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遠處的山慢慢變得光禿禿。而李思瑜的脾氣也變得陰晴不定，芝麻大點的小事都能引起她的不滿。可是謝傾瑤總是軟著聲音費盡心思去哄她。

有時候李思瑜也覺得自己挺過分的，可她只要一想到冬天快到了，整個人都會緊繃起來，然後用一種謝傾瑤看不懂的眼神看著謝傾瑤，在這種眼神下謝傾瑤開始緊張不安。

“我眼霜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李思瑜面無表情地往面包上抹著花生醬。

謝傾瑤擡起頭指著黃小白說：“不是我幹的，是黃小白幹的！”

黃小白剛準備點頭卻在李思瑜的眼裏看出了一點別的東西，於是它楞楞地搖了搖頭開始爭辯道：“你說是我幹的，你有證據麽？沒有證據就不要汙蔑我。”

它說完就換了個方向啃面包，它怕自己臉上的愧疚會讓謝傾瑤懷疑，反正平時它和謝傾瑤都是一直嗆著的，弄壞李思瑜眼霜這件事它死不承認也沒什麽的，謝傾瑤不會懷疑她只會在李思瑜灼灼的目光下服軟。

果然，謝傾瑤咽下嘴裏的面包之後帶著討好的口吻說：“我…我再給你買一瓶就是了，你別生氣。”

李思瑜滿意了，她放下手裏吃到一半的面包，拿起桌上的熱牛奶，借著喝牛奶的動作掩飾了眼裏的異色。

山魅不久之後就會把那個蟹鰲還給李思瑜，到時候謝傾瑤不可能沒有感應。

李思瑜想的不過是在這僅剩的日子裏發發脾氣罷了，可無論她怎麽作妖，謝傾瑤都會依著她簡直把她慣的無法無天。

“唉，你說我們要不要去山上撿栗子啊，我看最近很多人上山去唉。”謝傾瑤建議道。

“現在板栗可貴了，我們出去走一圈也很不錯。”黃小白把嘴邊不小心沾上的花生醬抹去說。

李思瑜看著兩張帶著期待的臉，艱難地點了點頭。

黃小白在桌子上溜達了一圈：“既然跑去山上，我們肯定是來不及回家吃飯的。”

謝傾瑤：“做便當帶著去吧。”

“做什麽便當？”李思瑜掀開眼皮問道。

“我想吃鰻魚飯，前幾天許南秋不是送了幾條鰻魚過來嘛？現在還在水池子裏養著呢，再不吃過幾天鰻魚就死了，那多可惜啊。”黃小白站在李思瑜面前指著門外的水池說。

“你想吃什麽？”李思瑜問謝傾瑤。

謝傾瑤：“我都可以，你想吃什麽我就做什麽。”

“那就做鰻魚飯吧，不然死掉的鰻魚不好處理。”李思瑜看著謝傾瑤莫名其妙嘴角揚起一抹嬌憨的笑來。

謝傾瑤趕緊摸摸臉上看有沒有沾上什麽奇怪的東西，她嗔怪道：“你笑什麽？”

李思瑜笑著搖了搖頭。

原來即使什麽也不做，那個人坐在你身邊你也會覺得滿心歡喜，然後莫名其妙笑出聲，心裏也被暖暖的東西填滿，既覺得滿足又覺得甜蜜。

等她笑夠了才端著自己的盤子和黃小白的餐盤去廚房，她打開窗子看著遠方的山頭轉過去沖謝傾瑤說：“這天氣不太好啊，看樣子要下雨呢。”

“下雨好啊，下雨了就有蘑菇了，可以撿點兒回來燉湯喝，到時候認真燉一鍋湯能把你舌頭給鮮掉。”謝傾瑤拿著杯子和盤子放進洗碗池裏，打開水龍頭說。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李思瑜狡黠一笑，從水龍頭下接了點水潑在謝傾瑤身上。

謝傾瑤被突如其來的水滴弄得有些懵，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李思瑜已經跑出去老遠了。

一連下了幾天的雨，空氣裏彌漫著白色的水霧，她們這裏近海，這些白色的霧氣要到中午才能完全散開。

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中，李思瑜拉著謝傾瑤上了山。

已是秋末，山裏要比其他的地方要冷一些。樹上枯黃的落葉也已經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幾片比較倔強的依然掛在枝頭，在風中輕輕搖曳。

“唉，阿瑜，你看這朵紅色的蘑菇能不能吃？”謝傾瑤蹲在一堆枯葉裏，手上舉著一朵紅色帶白斑的蘑菇笑得像個孩子一樣。

“我也不知道啊，你問問小白，我覺得顏色鮮艷的蘑菇一般都是有毒的，要不你還是扔了吧。”李思瑜彎腰用木棍在枯葉裏四處翻起來。

她一聽李思瑜這麽說，臉上有些不舍，這可是她找了這麽久找到的第一朵蘑菇呢。

可是一想到吃到毒蘑菇的後果，她還是把手上那朵漂亮得有些過分的蘑菇扔了。她和黃小白吃了毒蘑菇倒沒什麽大問題，頂多肚子不舒服兩天，可是李思瑜吃到了這問題可就不好說了。

“我們換個地方吧，這裏好像被人找過了。”李思瑜直起腰來，看著前面的枯葉說。

“好。”謝傾瑤神色懨懨的，一把把手上的木棍給扔在身後，然後跟在李思瑜後面去了其他的地方。

大概是看出謝傾瑤不開心，李思瑜想了想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說：“你找蘑菇的時候總是跟在我身後，那都是被我翻過的地方，有蘑菇也是我先找到的呀，笨蛋。”

謝傾瑤看她一眼，晃了晃她的手，耳朵很有些泛紅。

黃小白抱著個板栗不知道從哪竄出來，它站在樹枝上興奮地大喊：“我發現那邊有一片板栗林，裏面的板栗可多了，對了還有兩棵榛子樹，我們去找那個吧，反正蘑菇都被別人撿走了。”

它站的高，自然一眼就能看到她們背簍裏有些什麽東西。

“好啊，你帶路，撿了板栗叫瑤瑤給你做糖炒栗子吃。”李思瑜從謝傾瑤的背簍裏拿出水來說。

黃小白露出兩顆尖尖的牙齒，三兩下就把板栗表面那層棕褐色的硬皮咬掉，然後一口把板栗吞下肚。它摸摸自己的小胡子，在樹枝上跳躍起來。

那片林子離她們之前找蘑菇的地方不遠，只是路比較難走了一點，謝傾瑤接連摔了兩跤還是李思瑜在旁邊哄著，她才繼續往前走。不然這家夥早就自動消失了。

地上散落的板栗很多，李思瑜她們很快就撿滿了背簍，怕把之前撿的蘑菇壓壞，所以不得不把蘑菇撿出來用袋子裝好，拎在手上。

她們是從大路下的山，沒了那些刺和芒草的阻擋，下山的路要容易很多。

回到家她們幾個都累壞了，謝傾瑤也歇了要做飯的心思。她直接拿了幾盒自熱火鍋出來。

“你不是不愛吃這些速熱食品嗎？我上次買這個的時候你還說我來著。”李思瑜有些詫異地說。

“我實在是太累了不想做飯吃就用這個將就一下吧，味道看上去應該還行吧。”謝傾瑤嘆了口氣，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你啊，過來，我給你揉揉。”李思瑜放下手裏的料包沖謝傾瑤招手。

她笑了笑，蹲在李思瑜面前。

“今天摔疼了沒有？”李思瑜從謝傾瑤的頭發上撿了幾根枯草下來問。

“疼，怎麽不疼，腦袋都給我摔暈了。”謝傾瑤借機賣慘，地上都是些松軟的腐葉，摔上去頂多就是把衣服弄得比較臟而已。

李思瑜聞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讓你走路不看路，摔了也活該。”

“什麽叫我摔了活該？”謝傾瑤把水倒在加熱包上，蓋上蓋子不滿地說。

李思瑜放下手，嘴角向下一彎：“我現在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是吧，脾氣變大了。”

聽出李思瑜不高興，謝傾瑤也來了脾氣。最近李思瑜總是莫名其妙地沖她發火，她都忍了，可是那總歸是有個限度的。

哄一次兩次倒沒什麽，哄的多了就會顯得李思瑜刁蠻不講道理，謝傾瑤心裏也會產生煩躁和不滿來。

謝傾瑤小聲道：“你脾氣才變大了呢！”

李思瑜的怒火蹭蹭往上冒：“說你兩句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嗎？”

謝傾瑤沒有說話，她把手放在自熱火鍋的盒子上，閉了閉眼。她不想因為一點小事就和李思瑜吵架，那不值得。

只要自己不還嘴，李思瑜沒了和她對罵的人，過一會兒氣自然就消了。

她想的很好，可是李思瑜卻沒有如她想的那樣平息掉怒火，而是看見謝傾瑤不想說話的樣子更加的變本加厲起來：“我脾氣變大了是因為誰啊？”

“我們能不吵了嗎？”謝傾瑤看著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的李思瑜，眼裏帶著濃濃的祈求。

李思瑜住了嘴，可是這時候如果不找個機會把謝傾瑤趕走，再等一個機會了就太難得了。反正兩個人都已經吵到這份上了，還不如借機把謝傾瑤從這個漩渦裏推出去。反正她想發的脾氣想跟謝傾瑤一起做的事情這段時間都完成的七七八八，要說遺憾不是沒有，但是卻可以忽略不計。

人生總要留點遺憾嘛。

她想通這一點，把心一橫：“是我要吵的嗎？”

謝傾瑤沒有理李思瑜，她掀開自熱火鍋的蓋子，聞著那股子香辣的氣息，竟然產生了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現在看見你就心煩，請你出去吃飯。”李思瑜惡聲惡氣把話說完之後，眼前出現了點點黑斑。

她強撐著身體看著慢慢消失的謝傾瑤，以及她臉上那驚恐的模樣，等到謝傾瑤完全消失後她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何苦費盡心思趕她走呢？”黃小白趴在自熱火鍋的盒子上，身邊亮起一圈綠色的光暈。

它走過去把爪子放在李思瑜的額頭上，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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