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5宇宙這邊廂，在科技落後得多的李唐一代，孫雀看到的，是大漢以鐵鉗拿出鐵塊，拉動風箱，同時不斷敲打，那燒得通紅的鐵塊似有彈性，幾次已成薄片卻又自己回覆厚度。

大漢沈聲道：“把盧杞的骨灰拿來。”

少年從屋子裏拿來小骨灰龕。

大漢一手鉗著鐵塊，一手拿起骨灰龕道：“以毒攻毒，以邪制邪，你以後就伴隨我殺奸臣，去惡賊吧。”

說罷他便把骨灰撒在鐵塊上，滋滋連聲。大漢繼續錘打，終把鐵塊打成幾近透光的細長薄片。

平常鐵匠會把這道鐵片錘成一柄刀或一柄劍，但大漢卻別出心栽，竟將鐵皮卷起成一細長空心錐體，繼續打磨。

少年看著，忍不住道：“先生，你真決定不鑄一把好劍？此玄鐵乃是不尋常之物，尋常金屬中只混少許玄鐵，便成削鐵如泥的神劍。”

大漢雙手不停，不忘冷笑道：“世人總以輕盈為美，我偏不從；中庸之道我偏不走，要鑄，就要鑄一把純凈至極的武器。這支外表又鈍又怪的錐，卻能驅天地之戾氣。”

洪洪烈火與火紅的鐵片反映大漢容貌，疙瘩賅皮魚眼厚唇，頸部卻如項鏈般凹凸不平的疤痕。孫雀後來曉得，他就叫鐘玄，後世鐘馗傳說的人樣原型。

軸心宇宙在地下實驗室的正負能量相沖大爆炸之後，文明生活全面倒退，別的平行宇宙朝進步之路走，軸心宇宙卻朝反方向，一步一步走向衰亡。

孫雀變相目睹的天狗蝕日滅世時刻，軸心宇宙已是大爆炸後生活倒退的青銅器時代，國民以部族聚居，人口稀少。沒有能源，並因環境及食水汙染、糧食嚴重不足而缺乏代步的動物，情況慘不忍睹。

然而，其實在大爆炸發生前十年，即774年，於唐政府主催的中原科技大會，一切已露端倪。當時西域諸國派出領導人及科學家來到中土開會，國務卿C麾下首席科學家S陪同當時的唐國總統出席，位置在世界聯邦的太陽能中心。

吐蕃總統發言時表示：“明天開始，我們可以正式對外宣布，全面使用強子對撞器，徹底將太陽能轉化為電力，能源危機應不會再發生吧。”

吐蕃的科學家和應：“是的，依照目前的觀察，波長760的紅外線每個單位能轉化為1000瓦電力。相比傳統的太陽能發電效率高十倍，而產生的電子亦足夠推動對撞器，是非常節省的方法。”

高麗科學家也說：“沒錯，這是多年研究效率最高的能源方案。”

身為會議主席的唐國總統趁機公開多謝C領導的科研小組：“多得我國科研院多年來的努力，發明了這個將太陽能的粒子轉化的方法，否則以我們耗用能源的情況來說，即使每天日照廿四小時，我們都不會夠用。”

C發言時保持謹慎態度：“總統大人，各位領導人，雖然現階段強子對撞器發電能解決能源問題，但長遠來說，它是否真的絕對毫無副作用，例如會否如傳統發電般釋出汙染物，我們尚在觀察之中。”

饒是C這樣說，記者的報道卻是十二分正面：

“昨日，世界聯邦宣布科學家團隊成功研發強子對撞器將太陽能轉為電力，比傳統太陽能發電效果高出五十倍，成功解決了世界各地的能源危機，各個城市紛紛慶祝，連世界最環保之城S城也全市通宵亮燈作為慶祝，全球最大電影城荷裏玉則免費開放予市民入內體驗RPG模擬實境電影作宣傳。但有環保分子質疑此超級太陽能是否完全無汙染……”

各地城市晚上張燈結彩，國民點燃煙火慶祝，仿佛普世歡騰以迎接大時代。

然而，回到實驗室的S卻眉頭深鎖。

C來到的時候，正看見S在電腦面前埋頭苦幹。

“你多久沒睡了？”C看到一臉憔粹，滿臉於思的S，有點不忍地問。

S苦笑道：“沒辦法。這是我的命。”

C瀏覽了一下資訊，搖搖頭道：“唉，每次來到這裏都覺得全身不自在﹗餵，他們終於還是不聽你的嗎？”

S嘿嘿連聲：“有這麽個大好機會在面前，他們怎會放過？”

C沈聲道：“可是，我們上次已不斷強調會有反效果。”

S 點頭道：“我現在嘗試以地球模擬系統測試生產超過太陽能約五年及十年後的後果會是如何。”

S說罷按動鈕鍵，實驗室的墻壁打開，前面是一個如球場般大的黑色房間，房間正中是藍綠色的星球的投影。

C目定口呆：“你何時搞出這玩意兒的？”

S笑道：“一早就已經有了，這個模擬地球與我們的比例是一千分之一，只要輸入數據，它便會模擬實況，而所有事情也會可以1000倍速度發生，我們便可從中觀察其進度。”

C不解道：“那我們需要在這裏日夜觀察嗎？”

S吐出一口大氣道：“不致於吧，我現在其實十分需要休息。讓我們先走，明天再來吧。”

S吩咐手下值班，自己和C把實驗室部分的照明系統關掉。C拍了拍S的肩頭，二人聯袂離去。

餘下黑房中的地球閃閃發光，大氣層隱隱滲出黑霧。

經過日而繼夜的實驗和觀察，三個月後，C終於在□□特別會議上發表研究結果。

C對著一眾官員道：“去年我們的科學家在檢查強子對撞器生產電力過程中，發現生產站附近有一種從未見過的粒子，這種粒子無自旋、不帶電荷與色荷，而且產生後幾乎立即衰變成其他粒子，同時周邊粒子的電荷亦產生轉變，輕則甚至產生肉眼看不見的火花。重則影響到其他粒子產生質量的變化。”

看見大家聽得有點不明所以，C吞了吞口水續道：“經我們在模擬地球系統中測試，這些粒子數量極低時，能對宇宙間能量的平衡產生推動作用，令各種能量可能順利運作，就好像身體裏的白血球一樣，維持體內的健康。但數量一旦過多，就會產生質變，影響宇宙中的能量平衡。”

聽到這裏，總統發言了：“你的意思是，強子對撞器會產生一種吞噬能量的怪異粒子？”

C搖頭道：“不止是吞噬，這種超級負引子就像有機體一樣，帶出的影響既有形又無形，偶然會引起微型爆發，有時卻像毒氣一樣，影響四周的人的精神狀況，令其舉止失常。就像蝴蝶效應般，這些空氣中粒子產生輕微變化，可能引致一連串的事件。關於這一點，我希望我們的首席科學家有所補充。”

S站出來，接續C的發言：“我們根據模擬地球系統測試估計，假若繼續以強子對撞器繼續生產超級太陽能，極有可能會引發大型的天災，輕則引起火山爆發，火山灰籠罩地球極長時間，回到冰河時期，甚至會影響地球的引力與自轉速度，亦有可能令地球產生內爆。”

此言一出，舉座嘩然，大家的情緒好不容易稍為平伏，總統陷入沈思之中。

輪到L 發言：“個人認為，在知會中原聯盟之前，我們似乎該就這種粒子再多進行實驗，加深了解，以免造成無謂恐慌，影響大唐的管治聲譽。”

C一愕，他不明白這與管治何幹，不過L一向與他不和，他所主張的對方大多反對。

L頓了頓道：“假若我們能好好控制這種粒子，當我們掌握更多資訊，便可知道這種粒子是否能幫助制造燃料，甚至成為我國專利的國防武器。”

C和S相視駭然。

C低聲對S說：“其實連科學白癡也該知道這種粒子弊多於利，怎能再做武器？”

S無語，良久才道：“我們唯有表面虛應一下，然後加快腳步，研發出能消除這種粒子的方法吧……”

L自從聽到C和S的研究發現，加上他們派人到十二平行宇宙的決定，令C的民意上揚。L與謀臣經過商討，集合了外間質疑這負能量滅世的說法後，蘊釀出對著幹的“平衡理論”與C抗衡。L也暗中派人緊隨扶植派到十二平行宇宙，阻止對方的計劃得逞。

雖然L只為對抗C而生出這所謂平衡派論的述，可是這個說法乃經由一群民間科學家的推論而成，因此亦非胡亂杜撰。是故除了L及其黨羽外，平衡派的其他支持者，縱然在唐朝中只屬小數，還是真心對這說法深信不疑的。

回到編號5宇宙這邊廂的大白天，鐘玄拿著鑄好的斧頭細細打磨，愉快地哼著小歌。

他的助手少年忽然沖入小屋叫道：“先生、先生、皇帝派了欽差大臣找你。”

鐘玄還未反應過來，使者及其一幹隨從已步入小屋，呼道：“鐘玄下跪聽旨。”

兩人應聲跪下，使者打開捧來的布卷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鑄劍師鐘玄未能於本月初八獻上以玄鐵鑄成的寶劍，犯下欺君之罪，罪無可恕，現賜毒酒一杯，以敬效尤。欽此。”

鐘玄擡起頭，一臉愕然：“我並沒有收到皇上叫我鑄劍的命令﹗”

使者道：“廢話少說，喝毒酒吧。”手一揮，他其中一名隨從已送上早已預備好的毒酒。

“冤枉啊！”鐘玄和少年一起呼屈。

只見使者頭上黑氣縈繞，本人則鐵面一寒，厲聲道：“難道你敢抗命？”

鐘玄見不是頭，帶著狐疑道：“真的是皇上派你來的？”

“嘮叨什麽？喝吧！”使者從隨從手上接過毒酒，便要來灌鐘玄。

鐘玄用手去擋，卻發現兩則的隨從都亮起尖刀，向他和少年包圍過來。

使者獰笑道：“鐘玄，你認命吧，一切只怪你與你女人不識時務，難得盧杞大人義子看上她納她為妾，她竟寧願自刎殉夫，試問盧大人這口氣如何消得下？”

鐘玄一楞，突然明白使者並非真正的欽差大臣，而是宰相盧杞派來假冒的。

“好啊，假傳聖旨，看是我認命還是你們認命吧！”鐘玄劈面奪過其中一名隨從的尖刀，一招順水推舟，使者中招倒下。

隨從見鐘玄出手之快，大家根本完全看不清，心底都不由得產生深深的恐懼，鐘玄再向他們揚一揚手，不知是誰首先驚叫出聲，下一刻大家都作鳥獸散了。

使者倒地，縈繞他的黑氣隨之消散。

鐘玄見狀長嘆一聲，回顧少年道：“真可惡，我得與盧杞這廝對上了，我看不是我死，便是他亡吧。”

少年已驚嚇得臉色發青了：“先生......”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鐘玄甩下這句，逕自入內房收拾細軟。

少年看著地上使者的屍體，一臉茫然。

在他們面前的道路，就像很多很多年之後，於蒼穹大樓頂樓血戰過後的高智信、黑眼少女和孫雀眼前開展的，一樣漫長。少年心內完全沒底，那新組成的英雄團隊，又怎樣看得清楚呢？

往事已矣，喬易的故事將終未終，關於正負能量、童靖和莉莉絲的故事，卻原來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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