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瑜回家的時候路過一家賣鹵菜的店，她看了看手裏買的米酒，拐進了店裏面。

店面不大，裏面菜品種類倒是很多。鹵菜特有的香氣以及各種鹵料的味道充斥著店鋪，李思瑜吸吸在櫃臺邊旋律起來。她知道謝傾瑤喜歡吃鹵的雞爪和豬耳朵，於是一樣買了半斤拿回去正好就酒喝。

回家的時候她把米酒放進冰箱裏，把它放涼。她買的米酒度數不高，甜甜的米香中混著醇厚的酒的味道，一口下去消暑又解渴，一般人會把它當飲料喝。

李思瑜剛一轉身就撞進了一個柔軟的懷裏。

“你回來了。”謝傾瑤的聲音悶悶的，她把腦袋靠在李思瑜的肩膀上。

李思瑜察覺她有些不對勁，趕緊摸摸她的頭表示安慰：“怎麽了？”

她的話剛一問完，臉上就迎面飛來一坨毛茸茸的東西，隨之而來的還有黃小白委屈的聲音：“我的菜全被吃幹凈了，一片菜葉子都沒有給我留。剛發出來的香瓜苗苗連根都拔了。”

“啊？”李思瑜不敢相信，村子裏的人是不會去破壞別人的菜園的，更何況像李思瑜她們家還用籬笆把菜園圈在院子裏的。

“你沒看到嗎？咱家的地被翻了個遍，就像是有人用鋤頭幫咱們把地給挖了，而且一塊大顆的土疙瘩都沒有。”黃小白一邊說一邊揮舞著爪子。

李思瑜摸著謝傾瑤的耳朵，摟著人往外走去，她剛才回來一心裝著山魅給她講的東西，所以就沒註意到自己家的地怎麽了。

土裏的作物已經全部消失掉了，就連一顆雜草也沒有，李思瑜眨眨眼睛，露出一抹痛心的微笑：“要不去問問和我們家住的進的人家，看她們有沒有見過什麽可疑的人來過咱們家裏？”

謝傾瑤擡起頭：“問了，她們說沒有，我和小白也繞著院子找了一圈什麽也沒找到。”

她和黃小白一起垂著頭，那是她們花了心思種下去的東西，現在被人全部挖走了，心墻肯定不好。更讓人難過的是，那些作物並沒有成熟，甚至大多數連大片的葉子都沒有長出來。

“會是誰啊？”李思瑜陷入了沈思。

“不會是寧遠吧？”黃小白舉著爪子擔心地說。

謝傾瑤聽了它這話直接把它扔到了地上，狠狠的翻了個白眼：“你是豬嗎？他能看上你這點菜？”

“猜…猜測，誰讓他壞呢？”黃小白傻笑。

突然它靈光一閃：“會不會是前幾天被我們趕走的那條龍魚？”

李思瑜白了它一眼：“不會的，這個時候那條龍魚要麽已經回去了，要麽去了別的海域，他沒有名字，需要有人願意給他取名字才行。”

黃小白舔舔鼻頭，它的額頭上冒出了汗，浸濕了它的皮毛。

“怎麽辦？”李思瑜看著光禿禿的地皮問旁邊的人。

“還能怎麽辦，地不能空著，正好省了翻土的活，看能不能種一點耐寒的作物下去吧。”謝傾瑤抓抓頭發。

李思瑜把謝傾瑤的頭發攏在一起然後用自己手腕上的發圈幫她把頭發綁好：“讓你去剪頭發你不去，亂糟糟的哪還有個姑娘家的樣子，明明就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整天邋裏邋遢的像什麽樣子。”

“那你喜歡嗎？”

李思瑜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羞紅了臉，她一言不發，只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李思瑜和謝傾瑤都覺得反正地裏的東西被人拿走了，現在外面也沒什麽東西讓人惦記的了，都把心放寬了，然後有說有笑的去忙自己手上的事情去了。

可是黃小白就是想不明白，它一邊氣憤一邊摸著南瓜圓滑的肚皮坐在臺階上,望著那塊光禿禿的地，嘆了口氣。

突然它偏頭看南瓜：“我怎麽感覺你好像變胖了？”

“沒有啊？”南瓜扭了扭，把身上的溪女抖了下去。

黃小白：“我覺得你摸上去手感要比以前要厚實很多啊。”

“可能我最近水喝多了吧。”

黃小白豎著耳朵點了點頭，它看著落下來的桂花樹葉，視線慢慢往上移動。

綠色的樹葉下，隱隱約約有一點白色的東西在晃動，周圍茂密的樹葉在飛快減少，黃小白瞇起眼睛站起來緊緊盯著那個東西。

它竄出去了，跳起來猛地抓住那個白色的東西往下拽。

一只白色的大鵝掉了下來把黃小白砸的眼冒金星，但它死死的扯著大鵝的翅膀不放。

大鵝受了驚嚇，撲騰著翅膀在院子大叫起來。

它張開嘴，裏面沒有舌頭全是又尖又細的牙齒。

翅膀上的黃小白讓它很是煩躁，於是低著頭，開始瘋狂地用嘴在地上啄。水泥地很快就被它啄裂了，亂七八糟的石塊四處飛濺，院子裏一片狼藉。

“謝傾瑤，咱們今天鐵鍋燉大鵝啊！”黃小白扯著嗓子大吼起來。

“你快來啊。我抓不住它了！”

“跑了跑了！”黃小白從大鵝的翅膀上跌落下來，狠狠地摔了一跤，揚起幾根白色的羽毛。

大鵝還沒跑出門口就被謝傾瑤一把捏住了脖子從地上提了起來，顛了顛一臉興奮地說：“好家夥，夠沈的啊。”

黃小白看見大鵝被謝傾瑤抓住了，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它拍拍身上沾到的土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不遠處被大鵝啄出來的坑告狀說：“它還把咱家地給弄壞了。”

“家裏有土豆、芋頭什麽的沒有？到時候混著這大鵝一起燉，那滋味別提有多香了。”謝傾瑤舔舔嘴：“沒事，破壞面積不大，到時候去鄰居家討點水泥給糊上就行了，先把這大鵝給殺了吧。”

黃小白點點頭，它吸吸鼻子走在前面：“我要啃脖子。”

“好，我吃翅根。”

“那鵝腿呢？”黃小白問。

“當然給阿瑜啦。”

“有兩個呢。”

謝傾瑤把大鵝拿遠了一點，這只大鵝力氣大的很，翅膀和腳蹼都在不斷地掙紮：“今天吃一個，明天吃一個，有問題嗎？”

黃小白咽了咽口水：“沒…沒問題。”

它蹲在一旁看著謝傾瑤磨刀，扭頭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大鵝不解地問：“這家夥沒事啃我們家菜幹嘛？”

“你怎麽知道它吃了我們家的菜？”謝傾瑤用大拇指摸了摸鋒利的刀口，她往磨刀石上撒了點水又繼續磨起刀來。

黃小白：“牙齒，而且它吃東西的速度太快了，看到桂花樹那片沒有樹葉的地方了沒有？就是它剛才啃的。”

“那待會兒我把它頭宰下來不要了，反正也沒多少肉。”謝傾瑤站起來，拎著閃著寒光的菜刀一步一步向著大鵝走去。

哪知道把大鵝解開了摟在自己懷裏，她見了謝傾瑤有些為難：“這只鵝你不能吃。”

“為什麽？它吃光了我的菜，還弄壞了我的院子。”謝傾瑤鼓著腮幫子和大鵝對視著。

突然大鵝從李思瑜懷裏掙脫出來，飛上院子裏的那棵桂花樹上，幾口就把那些翠綠的樹葉吃光了然後扇著翅膀飛快地往院子門口跑去。

李思瑜瞪了一眼躲在後面畏畏縮縮的黃小白：“我待會兒讓謝傾瑤燉了你，信不信？”

這家夥一定是知道菜是大鵝吃的，一時氣不過就慫恿著不知道情況的謝傾瑤去燉大鵝。現在有李思瑜攔在中間，今年這只到嘴的大鵝又要飛咯。

“它吃光了我的菜，還把我們家桂花樹葉吃光了！”黃小白大喊。

李思瑜：“哎，遲早都要掉光的，讓它吃了就吃了吧。”

謝傾瑤把菜刀放下，不明所以看著她們兩個人。

“秋來了。”

李思瑜說完跟在大鵝後面往大門走去。

打開門就看見一個佝僂著的老頭，他的手裏用一條紅繩牽著那只剛才還在慘叫的大鵝，只不過紅繩是系在大鵝的嘴巴上的。

老頭手上提著一個大的竹籃，裏面放了很多榛子、栗子等秋天常見的堅果，除此以外就是一大簇顏色鮮艷的蘑菇了。他把籃子遞給李思瑜：“給您添麻煩了，我一時沒看住它，讓它跑進院子吃光了你們種的菜。往年有我看著它是不會進院子的，我這眼睛越來越不好使了。”

謝傾瑤註意到他的眼睛是一片燦爛的金黃色，沒有眼白和瞳孔。他看向一棵樹的時候，樹上的樹葉就會自動脫落下來。

“沒關系，你今年眼睛好點了嗎？”李思瑜把籃子遞給謝傾瑤關切地問他。

“大人不必為我擔心。”他說完拽了拽手上的繩子，大鵝抖了抖翅膀，掉落下一根普通的香。

秋蹲下來，把香點燃之後遞給了李思瑜。

再次給李思瑜行完禮之後，秋邁著蹣跚的步子走遠了。那只大鵝一直撲騰著翅膀，走在秋的前面，偶爾停下來在草叢裏尋找著什麽。

秋停下來把紅繩系在了大鵝的脖子上，牽著它慢慢走在山坡上。那些被大鵝鉆過的草叢慢慢變成了黃色，草叢翠綠的新鮮的的綠色，全被那只大鵝給吃了。

“黃小白！”李思瑜關上門，插著腰在院子大吼起來。

謝傾瑤指了指屋檐掛著的大蒜後面，李思瑜閉著眼睛往那個方向扔了個石頭。

“是它先吃了我的菜的。”

李思瑜：“所以你就讓瑤瑤燉了它？去年你還把人家的翅膀弄斷一只呢！”

黃小白點點頭：“可它看上去真的好肥啊。”

李思瑜不說話了，她真的生氣起來，一句話也不會講。黃小白最怕的就是李思瑜生氣，它無助地看著謝傾瑤。

哪知道謝傾瑤也不理它，抄著手冷著臉從它面前走過。

這下黃小白是真的知道錯了，它拖著身子慢慢跟在她們兩個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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