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w.?.”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一家人的表情，瞬間明白了什麽，詳細的解釋道，“她應該還只是早早孕，沒有任何妊娠反應，所以你們還沒有察覺到吧。不過，在被送來醫院之前，她已經有了流產先兆，經歷了槍傷，這個孩子更是留不住的。”

醫生的話灌進蘇朝陽的耳朵，讓他麻木的忘記了如何反應。

十指冰涼的扣在墻壁上，因為用力，指甲都變成了雪白的顏色。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在胸腔泛濫開來，他忽然撫著胸口，像是不能呼吸一樣狠狠擰眉。

眼睛裏滾動著一團熱熱的液體，觸不及防的，就這樣落下來，燙進了心間。

為什麽……

老天爺為什麽會這麽殘忍！

壢綣他知道他們有了孩子，他會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也要保護晚晚的安全，保護孩子的安全！

壢綣他知道他們有了孩子，他說什麽也不會讓晚晚深入虎穴去助他完成任務，他會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

如果他知道他們有了孩子……

可世上沒有如果。

他就這樣把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送到了喪心病狂的惡魔手裏，間接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兩腿的力氣被慢慢抽幹，蘇朝陽沿著墻壁滑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雙手痛苦的抱著頭，整個人劇烈的顫抖。

……

慕夫人得知這個消息，在震驚、詫異、傷心、擔憂的同時，又不免痛恨起丈夫，連帶著也有些怨恨蘇朝陽。

早就說了不同意他們的做法，可他們兩人都大義凜然的放棄了最佳營救機會，將女兒的安危置於不顧，只為了去抓捕那些十惡不赦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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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女兒生死未蔔不說，還流掉了孩子！

心頭有千言萬語，可是看了蘇朝陽的模樣，慕夫人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捂著口鼻傷心的哽咽抽搐。

醫生隱約明白什麽，也徐徐嘆息一口氣，可有些話不得不說：“病人手術成功，但是雙重打擊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能不能熬過這一劫醒過來，就要看她的意志了。”

流產造成大出血，槍傷造成內出血，加上脾臟的破壞，縱然手術成功，可要脫離生命危險又談何容易？

墶…

慕向晚被推了出來，蘇朝陽忽然從椅子上起身沖過去，抓住她微涼的手放在唇邊親吻，那只大掌顫抖了許久，卻始終不敢去撫摸她的臉。

“晚晚……對不起——”沈痛的道歉令聞者心碎，蘇朝陽勉強說完這句話，肩膀又隱隱顫抖起來。

這一聲對不起包含了太多的意義。

壖任自己一時疏忽給她帶來的“麻煩”，也為自己一時放縱將她推進了深淵。

這個錯誤，這輩子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走廊裏站了那麽多人，可都只是沈默著不說話，空間安靜的有些可怕，只能聽到蘇朝陽悔恨的懺悔和沈痛的低喃。

慕向晚被送進了重癥監護室，蘇朝陽形容枯槁的跟過去，站在監護室外怔怔的看著那扇門，想象著他的晚晚埋在一堆儀器裏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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