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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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瑜的家是棟兩層樓的閣樓,四周的籬笆上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只不過現在上面全是枯掉了的枝蔓顯得有些淒涼,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星星點點的綠芽。

快到家的時候李思瑜摔了一跤,頭差一點磕到臺階上。

“哈哈哈,哈哈哈,倒黴蛋!”

門口屋檐上長著個南瓜,別看它只有巴掌大小但是長得很圓,眼睛和嘴巴是用刻刀刻出來的,胖胖的肚子上寫著黑色的“辟邪”兩個字。

黃小白跳上臺階,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扯了扯它的葉子,“你不要笑了,待會兒我不可能會給你找頭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頭笑掉了!”說完,圓滾滾的南瓜掉落下來,四處亂跑。

黃小白捂住眼睛,跳過去踩住南瓜。

“放我回去,放我回去!”它不老實地在動,好幾次黃小白差點沒踩住它。

“閉嘴!”說完黃小白就掉了下來,眼淚花在眼眶裏打轉,它晃晃腦袋爬起來,追著那個不聽話的南瓜跑了。

李思瑜拿出鑰匙開門,瞥見南瓜藤新發出來的嫩芽,揪了一個芽苞,我讓你笑我!

“啊啊啊啊!”遠處傳來殺豬般的叫聲,黃小白嚇得立馬撲過去,生怕晚了這家夥的南瓜根被拔了。

抓著南瓜回去,黃小白抹了把汗,還好它的南瓜根還在。小心翼翼把它放回去,心疼的摸了摸南瓜藤。

每個月總有幾天黃小白會背著李思瑜跑到鎮上去打牙祭,然後帶回來一堆賬單。根據賬單上的金額地址及聯系方式李思瑜抽時間會去付錢。

哦,你說為什麽不讓黃小白自己去付錢?給它錢的話它會去人類開的店鋪吃東西,不會老實的。

可是每次它吃的東西價格都不會超過一百塊,這次居然吃那麽貴,而且還是吃的小籠包。

“小籠包很好吃嗎?”李思瑜推門把桶放好,木棒扔在一邊,拍拍手看著站在凳子上的小家夥。

“好吃啊,可是胡梅梅要嫁人了。”黃小白打了個哈欠,露出四顆尖尖的牙齒。

胡梅梅是胡記包子鋪老板的女兒,對黃小白特別好,總是給它很多好吃的。

“嫁人?別人知道她是只狐貍精嗎?就不怕有人抓她?”

“不知道,她說那個人很愛她,她要為了他離開鎮上去很遠的地方。”黃小白撓了撓頭。

“胡梅梅多麽好的一個姑娘啊,也不知道誰娶了她?”李思瑜聳聳肩,她脖子後面被那只鳥抓的嚴重些,傷口結痂後有些癢,於是伸手摸了摸。

黃小白看見一絲黑黑的東西從李思瑜的手上冒出來,它突然跳到李思瑜的手上,抱著她的手腕嗅來嗅去,然後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怎麽了?”李思瑜察覺到它身體緊繃,安撫地摸了摸它的後背。

“你身上有股難聞的味道,酸酸的。”黃小白認真地說道。

“鳥屎,泥巴還有狗尿。”李思瑜指著她剛才不小心蹭袖子上的東西和半幹的褲腿,無奈道。

黃小白將信將疑,又嗅嗅她卻什麽也沒聞到。

“你去鎮上的時候隨點份子吧,胡梅梅走了,我又少了一個妖怪朋友。”

“你是又少了一個可以蹭飯吃的地方吧?”李思瑜白了它一眼,說道:“什麽時候?”

“這周五。”

“知道了。”

得到李思瑜的回答後,黃小白慢吞吞露出一個假笑,亮出上面兩顆尖牙。

“嚇人啊你,你平時不是吃小籠包兩屜就飽了嗎?”她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黃小白耳朵抖了抖,圓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它蜷縮成一團,用爪子遮住眼睛,支支吾吾道:“妖怪嘛…總會吃得很多,我…我已經長大了,人家飯量也變大了嘛!”

李思瑜見它這樣,嗤笑一聲,等付錢的時候一問不就清楚了嗎?

轉身看到那只紅色的小桶李思瑜想起許南秋的話:“你沒事不要亂跑,秋秋說有人虐貓,安分點,聽到沒!”

“虐貓?”黃小白渾身的毛炸開,在椅子上轉了幾個圈。

李思瑜背對著它,所以沒看到它臉上憤怒的表情,接著說道:“是的,那些貓都很慘,所以在還沒有找出那個人之前,你就別亂跑了,萬一給你扔海裏你散架了怎麽辦?”

李思瑜放下手裏的衣服,見它楞楞的,走過去揪著它毛茸茸的耳朵吼道:“聽到了沒有!”

黃小白連忙捂著耳朵,退後兩步立馬說道:“聽到了,聽到了,敢虐水獺我就咬他!”

李思瑜洗完澡出來,黃小白已經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捏住它的一只爪子,提起來,用另外一只手托著它。它也不掙紮仍舊閉著眼睛緩慢地呼吸著,臉在李思瑜的手上眷戀地蹭了蹭,濕潤的鼻子上甚至吹起了一個泡泡。

李思瑜走到另外一間房,推開門,裏面供奉了很多靈位,在靈位的腳下有一個半人高的香爐,由於裏面常年燒香紙的原因,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藍色的煙霧。

用手指在香灰裏掏了個洞,把黃小白放進去,再用香灰把它的身體蓋住。然後拿起放在案臺上的香,點了三根插在離黃小白較遠的位置,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拜。

第二天李思瑜出門的時候,黃小白還在睡覺。擔心它亂跑,於是給它留了張紙條,讓它乖乖待在家裏。

路過那顆貼墻長的南瓜,李思瑜狠狠地對著它彈了個腦瓜崩,只聽得“嘭”的一聲脆響。

“倒黴蛋!倒黴蛋!李思瑜是個倒黴蛋!”南瓜氣呼呼說完話,慢慢扭過去不理她了。

李思瑜吹了個口哨,拿著鑰匙騎上三輪小貨車,走了。

今天要去許南秋家的漁排上拿昨天賣海白和沙蟲的錢,順便幫忙餵鮑魚。

她住的這個村子叫做土元村,三面環海一面靠山。由於靠海的緣故村裏人大部分自己搞養殖,所以附近養殖海參鮑魚的漁排連成一片。

有的養殖規模大的人家,甚至把家都搬到了海面上,盡管這樣會給生活帶來諸多不便,但是不菲的收益也讓他們樂此不疲。

李思瑜車開到港口停好,然後把放車上的地籠卸下來放在船板上,待會兒找片海域放下去。

船在海面上平穩地行駛,李思瑜坐在一旁從包裏拿出一個塑料口袋,打開,裏面裝了個饅頭。她幾口吃完喝了口水,望了望海面能看見許南秋家漁排的時候減速。

“阿瑜!”

隔著老遠就看見許南秋在沖她招手,李思瑜應了一聲,估摸著距離,拍拍手停下船,跨了一大步上了鮑魚排。

許南秋的身後是一堆剪碎的海帶和裙帶菜,她臉頰泛紅,手上拎著一個灰色的小桶。看見李思瑜過來,眼睛裏就像是盛滿了光似的。還沒等李思瑜開口,她立馬把小桶塞進李思瑜手裏,笑道:“我的李大神仙,你可總算來了,再不來我這手和腰就要廢了。”

李思瑜拿著小桶走在許南秋的後面說:“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不是還有幫忙的人嘛!”她指了指幫忙的另外五個人,跟他們打完招呼後沒發現許南秋的父親許志海,於是問道:”許伯伯呢?”

以往許家請幫工的時候,許志海恨不得多長一雙眼睛,方便他監工。別人多休息一會兒就念叨個沒完,就連喝口水也能引起他的註意,要不是開的價錢高,沖他這樣還真沒人想來做事。

李思瑜繞過許南秋,彎腰往桶裏裝海帶。

許南秋答道:“他去外省談生意去了。”

“這批鮑魚個頭挺大的,估計一個能賣十三塊左右。”李思瑜拉起裝鮑魚的框子,拿出一個品相不錯的鮑魚說道。

許南秋把頭發挽了起來:“能賣到十塊一個就不錯了,再說如果那邊要得多,價格還會低一點。”

“不會吧?”

“怎麽不會,那些人狡猾的很呢!”說完,她又遞給李思瑜一只小桶,裏面裝滿了手掌大的魚。

還不等李思瑜推脫,她故作苦惱地說:“今天淩晨去收的網。大魚一條沒有,全是這麽大的,扔了又可惜,不扔又賣不了錢,吃也吃不完,那就不如送點給小白吃吧。對了,那小家夥你可要看好了呀!”

“知道啦。”

李思瑜放下東西跟著忙碌起來。

許南秋在不遠處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李思瑜說著話。她手上功夫是不慢的,轉眼就甩開李思瑜跑到了漁排的尾巴上。

李思瑜直起腰來,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楞了神。

“餵,你戴著手套幹活不會不方便嗎?”許南秋遞給她一瓶水,轉身把懷裏的水給幫忙的人分了下去。

李思瑜笑著說:“習慣了也還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膽子小,捉魚捉螃蟹的時候怕被它們咬,這些家夥咬一口可疼了。”

看李思瑜半天都擰不開瓶蓋,許南秋路過她身旁的時候一把撈了過去,擰開遞給她,說:“你這是戴了幾層啊,連瓶蓋都擰不開了。”

李思瑜聳聳肩喝了口水,“不耽誤幹活就行了唄。”

噗通一聲,緊隨著是人們慌亂的叫喊聲。

“有人掉進海裏了!”

“來人,快來人!”

“救人啊!”

聽到聲響,李思瑜停下手裏的動作,隔著大海望著掉落海裏的人。

一只小白狗安靜的蹲在木板上,冷漠地看著在海裏不斷掙紮的人,時不時動一下身後的尾巴。

一雙修長的手把它抱了起來,男人黝黑的眸子裏盛滿了滔天怒火。

看身形是個年輕的女人,穿的是條淡紫色的裙子。她的手已經觸摸到了漁排的木板上,幾個水性好的年輕小夥子從身後托著她。

眼看就要上漁排了,“噗通!”又是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

“啊呀,毛老板又把人給踹水裏了。”許南秋大叫一聲,一臉崇拜。

人最後還是被撈上去了,只是像條死魚一樣在那邊趴了很久。

休息的時候,這邊漁排上有人問道:“劉水玉又去毛老板的漁排上買東西去了,這個月第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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