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想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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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她回國他們重逢之後第一個沒有他在的夜晚,偌大的房間混著暈染的燈光。讓整個房間都呈現出一層朦朧的光感,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柔和暖意。

另一側是他留下若有若無的氣味,那是他身上獨有的清冽還混著淡淡一層沐浴乳的香味。

在這樣一個夜晚她才明白那是一種叫安心的味道,江心然微微半蜷曲著,右側的臉頰緊密的貼著他的枕頭。

一席柔軟的秀發隨意的灑落,那種柔軟的韌性,那種屬於女性獨特的柔和美在她身上結合的是那樣完美,整個人側臥在那裏簡直美的不可方物。

江心然狠狠地嗅著枕頭上的味道,仿佛這樣自己就置身於他的懷抱中和往常一樣。

每一個夜晚那強勁有力的臂膀都會從後面用力的抱住她,抱得那麽深,那麽重,唯恐他稍稍放手自己就會消失一樣。

四年失衡的時間,讓他們更加珍惜重逢後的光陰。

對於相愛的兩個人來說,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睡前吻你、夢中抱你、醒來有你、席間伴你。

如果說一天有24個小時、1440分鐘、86400秒的,那麽秒針轉動一圈,我們之間則缺失了一分鐘;那麽分鐘轉動一圈,我們之間則缺失了一個小時。

過去滴滴答答轉動的逝去,不僅是那鐘表盤上的轉速,更是我們彼此相守的證明。

那麽四年呢?四年等於1461天、35064小時、2103840分鐘、126230400秒,生命中的記憶在盤旋,這些讓我們弄丟了的時間,那交換更替的日夜,是我們孤獨的修煉。

那光怪陸離的怪圈,那支離破碎的記憶,那往事重恒的更疊,那不可觸及的回憶,都是我們一不小心丟失的曾經。

窗外滴滴噠噠的雨滴敲打著玻璃窗,順流而下的傾斜密雨交織沿著雨簾一點點的滴落,沖刷著塵俗的痕跡。

在這一刻讓這紛擾的城市洗盡它的鉛華,褪去它的浮躁,讓那吵吵嚷嚷的煙火氣都歸於寂靜。

此刻的江心然有些後悔,後悔早晨他心有希冀試問著自己的時候,只可惜那時的她太在意這些秘密。

想來也是諷刺早晨她還在想著該如何拼命守住那些私心,幾小時後這些消息就以雪球瘋長的速度曝光在廣大網友的視線裏。

她總想留給他的每一面都是最美的,被心中的完美蒙蔽了雙眼失去了理智,才發現自己最在乎的是什麽。

人總是這樣在成長中迷失,在丟失中尋找,在尋找中消散,可最後才懂得存在身邊的才是最重要的。

她煩躁的在床上滾來滾去,從床頭到床尾,由躺著到坐著再到扒著,就覺得今天怎麽哪哪都不舒服。

“啊……啊……啊!”

“煩啊,煩死了。”

正當江心然像個無尾熊似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時候,熟悉的旋律聲驟然響起。

江心然無精打采拿起手機,隔著無線電波手機那邊熟悉的聲音傳來。發了一天消息都沒有回音的人突然來了電話,太過興奮的她猛然從床上一個骨碌地爬坐了起來。

本來還格外幽怨的她在聽到他低沈的聲音後,所有的煩悶,不開心都統統消失不見。

只剩下潺潺的思念和濃濃的眷念,只希望自己可以快點見到他,現在任何其他事情都顯得是那樣微不足道。

“小乖,對不起,從早上過來到現在一直都在忙剛剛才忙完。我看到你發的消息了。”

江心然手握著電話,聽著他聲音緩緩傳來,深厚的音域和那濃烈的呼吸聲陣陣傳來拂過她的耳膜。

她覺得整個人都有些酥酥麻麻的,就像心尖被人輕輕地撓了一下,有些不受控制。

“沒關系的,我知道你肯定是特別忙,所以才沒空回我消息。你看,你一有空不就回我電話了。”

劉子堯聽著小丫頭故作輕松的語氣,只覺得心裏沈甸甸的。

她總是那麽懂事,懂事的讓他心疼,其實她可以怪他的。

她可以無理取鬧一點,她希望她永遠都能那麽隨心所欲。因為她是江心然,她不需要向任何人做出妥協,她也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對誰,只要她開心她想怎樣都沒有關系。

可是他的然然那樣乖,乖的讓他覺得自己的心此刻正被什麽東西密密麻麻的紮著,疼的他有些透不過氣。

“對了”,江心然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你早上飛的現在美國就是白天,那你豈不是一整天都不眠不休了。”

“那你有沒有吃飯,你的胃不好,熬夜已經很傷害胃了。要是再沒有按時吃飯,它可又要向你投訴你對它的不公正待遇啦。”

“如果它一不開心,它就要發脾氣啦,他一發脾氣你就會特別特別的難受。”

這是江心然的一個小習慣,每當她有什麽不想讓他知道的消息或者是犯了什麽錯誤,這丫頭就會開啟碎碎念模式。

然後聊著聊著,就會說她困了要去睡覺啦,借機也讓他早點睡喔!

她以為只要這樣他就會沒時間去教育她,真是小丫頭的心思,而他也樂得哄著她。

今天一天他都沒有回她的消息,就是不想看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如果小丫頭能夠開心他怎樣都可以。

“我吃了,你放心吧!”

“然然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一定會照顧好自己。我的小丫頭這麽好,我怎麽舍得不照顧好自己然後陪著你天長地久呢!”

聽著他清冽又好聽的聲音,不是什麽正式的承諾,也不是什麽甜言蜜語,甚至連一句像樣的情話都算不上。

可讓江心然就是有一種,恨不得一眼就白了頭的沖動。

她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這一次她想勇敢一點,為了她也為了他們。

“子堯,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你了,是那種特別想特別想的。”

她不是一個愛撒嬌,喜歡黏人的女孩子,江心然在這一方面一直都有些保守。

即使她很想也不會用語言去表達出來,除了在床笫之歡上面劉子堯會把她欺負的眼淚汪汪,她才不得已的敷衍上兩句。

而今天劉子堯站在她曾帶著絕望一待就是四年的土地上,聽著她綿軟的聲音。

略帶嬌羞的語氣,就這樣直白又不加掩飾的告訴他,她對他的思念,是劉子堯從來都不曾想過的事情。

一開口就是化不開的柔情,聲音濃郁了許多就連呼吸聲都加重了幾分。

“小丫頭,故意勾引我呢,現在收拾不了你是吧!等著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隔著無線電波傳達的情意果然是別有一番滋味。可能他此刻耳尖微紅,性感的咽喉隨著字正腔圓的聲音不斷浮動。

江心然掩面而笑,也絲毫不掩飾自己那肆意的笑聲。

她還從來沒見過他如此憋屈的模樣,她喜歡這種被撩撥得不可收拾,可他又一副無能為力的模樣。

誰叫每一次那個時候一向體貼自己,對自己事事聽從的人,對於她的討饒都選擇視而不見呢!

哼哼,正所謂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所以千萬別去得罪流血一周都安然無恙的生物。

這姑娘還真是睚眥必報,劉子堯無奈的搖了搖頭,寵溺的語氣卻顯而易見。

“子堯,我有件事想和你主動交代,但是你要保證我說完以後你不許生氣,也不許亂想好不好。”

江心然剛準備開口就聽見一聲長長的嘆息聲,這嘆息聲裏除了濃濃的無奈還有幾分我該拿你怎麽辦的味道。

聽的她,只覺得心裏酸澀的厲害。

“夫人,難得我能主動聽上一回你的坦白交代。可惜了,我得先去接受一下我未來的大舅子也就是你哥哥的教誨和聆聽後,才能回過頭來聽你的主動交代。”

江心然也顧不得糾正他口中的“夫人”二字。

“啊?我哥,我哥給你打電話了嗎?不會是——”

“不錯,如你所想,應該不會是其它事了。”

江心然在掛掉電話之後,就在房間裏踱來踱去。

不會吧,她哥都知道了,那……

江心然剛準備往下想,掌心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她忍不住扶額可電話那端的人似乎比她還執著,大有一種你不接我就不掛的架勢。

看到界面上的母上大人四個字,額頭間的細汗開始不停地往外滲。

自小母親對她的教育很是隨意,不會拘泥於她一定要學什麽,也不會要求那些琴棋書畫她一定要樣樣都會,只要是自己興趣所至,母親都是支持的。

不像哥哥,從小就被承載了過多的希望和壓力。

即使外公和爸爸都沒有強求,可爺爺卻不是這樣,爺爺總希望哥哥能從政,他不想江家那一輩子的家業無人繼承。

所以打小她就覺得爺爺世俗,不如外公那般開明,那樣的位置說不要了就不要了。

母親和舅舅都志不在此,外公倒也不強求。

還記得小時候外公教導他們三個,常說“君子賢而能容霸,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淺,粹而能容雜”。

或許是受一帶國學大師郁顏清老人家的影響,外公對於名利特別的淡泊,而更加註重君子之行,小時候就總以君子來教導我們。

肖哥哥受了外公的影響,天生就多了一副灑脫和隨性,而哥哥身上既有爺爺的古板教育和註重傳承嚴謹的將門之風,也有外公身上的那份隨性和註重君子之行的儒雅之感。

子宸哥哥將這兩種相悖又顯得矛盾的性格巧妙地柔和於一身,打小她就怕自家哥哥多於肖哥哥。

或許是哥哥傳承了美人娘的性格多一些,所以每當美人娘親拿出一副嚴母的架勢,江心然就覺得發怵的很。

“美人娘,你怎麽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啊,怎麽是不是想我了。”

“江心然,你還把我當你媽嗎?”

江心然稍稍把電話往旁邊拿了一些,電話那端的聲音簡直是振聾發聵,她討好的笑了兩聲,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她媽媽這麽生氣的模樣。

你說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居然都不告訴我外人都這樣罵我女兒了,我還蒙在鼓裏。

怎麽真當方家沒人了是嗎?就算你外公早已退居高位,但咱們方家護著你的本事還是有的,更何況江家還在那裏呢。

居然欺負到咱們頭上,真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還有你,我聽你哥哥說子堯那孩子出差去了,那你就別一個人住在那了,這個時候你一個人住我們也不放心。我已經讓你哥哥接你去了,你回大院住幾天。

江心然就在自家老媽這麽一頓炮轟的過程中壯烈犧牲,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就胎死腹中。

好歹也給個讓她拒絕加辯解機會呀,嘟嘟的忙音在提醒自己那頭已經掛了,江心然無奈的輕咬了自己的食指內側。

認命的站起來準備去收拾行李,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就莫名其妙的被出名了。

可心裏就像被暖流沖刷了一遍,盡管母親的口中竟是在埋怨自己,可埋怨的也是自己受了欺負和委屈都不告訴她。

絲毫沒有怪自己給家裏丟了臉,像她們這樣的家庭素來重視清譽。

這樣的消息雖不屬實,可終歸是不太好聽的,原以為會少不了被說上幾句。

可母親居然一句高話也不曾說過反而體貼的怕自己不安全,讓哥哥過來接自己。

家永遠都是避風的港灣,這不是一種說法,也不是人們的慣性思維,這是家人給自己最大的安慰。在你受傷在你無助,在你被所有人誤會指責的時候,只有家人會無條件的信任你,愛你,支持你。

收起思緒,起身後她在衣帽間裏隨手撿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和一些上班的資料。

這裏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自己搬進來以後子堯添置的,春夏秋冬各種款式從裏到外一應俱全。

其實家裏這些東西都有,可是自己就是想收拾一些帶著,仿佛那樣才說明自己是要回家住幾天而已。

過幾天就會回來了,這大概就是當下常說的安全感吧!

有時候她真覺得自己是那種特別認死理的女孩,否則怎麽會在國外待幾年,無論是什麽樣的人追求,哪怕只是一時的陪伴她都不肯呢!

因為那份執戀,就算那個時候兩人分開,她以為他們不會重新在一起。可她依舊不願重新接受任何人。

潛意識裏認定了對方,就算以後只能一個人孤獨終老她都不願輕易去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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