄧錦芳瞥見鄧錦慈從大殿出來,臉色立刻陰沈下來。

“你在這裏幹什麽,兩個妹妹都在偏殿,你也放心。”鄧錦芳出口輕斥。

鄧錦慈笑:“姐姐,不也來了嗎,怎麽不陪兩位妹妹呢。”

鄧錦芳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她一眼,道:“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然後就進了大殿。

鄧錦慈回頭看了她一眼,笑笑走了。

鄧錦芳走進大殿,一眼就見她心心念念不忘的男子正在點香,姿態俊美風流,禁不住芳心砰砰直跳。

吳魏點上香,忽覺身邊有人,側頭一看,卻是鄧二小姐。

他笑笑:“鄧二小姐也來了?”

鄧錦芳按捺住狂跳的心,嫣然一笑道:“叫鄧二小姐太生疏了,表哥應該叫我妹妹才對。”

吳魏退後一步道:“妹妹過來燒香的話,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說吧提步就要走。

“表哥去哪?”鄧錦芳立刻叫住他。

吳魏腳步一頓,道:“去後殿看看。”

“我正好也去後殿,順路順路。”鄧錦芳才不管吳魏什麽情緒,她任性慣了,只想可著自己的心意來。

吳魏沒有說話,李元封對著鄧錦芳微一頷首,也出了大殿。

拐彎處種著幾棵皂莢樹,幾人走到那裏,李元封忽道:“我忽然想起個事,我去去就來,到時候在寺門口見吧。”

吳魏見李元封走了,於是道:“表妹,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塊,畢竟不妥,我就先走一步了。”

鄧錦芳道:“哪裏是孤男寡女,不是還有花蕊在嗎。”

吳魏臉色一沈,徑直往前走。

鄧錦芳忽然驚慌地喊了一聲:“表哥——”然後沖了上去,一把推開吳魏。

吳魏嚇了一跳,待要回身怒斥她,卻見砰的一聲響,有瓦礫從正修建的二樓上掉了下來。砸在了鄧錦芳的額頭上,又掉在了地上,濺起了灰塵,鄧錦芳一聲大叫,軟軟地倒了下去。

吳魏嚇了一跳,早有樓上的人趕了過來,他遲疑了一下,花蕊趕緊上前扶起鄧錦芳,見她兩眼緊閉,額角處淌著血,她摸摸鼻息還在,卻也禁不住哭了起來。

一旁的人趕緊去叫王氏。

王氏一見鄧錦芳的樣子,一聲“我的兒。”就撲了上前。

吳魏表情晦暗不明,心裏卻難受極了。如果鄧錦芳不推開他,這瓦礫肯定是掉在他的頭上。

李氏和鄧錦慈她們也匆匆趕過來,正好廟裏有個常駐大夫在,就一並請了過來。

眾人將鄧錦芳擡到就近的寮房裏,那大夫檢查過後道:“小姐不過是受了驚嚇,才昏迷過去,並無大礙,還好樓層不高,力量不是很大,額頭的傷也不重,倒是要好好將養,不可沾水,不然容易落疤。”

那王氏哭了起來:“還沒有議親,就要破相,這可怎麽得了啊。”哭著哭著,想起了什麽,一把拉過花蕊,“啪”一巴掌扇了下去。

“怎麽照顧小姐的,死丫頭,趕明個找個牙子把你賣到妓寮去。”王氏惡狠狠地道。

吳魏想站出來,鄧錦慈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吳魏轉頭,見鄧錦慈對著他搖頭,那個意思就是不要出來。

他瞬間明白,這裏人多,本來在一起就要避嫌,如果站出來說不清道不明的,反倒容易火上澆油,給鄧錦芳臉上抹黑。

吳魏沈默了半晌,輕輕退後一步,見大夫說鄧錦芳無恙,他默默地轉身出去了。

鄧錦慈看著他的背影,再轉過頭來看向鄧錦芳煞白的臉,心裏卻萬分感慨,剛才聽秋霜說起這事,她還不信,鄧錦芳從小嬌生慣養,最是怕疼,連手繡花時被針刺,都能哭個幾天,如今為了個男子,竟是這樣勇敢。原先只是覺得鄧錦芳不過是圖著吳魏年少貌好,卻沒有想到竟是動了真情。

她想著想著,無意中瞥見鄧錦玲神色怔忡,呆呆望著鄧錦芳出神。

鄧錦慈忽然覺得眼前的鄧錦玲有些陌生,不再是那個活波開朗,喜怒哀樂都呈現在臉上的孩子了,眉宇間呈現的是淡淡的情愁。

經過這件事,一行人決定立刻回府。

鄧錦芳已經蘇醒過來,就是臉色白白的,望著人群看了好幾眼,嘴唇翕動了幾下,也沒有發出聲音來,最後默默跟著王氏上了馬車。

鄧錦芳的傷連鄧老太太都驚動了,畢竟是馬上就要議親的孫女,她立刻派了青衫過來送宮裏賞賜的祛疤膏,囑咐一聲好好將養。

花蕊跪在院中,任憑王氏如何問話,都一口咬定只是路過時,瓦礫掉下來,砸在小姐頭上,並沒有旁人在。

王氏見問不出什麽,憤憤地賞了花蕊幾鞭子,讓人關進了柴房。

鄧錦芳斜倚在大紅色萬事如意紋的靠枕上,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半晌,才幽幽地道:“娘,花蕊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算是我最貼心的丫頭了,你就放了她吧。”

王氏習慣性地要用手指戳她額頭,手指到半空,看見她額頭包裹的藥布,又放下手,道:“這個死丫頭護主不力,要來何用。”想了想,又酸意襲來,接著道:“你不知道,過幾天就是秋宴了,雖然今年為國守喪,一切從簡,但是這個宴席要是要辦得,你這個樣子如何出席,多少人家都盯著這次宴會呢,就為了選個可心的兒媳女婿的。”

鄧錦芳全無興趣,有些懶懶地道:“我不去,那些男人有什麽可看的,一個個俗氣的要命。”

王氏一挑眉:“那你說誰不俗氣?”

鄧錦芳道:“那個……”她下意識要說,瞥見王氏晶亮的目光,及時住嘴:“有誰能比過我哥呢,我哥就是不俗氣的男人。”

提到鄧朗,王氏倒是笑了,不過她話鋒一轉:“你可給我好好養著,這次秋宴必須參加,怎麽挑,我也得挑個好女婿出來。”

鄧錦芳聞言,眼裏閃過一絲黯然,手在被下慢慢收緊。

鄧錦慈探望父親回來,見鄧錦玲的院子裏還亮著燈。她走了進去。

守門的丫頭一見是她,就要站起去通報。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她,她在書房吧”那小丫頭點了點頭。

鄧錦慈悄悄推開書房的門,卻見鄧錦玲在案前畫畫。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鄧錦玲身邊,擡頭看去。

一見之下,卻怔住了,鄧錦玲的筆法雖然不是很嫻熟,線條也比較淩亂,但人物神態卻畫了出來,霸道的,冷酷的,讓她似曾相識,一時卻想不起來。

這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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