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百四十三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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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孜然一生,而死去的時候不過都是一抔黃土。”

“每個人的起點都是一樣的,終點同樣也已經被註定了,唯一不同的是過程,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怎麽樣活出一個精彩的過程來而不是和自己較真,因為人這一輩子和太多人較真了,上學的時候和老師同學較真,工作之後就和上司以及同事較真,到老了,便和孩子還有死神較真,如果再和自己較真,那豈不是在原本就疲憊的人生上再添上了原本不應該存在的覆旦?”楊寧素伸出手輕輕撫摸在葉無道的小腦袋上,微笑道。

“小姨你是說我在和自己較真嗎?”葉無道轉過頭滿臉疑惑地問楊寧素。

這種問題葉無道沒有機會問媽媽,而家中那個無良的老頭子大半只會回答他這個狗娘養的人生每個人的看法都不一樣,這一筷子的肉是鹹是甜要自己去嘗了才知道,而真正能夠解答葉無道這些成長中疑惑的,只有一個楊寧素。

“其實無所謂較真不較真,在小姨看來自己快樂就好。”楊寧素想了想,給出一個稍微溫婉的答案。

葉無道仔細想了想,忽然啟唇笑道:“小姨,我想我懂了。”

“懂了就好,不知道多少人渾渾噩噩一輩子,臨死了才明白這個道理,於是便只能躺在床上數秒來懺悔自己的罪過。”楊寧素輕輕出了一口氣,微笑道。

外篇(13)

“是什麽,讓我們失去了久違的感動?上帝他老人家制造每個人類的時候,都會給這個人類兩扇從世俗歸來他老人家懷抱的門,一扇稱之為名利,一扇稱之為愛情。”韓韻輕輕地將身體依偎進身邊男人的懷裏,一股潺潺而動的溫暖從這個男人的胸懷中包裹著她。她很喜歡這一股溫暖,亦如初見。

“絕大多數的人都選擇了第一扇門,因為那扇門的要是從一出生便輕易地伴隨在我們左右,然而選擇第二扇門的癡男怨女,大多都是被第一扇門拒絕之後才退而求其次的。”葉無道低下頭,嗅著韓韻的發香,心中溫情彌漫。這種心態對於他來說是要不得的,但他卻永遠都沒有辦法真正地做到太上忘情的境界。興許在他的眼中,一個男人若是真的忘了情,活在這個世界上再怎麽不可一世,也終究是行屍走肉一具。

“為什麽會忽然來見我?我以為你都快要把我忘了。”即便是如今身為教育界最大的一朵奇葩,和下一任浙大校長最熱門人選的韓韻,依舊還是一個女人,一個懂得嬌嗔癡纏的女人,只多的情況下外界的光環掩蓋了她作為一個女人的天性。然而現在,在他的身邊,這些光環,自然都是要被拋棄的。

“對不起。”葉無道搖搖頭,抱緊了懷中的女人,思維緩慢而遲鈍,懶得再去謀劃天下登頂江山的他,此時此刻便是一個純粹的男人。

“我記得你從來不屑於這三個字的。”韓韻輕聲道。

“男人對自己的女人說這三個字,不丟人。”葉無道輕輕一笑,深深地出一口氣,抱緊韓韻,仰頭看著天空萬裏無雲,秋高氣爽,心情也隨之開朗不少。

“人是不是真的失去了以後,才會懂得去珍惜一些東西呢?忽然感覺到天天喊著我命由我不由天口號的人,其實幼稚得可笑。當我們在山頂上得意自己戰勝了命運的時候,卻不知道命運正高的山峰之上嘲笑我們的無知。”葉無道不顧美人的嬌羞,將她橫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北京香山,楓葉正紅時,雖然游客絡繹不絕,但周圍的情侶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並不是沒有,旁人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只是作為當事人的韓韻,還是覺得旁人看來的目光都是火辣辣的。嬌羞不已的她並沒有拒絕葉無道的溫柔,只是把自己的臉埋在這個壞男人的胸懷裏任由他輕薄自己。

“在命運面前,任何人都是渺小的。世界之大,眾生尚且為利而來為利而去,誰又能要求更多?”韓韻小心地用自己的方式撫平身邊這個男人的憂郁。仿佛一個人的煩惱和他的智慧從來都是成正比的,而恰好身邊的這個男人一直都不缺乏智慧,韓韻能夠從這個男人一直都很吝嗇於表現出來的憂郁中觸摸到他的苦惱。

“我不會給自己這樣的機會,因為我懂得珍惜的東西,我會一直都牢牢抓在手裏。歷史上無數的紅顏死去英雄空恨的悲劇,永遠都不會在我的身上上演!我會很霸道,霸道到連你們的生命都要掌握在我的手中。我不否認愛情的偉大能夠跨越生死,但我不希望在我自己的身上驗證這種偉大的存在性。”

葉無道將整個臉埋在了韓韻的胸口,溫暖而馨香,芬芳。一個真正的女人興許不會有多麽溫暖的胸懷,但能夠有這樣一個懂得給於男人溫暖胸懷做短暫停靠的女人,卻一定是一個懂得如何做一個真正女人的女人。

“蒹葭的悲劇永遠不會在你我之間上演。”葉無道的手掌握住了韓韻嬌柔細嫩的手,一大一小兩個人的手掌仿佛生來便是如此的契合,完美地貼合在一起,十指相扣,不言不語,此時無聲勝有聲。

韓韻沒有問蒹葭是誰,也沒有問蒹葭的悲劇是什麽,她不想去問也不會去問,憑借著本能般的直覺,她能夠感受到這個男人需要她的安慰。

忍著羞澀,韓韻主動貼合上了葉無道的嘴唇。韓韻在用自己的方式給這個男人她獨有的溫柔。

韓韻竟然發現這個男人的嘴唇微微顫動,驚詫地睜開因為羞澀而閉上的雙眼,近在咫尺,男人的眸子蘊涵著無盡的疼惜和溫柔,還有那支離破碎的愛情。

韓韻發現自己心疼得沒有辦法說話,是什麽樣的痛苦,才能夠讓這個男人如此脆弱,而又是怎麽樣的堅強,才讓這個男人在此之外的時間內若無其事?

一再告誡自己不準哭,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脫離了眼眶的控制,決堤一般。鼻頭酸澀,韓韻拼命地親吻著葉無道的嘴唇,希望用這種方式告訴他,自己永遠都在他的身邊。

秋風漸起,連風在經過這對情人身邊的時候都變得溫柔了許多。周圍人來人往,只是認為這兩人是一對情難自禁傷風敗俗世風日下的情侶之外,沒有人想到太多。正如所言,這個社會,還有幾人能夠重新撿起被遺忘久違的感動?

捧著韓韻精致柔嫩的臉頰,觸摸著她臉蛋上猶帶委屈的濕潤,葉無道用額頭貼著她的額頭,緩緩低聲說道:“當人們選擇對愛情頂禮膜拜的時候,仿佛死亡成了所有看似完美愛情的最佳終結。但是這種完美的愛情我不要,我寧願缺陷,也不希望生和死成為對愛情的詮釋。”

韓韻凝望著這張變得格外脆弱的臉龐,男人並不會因為在女人面前流露出了軟弱而就變得脂粉,再強大的男人也始終只是一個人,當真心愛著這個男人的女人發現,男人能夠對自己毫無戒備地流露出最脆弱的一面時是最幸福的。因為那意味著,她在他的心中再沒有了任何你我之分。

韓韻此時大致就是這種笑著流淚的心情,緊緊地抱著葉無道的脖子,韓韻低聲說道:“世界上沒有完美的愛情,再偉大的編劇也沒有辦法編造出真正的愛情。莎士比亞說,任何對愛情的捏造都是對於這一種上帝賜予人類的神聖情感的褻瀆。所以我不要完美,更加不屑完美,我要的是無道,只是無道。”

葉無道看著韓韻,仿佛回到了那個他在教室裏面坐著,光明正大地窺探在講臺上講課的韓韻完美身段的輕狂時代。

多麽讓人懷念的時代啊!葉無道抱著這一具當年魂牽夢縈,甚至被作為意淫對象的身軀,呢喃如夢囈。

“無道。”韓韻在葉無道耳邊低聲呼喊。

“嗯。”葉無道輕聲回應。

“我想要給無道生一個孩子。”韓韻臉頰血紅似火。

葉無道沒有回答。換做是韓韻之外的任何一個女人,葉無道現在都不會這麽紳士,他清楚地知道,韓韻的身體從小就孱弱,生孩子對於她的身體來說,是一項重大的負荷……

外篇(14)

天降大雪,仿佛是一個瑞雪兆豐年的征兆。

突降的大雪將整座北京城都籠罩在了白色的皚皚下,站在高出,看著從天飄落的鵝毛大雪緩緩覆蓋這座古老的城市也有一番韻味。

“這北京吶,上一次下這麽大的雪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雖然地處北方而這雪也年年都趕著點來湊熱鬧,但像這一次這麽大的,還真少見。”街道上自然有掃雪車不停地掃除積雪,而在掃雪車不經過的地方,比如一些公園,小巷子裏面,厚厚的積雪幾乎快要把人的小腿給淹沒了,而這也不過是下了半天的光景,看這陰沈沈的天空,老北京一眼便能瞧得出來,若是沒有個三五天的恐怕是停歇不下來了。

在***廣場上,人民英雄紀念碑的南面是毛主席紀念館,而從紀念館內出來一男一女,還有一個異常可愛的孩子被青年牽著小手,最讓人側目的還是這個紮著沖天辮的小丫頭另一只手裏拽著一條繩,繩子的另一端牽著一條半死不活的蜥蜴。

葉無道,燕清舞。還有一個,便是一句在北京莫裝逼、裝逼遭雷劈而聞名京城,被北京城同齡的高幹子弟們尊稱為教主的溫沁倩了。

通常只在熱帶出現的叢林蜥蜴在夏暖冬涼的北京原本就少見,即是有也大多養一些耐低溫的特種蜥蜴,像眼前這種看似並不起眼的小蜥蜴卻能在大冬天的被折騰來折騰去竟然還活著,讓不少混在寵物圈子的人驚訝不輕。

開口說話的是燕清舞,從小便在北京長大的她自然是最有發言權的,雖然溫沁倩同樣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但這丫頭的年紀太小,自然沒有她開口的份兒。

雖然雪很大,但在北京雪景亦是一年來北京城難得嫵媚的光景,因而路上的人並不少,只是大多都帶著絨帽,穿著臃腫的羽絨服將整個身體都嚴絲密縫地包裹起來。

“瑞雪兆豐年嘛,這樣的天氣,就連說出來的話都帶著硬邦邦的涼意。這個時候出來看看這座古老的城市,很不錯。丫頭,冷不冷?”葉無道蹲下身來對紮著沖天辮的小丫頭笑道,因為天氣的緣故,小丫頭渾身上下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乍一看就跟粽子一樣,葉無道的口袋裏還塞著一只小小的毛線帽,想必是小丫頭覺得這個帽子跟自己的發型起了沖突便扔掉了。

溫沁倩圓嘟嘟的小臉被凍得通紅,見到葉無道終於註意起她了便做出一副躍躍欲試的興奮神采,揚起小手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我不餓!”

溫沁倩一舉手她可不要緊,那只可憐的蜥蜴原本還在雪堆裏找一個溫暖的避風港,被這麽一扯一下子甩出去老遠,趴在雪堆上怎麽看那只蜥蜴都覺得淒涼。

葉無道若有所悟地看著在不遠處冒著騰騰熱氣的小吃店,頓時明白了這被北京的公子哥們尊稱一聲教主的丫頭根本就是心猿意馬,哈哈大笑的他一把抱起了溫沁倩,道:“那好,既然不餓我們就去吃東西!”

溫沁倩咯咯笑得開懷,幹爹就是幹爹,比老爸要善解人意多了!

燕清舞看著一大一小這兩個說話顛三倒四瘋瘋癲癲的家夥頓感一陣無奈,從西藏工作回來的她一年到頭也難得有這樣閑逸的時間,為了陪葉無道出來她推掉了好幾個家裏安排的敘舊,只是沒想到以為葉無道竟然拉著她跑出來壓馬路。

不過……燕清舞深吸一口氣,偶爾壓壓馬路的感覺也不錯呢,特別是陪在這個男人身邊的時候。雖然很氣人。

幾分鐘之後,葉無道厚顏無恥地用從燕清舞那裏拿來的錢包付賬,幾串麻辣燙並不貴,有輕微潔癖的燕清舞向來對這些街邊的食物敬而遠之,所以就剩下了葉無道和溫沁倩兩個人吃,溫沁倩只是討個嘴饞,葉無道另外要了一碗,總共不過三塊錢。

雖然整個北京城的公子哥小姐們見到了在中南海都幹橫沖直撞的溫沁倩個個都是一陣頭疼,但這丫頭今天在葉無道面前卻是老實得很,當然也不排除一見面就給了她一個大大板栗的燕清舞在場震懾的因素,捧著自己那碗麻辣燙被葉無道抱在懷裏的她安靜不少。

葉無道拿出一串肉丸,對燕清舞揚了揚,輕笑道:“雖然不是出自什麽名廚之手也沒有所謂的貴族血統,但這種小吃就是要到地方的小攤小販上吃才最正宗,要不要嘗一嘗?”

燕清舞連忙搖頭。

葉無道了然地哦了一聲,刻意拉長尾音的葉無道讓燕清舞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難道你喜歡吃這種?”葉無道咬下一個肉丸,叼在嘴裏淫笑著攬過了讓整條街的雄性都神魂顛倒的燕清舞,一副恐怖大魔王的架勢湊了上去。

燕清舞還真擔心葉無道這個家夥做出驚世駭俗的事情,老早就警惕起來的她連忙逃出了葉無道的魔爪,無奈道:“好拉好拉,我吃就是,不過,我才不要吃你吃過的!”

說著,把葉無道手上那一串肉丸搶了過去,輕輕咬一口,油香四溢。

眼角偷偷地瞄了笑瞇瞇地站在一旁看著她的葉無道,燕清舞心中滿是暖暖的甜蜜,哼,要不是這個可惡的家夥吃過,她才不願意吃這些東西,或許只有這樣,有潔癖的她才不會介意。

坐在葉無道的懷裏,溫沁倩一只手拿著一塊豆腐幹,另一只手抓著那條瑟瑟發抖的蜥蜴,煞有其事地哄道:“小強乖哦!我餵你吃東西,豆腐幹可好吃了呢,你可不能挑嘴!”

可憐的小蜥蜴驚恐地看著越來越靠近的不明物體,想要逃跑的它被溫沁倩的小手牢牢抓住根本就沒有掙紮的餘地。

“這裏以前是大清門的遺址吧?”在毛主席紀念館的對面,葉無道和燕清舞找個地方坐了下來,望著眼前參觀的人絡繹不絕的毛主席紀念館淡淡道。

“是的,只是以前為了修建***廣場的時候被拆除了,後來在原址上又修建了這座毛主席紀念館,聽爺爺說,以前站在大清門上可以看見城外的天壇和先農壇,在明清時期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夠上去的,如果沒有皇帝的旨意,擅上了這大清門最差也要被判一個大不敬之罪。”燕清舞悄悄地把腦袋靠在葉無道肩膀上,舒心道。

雖然外界看她,是燕家的後代,從出生起便屬權貴,周圍同齡人看她,是清華大學的女神,同樣也是明珠學院的女神,而從政之後周圍的同事,下屬,領導看她,是政治新星,前途無量年紀輕輕就被納入中央候選人序列的政客,但這一切所有的光環都並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東西其實從來就不多,比如現在,靠在這個男人的身上,露出她從來不對外表露過的疲憊和軟弱,然後讓這個男人的臂膀圈緊她,僅此而已。

仿佛察覺到了燕清舞的心思,葉無道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抱緊了燕清舞。

看了葉無道一眼,卻發現葉無道也正看著她,一種心有靈犀的幸福感瞬間便從心底洋溢了出來。

“還有未成年在哦!你們可別上演限制級戲碼!不過我也不介意拉,畢竟趁著還沒有經歷的時候觀摩觀摩也不錯!幹爹,對吧?”霸占著葉無道另外半個懷抱的溫沁倩忽然仰起腦袋天真爛漫道。

因為羞澀而揚起一抹動人的紅暈,燕清舞左正了身體伸出手抓住溫沁倩腦袋上沖天的辮子,對故意齜牙咧嘴的溫沁倩道:“溫教主,是不是忘記了那個板栗的滋味?小心我把你的糗事告訴你幹爹。”

受到威脅溫沁倩頓時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使勁地眨巴著眼睛一臉獻媚地對燕清舞笑。

“溫教主?”聽到這個稱呼葉無道差點沒大笑出來,不過想想也是,這丫頭蠻橫和絕對令人從裏雷到外的言行的確稱得上教主二字。

“什麽糗事?”葉無道笑著問溫沁倩道。

“沒拉沒拉!燕姐姐開玩笑的拉!”溫沁倩心虛道,另一只小手使勁地蹂躪小強。

葉無道看著那只可憐的小強,還真擔心這只生命力頑強的小強會不會就此“香消玉殞”。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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