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關燈
由於住在海邊的原因,總有各種各樣的海鮮無時不刻在誘惑著李思瑜。即使知道那些東西她不能吃,可是偶爾她也會忍不住嘴饞去買。

所以這次嘴饞買章魚小丸子的後果就是她拉了三天肚子,頂著謝傾瑤奇怪的目光,李思瑜一臉倔強地擺擺手說自己不用去醫院。反正去了也沒有什麽用。

李思瑜沒事之後心裏記恨著謝傾瑤和黃小白瞞著她章魚小丸子的事情。於是每天六點不到就起床,跟謝傾瑤搶廚房。為了抓謝傾瑤和黃小白吃她做的飯,李思瑜圍追堵截,坑蒙拐騙什麽辦法都用了。

開始謝傾瑤皺著張臉不肯吃,後來久了就發展成面不改色吃完李思瑜做的飯之後還能反饋給她一些建議。甚至到後來她兩開始輪流使用廚房。

黃小白摸著日漸消瘦的臉,無比羨慕謝傾瑤有一個越戰越強的胃。

兩個月後,賣章魚小丸子的章婆婆要搬到鎮上去了,她的小店做了一系列優惠活動之後就關了。

章婆婆有一個十六歲的孫女,叫趙妍。

婆婆說她這小孫女有些輕微自閉,不能見生人,一見生人就會發瘋。她發起瘋來會傷害自己,為了保護她每次家裏來客人,趙妍總是被關在房間裏。

由於趙妍的的病情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得越來越嚴重,所以早早就輟學在家。幾經周轉,章婆婆打聽到一個很有名的醫生,可能會對趙妍的病有幫助,只是出診費用昂貴。章婆婆咬咬牙,給趙妍定了這個醫生,讓他每個星期來家裏兩趟。

所以為了趙妍的病她兒子和媳婦就在外省拼命打工賺錢,而她自己也在家裏做些小吃食售賣。幾年來,趙妍的病情穩定了,有時候也會幫著章婆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章婆婆的兒子怕老娘老了自己不在身邊沒人照顧,所以就把她們兩個給接到鎮上去,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相互照應。

章婆婆搬走的時候很多街坊鄰居都去送她,趙妍拎著小箱子低著頭乖巧地站在一邊。她的皮膚由於長時間不見陽光而顯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看著滿滿當當的行李,那些鄰居都紛紛誇讚章婆婆養了個有出息的兒子,這下該享享清福了,孫女瞧著也好了很多,前半輩子的勞累也得到了回報。章婆婆笑了笑,跟她那些小姐妹一一揮手告別,她們沒註意到的是低著頭的趙妍那一臉仇恨怨毒的模樣。

說起趙妍給李思瑜的印象,那就是分量極輕存在感極弱。她病情穩定的時候,章婆婆偶爾也會選一個天氣好的日子,帶她出來趕海或者扒海白,醫生說多出去走走有利於她病情的恢覆。可是這趙妍說話做事總是輕飄飄的,有時候根本就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像鬼一樣。

謝傾瑤躺在搖椅上聽完黃小白的八卦,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蘋果,冷笑道:“老妖婆說的話你們也敢信?”

“為什麽不能相信?也有很多妖怪和人類生孩子啊,甚至很多妖怪已經融入了人類社會了,還有妖怪小孩在學校上課呢。”黃小白躺在謝傾瑤的旁邊問。自從謝傾瑤把它變小之後,黃小白主動要求別把它變回來。小個子行動敏捷,它比較習慣。

謝傾瑤抓抓黃小白頭上翹起來的兩搓毛,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黃小白解釋,只好幹巴巴的說:“你還小,很多事情就別操心啦。”

“為什麽?為什麽?”黃小白坐起來看著謝傾瑤,不依不饒道。

“沒有為什麽。”謝傾瑤不耐煩地轉過身去。

“瑤鵝,你就嗦嗦唄。我想知道。”李思瑜亮著眼睛走過去蹲在謝傾瑤面前問。

謝傾瑤接著咬了一口蘋果:“因為章魚有個不好的習性,它們對於各種器皿嗜好成癮,渴望把身體藏進一個密閉空心的罐子裏。像章婆婆這麽大的章魚妖怪,要是找到了一個心儀的棲身環境,是不會輕易更換的。而且我在她家房子外面看到了一股死氣,濃得像墨一樣。”

大家都明白活人身上是不會有死氣這種東西的,更何況在壽命很長的妖怪身上。所以,章婆婆在撒謊,趙妍可能不是她孫女甚至有可能不是人。

黃小白瞪大了眼珠子,扒拉一下謝傾瑤的手臂,大叫:“怎麽我問你就不回答,李思瑜問你就解釋的清清楚楚,不公平!”

兩人被黃小白這一嗓子吼的都有些不好意思,李思瑜臉色發熱轉頭咳了一聲,沒有說話。

而謝傾瑤斜著眼睛打量著黃小白,神色愛憐地摸摸它的小爪子。然後把蘋果塞進它的嘴裏,起身去洗漱去了。只是她的背影怎麽看都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二天一早,李思瑜給南瓜澆水。南瓜說趙妍走的前一天傍晚在李思瑜家籬笆墻那裏獨自站了很久,鑒於村裏人都知道她有病的事情,李思瑜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雖然李思瑜說沒什麽事情,但是謝傾瑤還是帶著黃小白在院子外面找了兩天,確定沒什麽事情之後才回到了家。

路過枝繁葉茂的南瓜藤,謝傾瑤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了口水,回想起南瓜煮熟後那誘人香甜的氣味,謝傾瑤一臉可惜地摸摸瑟瑟發抖的南瓜。黃小白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生怕謝傾瑤一使勁南瓜就被她硬掰下來了。

“要不然煮一鍋南瓜濃湯喝?”謝傾瑤一一撫過南瓜葉子,自言自語。

“南瓜不好吃的呀。”黃小白拉拉謝傾瑤。

“把金黃的湯汁澆在顆粒飽滿的米飯上,我應該能吃五碗飯,還可以做點南瓜餅。”

黃小白清楚地聽見謝傾瑤咽口水的聲音,它磨了磨牙,對準謝傾瑤的手準備跳上去,咬她一口。

“咦?你怎麽還能開花的?”謝傾瑤低頭,一臉驚訝。按道理來說,南瓜藤上結了南瓜就不會再開花了,因為一根母藤上並沒有多餘的養料孕育兩個妖怪。

黃小白聽到這句話,收起了尖牙,沒心情管南瓜死活了,它也看著那個生機勃勃的花骨朵,頹廢地問:“今天幾號?”

“農歷四月初四,怎麽了?”謝傾瑤又拍拍南瓜圓滾滾的肚子說。

“他要來了。”黃小白耷拉著耳朵,拖著尾巴慢慢地走在前面。

謝傾瑤從門後面的掛鉤上拿了菜籃,眼看就是吃晚飯的時候了,她打算去買點南瓜回來。不然整天面對著那顆形狀飽滿色澤誘人還散發出味道的南瓜,謝傾瑤不敢保證它還能完完整整的掛在藤蔓上。

“誰要來了?”謝傾瑤問,可是黃小白神色恍惚,沒有回答她。

晚飯是謝傾瑤做的,今天的飯桌上出奇的詭異。李思瑜和黃小白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謝傾瑤放緩了吃飯的速度,她是不是吃的太多了?可是這才第三碗啊,平時她吃的比這還多,李思瑜還擔心她不夠吃呢。是不是今天的菜做的不和胃口啊?謝傾瑤看了看飯桌,香菇扒青菜、口味豬肝、南瓜濃湯和口水雞,桌子正中央還擺了一盤冒著熱氣的南瓜餅。李思瑜和黃小白吃飯的速度並沒有慢下來,特別是南瓜濃湯,等謝傾瑤胡思亂想這麽一會兒,就只剩個碗底了。

“咳咳。”李思瑜把碗放下,一臉鄭重。

謝傾瑤擡頭:“怎麽了?”

“我能跟你睡嗎?”李思瑜問。可是她的表情太嚴肅了,如果用平時說話的語氣跟謝傾瑤說,她一定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可是她這副樣子,讓謝傾瑤在心裏敲響了警鐘。

“還有我!我也想跟你睡!”黃小白跟著舉起爪子,然後伸出舌頭把嘴邊沾到的米飯舔幹凈。

她倆這樣反常,弄得謝傾瑤反而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想了一會兒對黃小白說:“她可以跟我睡,但你不行。”

“為什麽?”黃小白抱著爪子委屈巴巴。

謝傾瑤無視掉它那能把人萌出血的眼神說:“你太臭了,我不喜歡。”

“哪有。我每天都洗澡的,身上不知道有多香呢,你抱著我睡覺一定會超有幸福感的。你看我這閃閃發亮的皮毛,手感無敵好,不信你摸。”黃小白就像是一個賣東西的人極力在推銷自己的產品一樣,只不過它推銷的是它自己而已。

“可是我只想抱著她睡,”謝傾瑤說完,不敢看李思瑜,於是淡定地起身去盛飯。

吃完飯,黃小白就連最喜歡的動畫片也不看了,眼巴巴的守著謝傾瑤讓它可以跟著一起睡。謝傾瑤那麽暴力,而且還有起床氣,他一定不敢上謝傾瑤的床的。

“你們兩個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謝傾瑤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問兩個躺在沙發上商量事情的兩個。

“也沒什麽,就是南瓜要開花了嘛,嗯…嗯…”李思瑜‘嗯’了半天也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謝傾瑤掏掏耳朵,換了個話題,於是說:“快去洗澡,水我給你放好了,毛巾在架子上。別洗太久,容易悶著自己。”李思瑜的洗浴間通風系統不怎麽好,可是她洗澡總是慢吞吞的,出來之後整個人都泛著一層粉紅色。

洗完澡之後,黃小白毛都沒幹就先跑進謝傾瑤床上趴好。它實在是怕那個冷冰冰的家夥,謝傾瑤把黃小白扔出門外,就把門關上了。隱約還能聽到黃小白的咆哮聲:“為什麽李思瑜就可以而它不可以?”

謝傾瑤關上燈,悄悄掀起了嘴角。

可是門外的黃小白似乎是害怕得很,每隔幾分鐘就用爪子撓門。

謝傾瑤還是心軟穿著拖鞋出去,把小家夥拎了進來,看著兩個人問:“那個‘他’是誰?怎麽你們好像很怕他的樣子。”

“從那邊過來的,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在我家住半個月。”李思瑜說。

謝傾瑤心裏有底之後把黃小白扔在一邊,翻身上床,拍拍李思瑜:“睡吧,有我呢。”

她剛把燈關上,就覺得後背涼颼颼,似乎有什麽東西貼在她後背,一個空靈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面:“你們,剛才是在說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