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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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時玉看著前方不遠處咬著自己肋骨快樂得不得了的狗子長嘆一口氣,他現在去哪給它找塊皮?突然他看見大步走過來的謝傾瑤,呲了呲牙趕緊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塊精致的鏡子來,指著臉上的小傷口:“哎呦,我這完美無瑕的小臉蛋子呦,都破相了餵,哎呀~”毛時玉一邊說一邊離謝傾瑤遠一點。

“談談。”她說。

毛時玉繼續往前走,假裝沒聽到謝傾瑤的話。很快他的衣領就被人揪了起來,身後那人繼續說:“談不談?”

毛時玉放下鏡子點點頭,”你先放我下來。“雙腳著地後他聳聳肩喊了一聲:“哈尼~”

那只已經成白骨的狗叼著自己的肋骨,歡快地搖著尾巴過來了。

黃小白處理完花貍的傷,毛時玉他們兩個人不知道去了哪裏,它摸摸頭把睡著了的南瓜掛回南瓜藤上。它把那些大把大把的頭發燒了,看著初升的太陽打了個哈欠拉著花貍抱著毛球回去睡覺了。

爬回香爐,它挖了個坑把自己埋在裏面,過一會兒就翻個身,它睡不著。一方面是怕謝傾瑤回來找它問話,一方面又怕她去找李思瑜麻煩,畢竟她什麽也不知道。可是是她自己提出來要來家裏吃飯的,家裏有什麽異常和秘密不也是正常的嗎?黃小白想了一大堆有的沒的,最後還是沈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窗外一片綠色,遠處的大桃樹已經開滿了花,看上去像一朵粉色的雲。

“春來了!”黃小白雀躍地跑出去,可剛到客廳它就覺得氣氛怪怪的。

客廳中央擺滿了東西,有吃的喝的用的甚至還有一套園藝鏟子和小鋤頭一類的東西。而李思瑜垂著頭,膝蓋合並雙手交叉握好放在膝蓋上,像個受委屈的小孩子一樣。謝傾瑤則是插著腰,臉上寫著‘不高興’三個字。,花貍蹲在門口,頭上放了只白色毛球,他們兩個動作一致地看著沙發上的兩個人。看見鬼鬼祟祟的黃小白,花貍給它打了一個撤退的手勢,讓它走遠一點。

謝傾瑤看見黃小白貓著腰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活動了一下手指,她把骨頭捏的‘哢哢’響,黃小白咽了咽口水,心裏祈禱著謝傾瑤不會動手,開玩笑昨天劉水玉那慘樣可是它幼小心靈的一塊傷疤好嗎。

“早,早上好呀。”它面帶微笑,只是步子邁得很慢。

“坐。”謝傾瑤拍拍旁邊的位置,皮笑肉不笑。

等黃小白爬上去,謝傾瑤就開始說話了,她說:“那套鏟子和鋤頭是你的,種子我給你買了一大包,地我也已經收拾出來了,你就看樣子種就行了。”李思瑜剛想說些什麽,被謝傾瑤一瞪只好看向窗外。

“哦哦哦,好。”黃小白楞楞的。

“你把我的錢都花光了。”李思瑜痛心疾首地看著那一堆面膜和護膚品說。她越看越覺得渾身疼,那簡直就是從她身上割下來的肉啊。

謝傾瑤說:“昨天有些不太高興,一不小心就把錢用超標了。”

“你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你跟我說啊,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嘛。”她不敢去看謝傾瑤臉色,越說聲音越小,末了還小聲地嘟囔:“那也不至於把錢都用光吧?”

謝傾瑤昨天一時氣不過,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什麽事情都不知道,一氣之下把李思瑜的銀行卡刷爆了。

“小孩子心情不好才需要說出來讓人想辦法去哄的,成年人不高興那就只有買買買咯。”謝傾瑤扣著自己的手指甲,顯得特別漫不經心,實際上等她把東西搬回家的時候她就後悔了。她剛來這個家三個月不到,人家也不可能什麽都跟她說啊,只怪自己對李思瑜的了解還不夠深。可是東西已經買了,退也退不掉,所以只好裝得強勢一點。

李思瑜隱隱覺得這件事情跟昨天的事情有關,可是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謝傾瑤生哪門子氣,她問:“你怎麽知道我密碼的?”

謝傾瑤從衣服裏掏出一張卡片,翻了個面對著李思瑜:“這上面不是清清楚楚寫著的嗎?”

李思瑜嘆了口氣,脫了鞋子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那張卡不是李思瑜的,是她奶奶的。奶奶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所以直接把密碼用記號筆寫在了卡的背面方便取錢。而李思瑜特別懶,銀行卡這種東西她覺得一張就夠了,反正在土元村又不缺什麽。以至於奶奶去世多年,李思瑜都沒有去銀行辦一張新的卡。

東西買都買了,大不了多抓些魚上來就好了嘛。你看謝傾瑤衣服穿的是你的舊衣服,身上除了個小破鈴鐺啥也沒有,買的一堆東西大部分都是家裏用的著的。人家還洗碗做飯收拾屋子,她多好啊,長得也還漂亮,用你點錢怎麽了?李思瑜這樣越想越覺得虧欠謝傾瑤,她抿了抿嘴說:“我要吃麻辣牛肉幹,還要吃口水雞和肥牛金針菇。”反正牛肉幹前兩天都說要做了的,但是一直沒吃上。

謝傾瑤甩甩手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就傳來盆碗碰撞的聲音。李思瑜薅了把亂糟糟的頭發,也跟了過去,不過她站在門邊扭扭捏捏不敢進去。

謝傾瑤從塑料口袋裏拿出金針菇,去掉下面的根說:“以後你不用再給毛時玉錢了,不然我來家裏吃飯就沒有意義了。”

如果有妖怪來家裏‘吃飯’,就意味著她已經成為這個家類似於‘保護神’一樣的存在,她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同時也會拼盡全力保護請她吃飯的人。但是很少有妖怪會這麽做,因為一旦被請吃飯的人趕出家門的話,後果會很嚴重。這點李思瑜不知道,黃小白不知道,只有清楚謝傾瑤跟換師做交易的毛時玉知曉。這也是為什麽毛時玉敢把李思瑜托給謝傾瑤的原因。

黃小白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在李思瑜肩膀上沖李思瑜耳朵邊小聲地說了什麽。惹得謝傾瑤切菜的時候在菜板上發出很大的聲音,她放下菜刀:“我聽到了哦。”

黃小白立馬消失不見,李思瑜挽起袖子接過謝傾瑤手裏的菜盆:“我來洗菜吧,需要再刮點姜嗎?”

謝傾瑤把泡掉血水的牛肉扔進鍋裏,問:“它跟你說什麽了?”

李思瑜:“你不是聽到了嗎?”

“我騙它的。”

“它說你打架很厲害。”

“沒了?”謝傾瑤疑惑地問道。

“沒了。”李思瑜摸摸鼻子,面不改色。

謝傾瑤又問:“不怪我把錢都用光了?”

“開始是有點生氣,可是又覺得應該給你花錢,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不高興。”李思瑜很誠實的回答了謝傾瑤這個問題。

謝傾瑤卻因為她的這句話手一抖,鹽放多了,趕緊把多的鹽挑出去,心裏那點小別扭也消失了。

“所以,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不高興嗎?”她問。

“呃,我忘了。”本來謝傾瑤這樣回答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可是她回答得太快了,就顯得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好在李思瑜忙著洗東西,水流的聲音太大蓋住了謝傾瑤的聲音,李思瑜就以為謝傾瑤並不想把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謝傾瑤揮揮手裏的勺子,看著鍋裏沸騰的湯,她舀了一勺遞到李思瑜嘴邊說:“嘗嘗夠不夠鹽?”

李思瑜手濕漉漉的,沒有抹布就著謝傾瑤的圍裙擦了擦手,她看著冒煙的湯皺了皺眉頭:“燙。”

謝傾瑤吹了吹,覺得差不多了再次遞到李思瑜嘴邊:“涼了。”

也許是謝傾瑤眼裏的期待太明顯,弄得李思瑜有些不好意思,她想把湯勺從謝傾瑤手裏接過來自己喝湯。可是謝傾瑤不放手,所以她只好握著謝傾瑤的手慢慢地喝了一口湯,說:“有點鹹了。”

“是嗎?”說著謝傾瑤把李思瑜沒喝完的湯喝了下去,把湯勺放在一邊,扔了點菠菜進去:“沒事,再加點水就行了。”

麻辣牛肉幹筋道入味,大家都愛吃。但是謝傾瑤卻認為它用來作為平時吃的小零食合適,用來作為吃飯的菜就有些違和,所以給每人嘗了一塊就給放回冰箱裏了,但是卻給李思瑜吃了三塊。這讓黃小白吃飯的時候一直瞪著謝傾瑤,還不停地往碗裏夾著口水雞,誰叫手速慢了連盤子底下的黃瓜都撈不著一塊吃呢,也是難為它了。

花貍吃了午飯就跟李思瑜他們告別了,他要帶花團子四處去走走,最後謝傾瑤把做好的麻辣牛肉幹都送給了他,還給了他幾個饅頭讓他帶著路上吃。

中午睡覺的時候,謝傾瑤迷迷糊糊聽見黃小白在敲李思瑜的門,它小聲地對李思瑜說:“我可以跟你睡一個午覺嗎?我做惡夢了。”緊接著就是門打開的聲音。

謝傾瑤睜開眼睛,摸摸下巴笑了。

下午基本沒什麽事情,李思瑜拿出幾個地籠,帶著謝傾瑤找了片海域放了下去,然後就回家做飯吃。

晚上沒有月亮,風把樹葉吹得嗚嗚響。謝傾瑤裹著被子敲了敲李思瑜的門,門開了李思瑜穿著一套條紋睡衣揉著眼睛問:“有什麽事嗎?”

“外面的風好大,我怕,我一個人睡不著。”謝傾瑤眼睛紅紅的,再加上她本就瘦小更讓人心疼不已。

李思瑜疑惑地歪了歪頭,謝傾瑤把被子緊了緊:“我在劉水玉家看到了好多恐怖的東西,一閉眼那些東西就好像活了一樣。我可以跟你睡一個晚上嗎?”

李思瑜摸摸脖子說:“劉水玉究竟長成什麽樣子,怎麽你們都很怕她?”說著讓開了一點,好讓謝傾瑤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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