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鍋香噴噴的燉鵝端上飯桌的時候，黃小白眼睛都直了，它站在碗邊對李思瑜著急地大喊：“我要那個芋頭，土豆也給我多來幾塊，不要肉！不要肉！再給我澆兩勺湯汁在飯上。”

沒辦法謝傾瑤吃東西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她也不挑鵝肉吃，專挑混在肉裏的土豆芋頭。軟爛的土豆芋頭吸飽了湯汁，融入了鵝肉的鮮美，和肉比起來更加的香。

謝傾瑤擡眼，然後飛快又從鍋裏夾走一塊土豆，她還順便給李思瑜夾了個鵝腿放進李思瑜的碗裏。

“我今天洗衣服的時候從你衣服裏掏出七十多塊錢來。”李思瑜說完拿出一把零錢遞給謝傾瑤。

“你拿著唄。”她手上忙個不停，從嘴裏吐出幾塊骨頭，看也不看桌上的零錢。

“明天你不是要買菜種嗎？”李思瑜問。

黃小白：“這時候還能種什麽菜？還沒長大那些菜就被凍死了。”

“你說外面開著的那些藍色的花，秋天落霜了會不會全死掉？”謝傾瑤問。

李思瑜看了看窗外還沒消失的幾朵藍色的大花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也時間到了就會消失吧，你看之前滿院子都開滿了巫寧花，最後不也只剩這幾朵了嗎。”

黃小白敲了敲碗示意李思瑜給它添飯。

“你今天怎麽這麽能吃？”謝傾瑤說完，看見院子外面有幾個晃動的影子，她扔了幾塊骨頭出去，隨後傳來幾聲狗叫。

“我還小，還在長身體不行嗎？你不也挺能吃的，我說你什麽了嗎？”黃小白嗆了謝傾瑤一句，然後斜著眼睛註視著李思瑜，它在看李思瑜的反應。

謝傾瑤皺了皺眉，她似乎也明白了黃小白的想法，自從她們兩個在一起了之後，黃小白雖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排斥情緒，但是她和李思瑜膩歪在一起的時候黃小白都會跑出去瘋玩一圈。

它似乎是有意識的給她們兩個留下一個獨自相處的空間，但是在那之前黃小白幾乎很少離李思瑜很遠。

它習慣陪伴在李思瑜的身邊。可是現在謝傾瑤的身份發生了變化，這讓黃小白不知道該怎麽去定位自己，它一邊覺得李思瑜忽略了自己一邊又覺得自己是個電燈泡，這種矛盾的心理一累積就全部發洩在了謝傾瑤的身上。

慫恿謝傾瑤去殺秋的大鵝，話裏話外隨時都在陰陽怪氣的擠兌謝傾瑤，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謝傾瑤剛住進家裏的那幾天，它們兩個看誰都不順眼。

謝傾瑤似乎能理解黃小白的這種情緒，但是不意味著她就必須忍讓黃小白的脾氣，她眨了眨眼，然後把它碗裏的土豆芋頭全部換成了鵝肉。

黃小白吹了吹胡子，沒有出口和謝傾瑤鬥嘴，它扒了扒碗裏的飯，發現其實鵝肉也很好吃，只是相比之下它還是更愛吃糯糯的土豆和芋頭而已。

碗和廚房都是謝傾瑤收拾的，李思瑜就跟在她身後轉圈圈像條小尾巴一樣怎麽也甩不掉。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礙手礙腳的，我做事都不利索了。”謝傾瑤把李思瑜摁在沙發上，往她懷裏塞了一包零食，然後自己擼起袖子獨自忙活開了。

李思瑜趁謝傾瑤走後，自己有偷偷躲在門後看著她做事。

“你說你又不幫忙，老跟在我身後幹嘛？”謝傾瑤把砧板洗幹凈擦幹，然後掛起來。

“我就是想做你的小尾巴嘛，你甩也甩不掉，又能隨時隨地看到我，難道不好嗎？”李思瑜眼裏亮晶晶的。

謝傾瑤：“不好。”

“那不做小尾巴了，我做你胸口上的朱砂痣，頭頂上的白月光怎麽樣？”李思瑜又笑著說。

胸口的朱砂痣還行，頭頂的白月光是個什麽鬼？只有故事書上的天使或者亡靈腦袋上才會頂著那東西吧？

“我還沒死呢，我還想再活幾百年，你別咒我行嗎？”謝傾瑤把廚餘垃圾處理好之後洗了洗手，她背過身去。

李思瑜走上前幫她把圍裙解下來，掛在櫃子後面：“呸呸呸，這個就是個比喻嘛。”

謝傾瑤捏住李思瑜的下巴，一把摟住她的腰：“女人說錯話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知道惹怒我的後果是什麽嗎？”

李思瑜傻了眼，她楞楞地搖了搖頭，然後雙手摟住她的脖子，一臉的無辜。

“唉，你怎麽就這麽笨呢？”

謝傾瑤說完摸了摸她的腦門，然後像在挑選西瓜一樣在她頭上叩了叩，還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聲響，咂咂嘴一副遺憾的表情：“聽這聲音，確認是個傻瓜沒錯了。”

她說完就想放開李思瑜逃跑，哪知道剛一放手就被李思瑜拽了回來，她瞇著眼睛笑得特別…友好。

謝傾瑤背上湧出一層薄薄的冷汗，她不知從哪裏看到這樣一句話：如果一不小心惹你女朋友生氣了怎麽辦？誇她，彩虹屁不要錢的往外蹦跶，只管拼命的誇她，保管她什麽氣都沒了。

於是謝傾瑤想也不想，誇獎的話張口就來：“我覺得今天的你格外好看，你看看…”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思瑜打斷：“你意思是說我以前不好看是吧。”

“你怎麽就那麽杠呢，你個杠精兒。”謝傾瑤無奈的把那一長串準備好的彩虹屁咽回了肚子裏。

“你嫌棄我。”李思瑜有些難過，她從餘光裏偷偷打量著謝傾瑤。

“嗯，你就繼續演吧你，我要去洗洗睡了，明天要去把淺水灣的網和地籠收上來還要去許南秋家拿上次沒結完的錢，我真是太忙了。”謝傾瑤一邊走還一邊搖頭。

“唉…怎麽說的我好像明天沒事幹一樣？”李思瑜嘀咕完，跟在謝傾瑤身後，她時不時伸出手指頭去戳戳謝傾瑤的背，她深呼吸幾口氣然後像是在開玩笑一樣地說：“一起洗澡啊。”

謝傾瑤眨眨眼，她的脖子紅了一片，嘴唇蠕動半天也沒說個好還是不好，她就直直地站在那裏，臉上不知道是個什麽表情，好像臉上的肌肉突然失去了控制。

她一下子皺眉，一下子傻笑，然後又是害羞，最後等她點頭的時候她發現李思瑜已經拿著自己的睡衣下樓洗澡去了。

她一頭栽進被子裏，胡亂的把自己手上的衣服扔在一邊。

這麽好的機會啊啊啊，她怎麽就楞神去了？怎麽能傻站著呢？有什麽腦補的情節就不能等洗完澡再說嗎？

謝傾瑤憋的自己臉色通紅，最後自己拿著衣服灰溜溜的蹲在樓梯口，怨念地盯著洗手間的門。

黃小白從外面回來就感覺到了謝傾瑤身上的低氣壓，它歡快地舉著自己手上的紫色蘑菇給謝傾瑤看：“你看這個蘑菇好看嗎？”

謝傾瑤機械地點頭，她的腦袋上搭著一條嫩黃色的睡裙，雙手抱著膝蓋，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黃小白一個。

“所以，明天我們能吃秋送給我們的蘑菇嗎？這東西不經放，再不吃我怕放久了它就枯萎了，到時候就不好吃了。”黃小白跟謝傾瑤打著商量。

“行，沒問題。”謝傾瑤看著洗手間的門打開，然後就是肩上搭著毛巾的李思瑜慢慢走出來，她沖著樓梯上的謝傾瑤招招手示意她下來洗澡。

謝傾瑤趕緊站起來，她註意到坐在腳邊的黃小白，於是彎下腰去輕輕地對它說：“其實日子一點也沒變對嗎？我沒把李思瑜帶走，你別擔心。”

黃小白楞了楞，它放下手裏的紫色蘑菇，然後跟著謝傾瑤走下樓梯，裝作不經意地說：“我的動畫片快要開始了。”

她們三個一邊喝著酸甜的米酒，一邊說說笑笑，很快月亮就悄悄爬上了樹梢。

李思瑜摟著謝傾瑤躺在松軟的被子裏，她覺得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謝傾瑤，每次只要她一惹自己生氣就開始沒有邏輯的誇自己，什麽話好聽謝傾瑤就說什麽。每次氣氛都被她弄得相當怪異。

李思瑜：“你下回就不要說那些誇我的話來哄我了。”

“怎麽，你不愛聽？”謝傾瑤用鼻尖蹭了蹭李思瑜的額頭。

“也不是，就是感覺你說的時間不太對，讓人覺得怪怪的。”李思瑜放開謝傾瑤伸手去關床頭的燈，然後往下睡了一點。

謝傾瑤打了個哈欠轉身去抱李思瑜：“那我下次註意。”

她覺得手上的手感不太對，軟綿綿的一團。她意識到自己摸到了一些不該摸的地方後，觸電般地縮回了手，臉上燥熱一片：“對…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往下縮那麽一截。。”

李思瑜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好害羞的地方，大家都是成年人，又還是情侶關系，發生什麽都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摸了摸謝傾瑤的臉，然後湊在她耳朵旁邊輕輕地開口：“手感怎麽樣？”

“…”謝傾瑤沒有說話，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關在了一個火爐裏，四處都充滿著李思瑜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檸檬香氣。耳旁傳來溫熱的氣息讓謝傾瑤半邊身子都酥軟了，她舔了舔幹燥的嘴巴，又深呼吸幾口。

“你摸了就沒話說了？你倒是說怎麽辦啊。”李思瑜晃了晃已經傻掉了的謝傾瑤。

“我…我想對你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情。”謝傾瑤把腦袋埋進被子裏，悶聲悶氣地說。

明白了謝傾瑤話裏的意思後，李思瑜閉了閉眼：“你以後別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了。”

“為什麽？”謝傾瑤不解地問。

因為有時候書上的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實在撩人的緊。

她把李思瑜的手揪住，慢慢放到了自己的胸上，慢慢地說：“你也可以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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