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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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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厭沒有旁觀程思齊對戰, 但神識卻自始至終都緊貼著外圍的霧氣,關註著煉劍池內的氣息變化。

彼此沖撞、互不相讓的兩道劍氣沖天而起, 幾乎要破開煉劍池上空的雲霧,直入蒼穹。

冰火交織,鋒銳之意無邊擴散, 引得煉劍池四周插滿的名劍震顫嗡鳴。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冰寒之氣凝而不散, 略勝一籌,但卻被力量強大的火焰壓下, 只有一點鋒芒刺出,算是落敗。

“天生劍體, 果然不凡。”

無厭看著煉劍池上空閃爍的劍氣, 若有所思。

比鬥結束,不多時,程思齊和圓臉少女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俱是遍體鱗傷,蹚得煉劍池的寒水都變得淒紅。

隨手拋給了圓臉少女兩瓶療傷丹藥,無厭身形微晃, 便出現在了程思齊身側, 不由他反應, 就很是順手地捏開他的嘴, 塞了一粒靈丹進去,“打坐調息,傷勢不重。兩個時辰後, 再繼續。”

程思齊咽了丹藥,卻沒有立刻轉身躲開無厭的鉗制,而是頓了一頓,看了一眼無厭上半張臉的面具。

“怎麽?”

本以為程思齊又要給他甩膀子,無厭都做好了一個反抗一個強抱的情趣準備,卻沒想到程思齊不退反進,湊到了他面前。

察覺到程思齊的視線滑過他的眉目,落在了唇上,無厭低聲一笑:“這是什麽眼神?像要吃了我一樣。”

程思齊頓時被惡心到了一樣,一甩肩膀,大步走到一處角落,盤膝坐下了。

自忖自己猜程思齊的心思一猜一個準兒的無厭也有納悶了。這是怎麽回事?打了一場,把程少宗主腦子打壞了?

他沈吟片刻,到另一邊,擡手將圓臉少女和雙頭虎拎到面前,先是看了那圓臉少女一眼:“你叫什麽?”

圓臉少女臉色一正:“晚輩林冬兒,五行劍派內門弟子。”

無厭淡淡頷首,笑了聲道:“把方才戰鬥中,我那小祖宗的戰鬥缺陷都跟這大貓說說。”

林冬兒一楞,不太明白無厭的意思。

把那少年的弱點說出來,豈不是讓他陷入了險境?畢竟這雙頭虎現下看著老實,但之前可是個縱橫一方,極其兇橫的妖修。不過她無法反抗,也並未從無厭眼中看出惡意,便將程思齊的對戰弱點一五一十地說了。

兩個時辰一到,無厭便拍了拍伏在腳邊搖尾巴的雙頭虎:“去吧。記住,攻擊他的弱點,不要留手。”

程思齊已經療傷完畢,等在了煉劍池邊,一身氣勢凝而不發。

雙頭虎利索地跳起來,抖了抖毛,瞧一眼程思齊,心想,還不要留手……若是真打傷了,那自己就是今日第二鍋虎骨湯。

一人一虎進了煉劍池。

這回無厭卻是沒有避嫌,而是將神識擴散過去,時刻關註著。

他選這林冬兒和雙頭虎,也是有所考慮的。林冬兒和程思齊對戰,乃是劍法交流切磋,可讓程思齊領略其它劍術劍道。而雙頭虎一身兇氣,擇水無厭選來專門壓迫磨礪程思齊的。

光是毫無殺傷地友好切磋,又怎能磨出一身極致劍道?

不過到底還是不放心,全副心神都放了過去。

而這一次,無厭也無比慶幸自己的不放心。

因為就在短暫地過了十幾招後,明顯不敵的程思齊突然凝聚起上百道劍氣。

劍氣幾凝寒冰,破空射出,直朝雙頭虎面門襲去。

雙頭虎一驚,本來游刃有餘的戲謔心思陡然變了。他竟然從一個煉氣一層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當下不敢耽擱,一個飛撲,怒吼噴出一團黑霧,便要打散了這些劍氣,佯裝襲擊程思齊破綻。

“吼——!”

劍氣刺入黑霧內,兩者砰然一爆,氣流滾滾。

在這混亂霧氣中,一只巨大厚爪突兀穿出,砸向程思齊。

這一擊看似氣勢驚人,但其實雙頭虎還真沒敢動用全力,只是揣摩著無厭的心思,用了八分力。打得也是又虛又慢,放足了水,確保程思齊能在輕傷之下躲過去,那他就算完美交差了。

程思齊面對這一爪,也確實反應過來,揮出了一劍。

但不知為何,這一劍揮出時,程思齊突然雙眼一直,似乎發了下呆。也就因這一呆,這一劍竟然偏離了方向,擦著雙頭虎的爪子邊砍了過去。

“不好!小子害我!”

雙頭虎眼睜睜看著那劍鋒從削掉了自己兩根毛,滑了過去,竟頭一次無比希望這劍能結結實實看在自己爪子上。

他大駭不已,想要趕緊停手,但這一招未遇任何阻礙,根本不能收勢,只剎那間,銳利如鋼刀的爪尖便刺到了程思齊的眉心。

爪子一頓,堪堪懸停在了面門前。

程思齊眼也未眨一下,略帶幾分覆雜之色望向不知何時出現在池中央,抓住了雙頭虎爪子的無厭。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劍,低聲道:“是我分神了。我對不起這一劍。還請師父責罰。”

“前、前輩,小的、小的真不是有意的,借小的一百個狗膽小的也不敢……”雙頭虎僵在原地,欲哭無淚。

無厭沒理會他,抓著那爪子隨手一甩,便將個頭兒小沙丘一般的雙頭虎甩出了煉劍池。

“練劍也好,戰鬥也好,最忌分神。”無厭走到程思齊面前,道,“不過以你練劍的專註,不至於被什麽外物影響心神吧?是那林冬兒和你說了什麽?還是說……你想把那斷了的袖子接回去?”

他戲謔一揚眉。

程思齊一窘,皺眉道:“別汙蔑我。”

無厭仿佛很喜歡看程思齊變臉一般,唇角笑意加深,道:“你練劍,不能閉門造車。我抓這大貓來,是想讓你多些實戰經驗,練一身殺人劍,而不是花拳繡腿。但這個法子似乎不太行,便只好換了。”

程思齊擡頭:“我還可以……”

無厭卻一擺手打斷了他:“休息一晚,明日我帶你和那小丫頭去一個地方。”

他不知道程思齊為何突然有了多餘的心思,但隨著這凡間靈氣的覆蘇,程思齊修煉之事真的是刻不容緩。

生死間有大恐怖。這恐怖,或許該讓程思齊見見了。

無厭還記得,來到凡間前尋人打探的有關程思齊的消息,無一不是說這位只有築基巔峰,但卻能令金丹修士都心存敬佩的程少宗主,是個悍不畏死、劍道驚絕的天驕,也是個斬妖除魔、幾近入狂的瘋子。

以此談及的例子,便是數都數不過來。

從程思齊煉氣期便孤身剿滅魔修據點十餘個,力戰築基,到他進階築基,持劍闖入妖修盤踞的十萬大山,一劍破九大築基妖修,生生殺得三山淌血。無厭便知曉,程思齊的劍道修煉中,絕不能少了生死磨礪。

既然如此,便只能狠心一搏了。

心中定了計,無厭暗嘆一聲,拉著程思齊出了煉劍池。

一夜過後,次日一早,無厭便給雙頭虎上了鏈子,讓他留下看著煉劍池。

而自己則帶著程思齊和林冬兒兩人,於空中飛馳數個時辰,穿過了凡間,來到了一片綿延無盡、孽雲覆壓,似有無數獸吼此起彼伏的山脈外。

“這裏是……”程思齊感受到這山脈中一些令人驚懼的氣息,一時微怔。

無厭神識掃了山脈外圍一眼,道:“這就是十萬大山,所有妖修的老巢。你要練劍的地方就在其中,不過無須擔憂,這山脈有陣法與外界阻隔,內裏真正的驚世大妖一般不會外出,外圍最高不過築基,都是你磨劍之用。”

區區煉氣一層,能不能築基都不一定,就敢奢想用築基磨劍了?

林冬兒聽得心頭微驚。

但她也是用劍的,一聽聞這是十萬大山,驚懼之餘,也是熱血沸騰,戰意熊熊,恨不得立刻便仗劍而入。

不由感嘆道:“這就是十萬大山……聽聞當年玄劍宗程少宗主剛入築基,便是單人一劍,深入大山,煉氣驚駭,築基避路,金丹也不敢輕易動手……當真是我輩劍修的楷模。”

無厭在她提到玄劍宗時便暗提起了一口氣,但聽到她並未說出程思齊的名字,程思齊聽了臉色也未有什麽變化,才暗暗放下心來。

“不要在我面前提玄劍宗。”

以防萬一,無厭神色一冷,警告了林冬兒一句。

如被一盆冷水潑過,林冬兒的一腔戰意豪情立時便涼了幾分,沒有半點劍修硬骨頭之風,反而極其識相道:“是,前輩。”

程思齊註視著腳下的山脈,神色不變,但負在身後的極情劍卻錚鳴而響。

“你果然是個小殺星。”

無厭笑了笑,選定一處盡皆是煉氣期妖獸聚集的山頭,伸手點了點,道,“殺不幹凈這座山,我是不會來接你們的。而且此番你們下去,金丹不出,我亦不會管你們生死。”

他看了面不改色的程思齊一眼,一笑,“當然,若你喊一聲好夫君,我也不會真的狠心,坐視不理……”

氣息極近,氳出一股近乎耳鬢廝磨的暧昧。

若是往日,程思齊便是一時也忍不了這仇人的片刻近身。但此時再度想起林冬兒那番話,雖不知真假,仍是心下猶疑。

正想再借此機會細看下這人容貌輪廓,但卻忽然有一絲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幽涼佛香鉆入鼻中。

程思齊心頭一緊。

之前聞見這人身上淡香,只以為是從言陵身上沾染來的。但如今一日日過去,言陵身上佛香全無,反倒是這人仿佛由內而外,沁出這一股幽涼清靜之意。而且冷靜下來再仔細一想,當日言陵被殺實在是太過突然和莫名,那一個個理由和這人的舉動牽強無比。

難道說……

紛亂雜念尚未理出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結果,背後便是一沈,一股輕柔而龐大的力量推來,直接將有些出神的程思齊推下了雲頭。

“啊——!”

林冬兒的尖叫喚回了程思齊的神思。

兩人從高空急速墜下,眨眼間聳入雲端的尖樹便要將人穿個糖葫蘆。但幸好程思齊反應極快,回過神來便當即將靈氣凝聚身前,減緩下落速度。

他擡眼去看林冬兒,便見林冬兒哈哈大笑著,放聲大叫,卻是極其享受這刺激下墜的感覺。

“小和尚,我來助你!”

煉氣巔峰在靈氣運用上,自然不是程思齊能比的。

林冬兒釋放出靈氣托著程思齊一同緩下速度,落到了樹林中間的一小片空地上。

“這裏的靈氣和妖氣都很濃郁。”

程思齊一落地便感受到了這裏和凡間的不同。

“這是自然。”林冬兒道,“十萬大山已經是修真界範圍內了,早已不在凡間。而且凡間以前萬年時間都是沒靈氣的,我們也都不會往凡間去。如今是天地大禁打開了,所以才有稀薄的靈氣開始覆蘇。”

程思齊謹慎地打量著四周,道:“那這麽說,你們修士以前不會出現在凡間?那現在又是為何而來?”

林冬兒笑著轉了轉手裏的雙劍:“靈氣覆蘇,自然是有機緣在,不然誰願意來?就說大漠上空的妖聖秘境吧,那就是近年來最大的機緣。不過我們這種小門小派和大部分散修都是沒能力去爭的。而且,現在那妖聖秘境還出了差錯……”

“出了差錯?”

程思齊自然沒忘空了大師就是去的這個地方,當下便皺起了眉。

林冬兒搖頭道:“具體我也不知,都是道聽途說的。好像十幾年前,秘境初開時進去的那撥天之驕子全被困在了秘境內,根本出不得,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仙門和妖魔都緊張得不行,在想辦法呢。”

難得無厭不在,程思齊還想再問問術士的事,但還未開口,背後便突覺一股驚悚寒意直刺後心。

他霍然轉身,看也不看便一劍斬去。

“當——!”

一道黑影撞在了劍上,略一停頓,程思齊便看清了它的面貌。竟然是一條極長的黑蛇,頭生三目,盡皆幽綠森冷。

一擊不中,這黑蛇便迅速退回,用三雙詭譎而兇戾的眼盯著程思齊。

“樹上還有!”

林冬兒突然低喝一聲。

倏忽轉頭,程思齊便見無數雙密密麻麻的幽綠豎瞳從四周的樹冠上現出。

一條條蜿蜒盤亙的滑膩長影糾纏在樹枝上,慢慢滑動著。若不仔細去看,恐怕會真的以為只是樹枝過於粗大,黑糙。

他們被蛇群包圍了。

“恐怕是落到這批蛇的領地了,”林冬兒神情凝重,“這些蛇太多了,還有煉氣八層的……我也不過剛進階到煉氣九層,我們沒什麽勝算,不如先……”

話未說完,便有一絲極致的鋒芒陡然升起。

林冬兒愕然回頭,就看見程思齊面色平靜,周身緩緩凝出數道劍氣,“你要硬拼?”

手中劍柄冰涼,四周氣息危險,林間忽有一陣腥風伴隨著游蕩的黑色瘴氣吹來,程思齊掌中寒劍輕顫,屈膝舒臂,剎那橫掃而出。

他一語未發,戰意也未見多少,但這一劍掃去,平地卻驟然刮起了一道狂風,凜冽劍氣呼嘯而出,如萬千冰棱倒灌,朝四面蛇群覆滅而去。

“我的劍道,是雖死不悔。”

劍氣與血腥淹沒了程思齊的聲音。

林冬兒什麽也沒聽到,但無法,只好跟著程思齊出手。

她也知道這群蛇是該殺的,不然連群蛇都不敢動,何談掃蕩這座妖山?但她的性格便是如此,遇強則避。這或許便是她的劍法一直只是劍法,她始終無法靠劍入道的緣由吧。

黑蛇撕咬,毒氣飄忽,時而有劍光驚艷乍起。

不管是苦苦奮戰的兩人,還是四周潛伏的妖獸,亦或是開了靈智的妖修,俱都未曾發現,留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只是一道神念幻影。

而真正的無厭,卻是站在距離程思齊不過十幾丈遠的樹上,靜靜看著林內廝殺。

這一看,便是數十日。

這座妖山極大,妖獸數量很多,妖修也有不少。

程思齊和林冬兒最初拼得一身傷毒,連戰一天一夜,竟真的將一群三眼黑蛇連窩端了。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兩人一口氣還沒緩上來,便又竄出夜行狼群。頭狼乃是一名妖修,煉氣巔峰的修為,將兩人追殺得如喪家之犬。

好不容易邊逃邊養傷,反殺了頭狼,卻又被仿佛無邊無盡的狼群幾乎耗幹。

之後便是永無止境般的追殺與被追殺。

林冬兒似乎戒不掉自己內心深處的一絲膽怯,遠不如程思齊瘋狂,不管那些妖獸妖修是什麽修為,多少數量,盡皆是一劍斬去。只要還有一口氣,便是揮劍,揮劍,再揮劍。

但也正是如此,於這生死不懼的搏殺間,程思齊的修為如吹了氣一般,瘋狂地漲了起來。

煉氣二層……

煉氣三層……

煉氣四層……

等到十四個月後,程思齊登上這座妖山的山巔時,赫然是煉氣五層的修為。

而林冬兒雖也有修為精進,但築基需要選擇道路,也就是堅定自己走哪一條大道,以此道築基,絕不是隨隨便便就可達成的。

“山裏都清理幹凈了。”

林冬兒長舒了口氣,感覺這山風都清爽了幾分,不似往日腥臭晦暗,“看山裏這些妖獸妖修的層次,在山巔沈眠的怕是一個半步築基。你傷勢太重,修為也未完全鞏固,還是先療傷幾日,再上去吧。”

風卷起程思齊的袍角,一股濃濃鋒銳的寒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的頭發已長出不少,烏黑柔順地拂過眉目,讓他俊秀的五官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就憑這一身近乎圓融凝沈的劍氣和他眉間的血煞之氣,便讓人無法將他和之前單純天真的小和尚聯系在一起。

“好,稍作休息。”

程思齊也知自己連日來傷上加傷,狀態不佳。以這副模樣,就算攻上山巔,也只是給那沈眠的妖修送口糧食罷了。

他悍不畏死,卻不代表不知所謂的莽撞。

程思齊吞下丹藥,打坐療傷。林冬兒則一邊修煉一邊警戒四周。這是他們這些時日養成的默契。

不過每每這個時候,程思齊卻總是想起無厭揚眉戲謔地說出的那句“醋得慌”。

想得多了,偶爾在遍地鮮血枯骨的夢境中,他就看見那張戴著面具的臉和言陵的臉重合在了一起,朝他溫柔淺笑。

最初程思齊也懷疑林冬兒,認為她是無厭派來蠱惑他相信無厭的。

但時日漸長,林冬兒卻再沒提過那次的話,而且程思齊也看得出,林冬兒是個耿直性子,雖然有時候太過識時務,但也不是拋棄同伴、欺騙朋友的奸人。她當初說的話,應當就是想到,便說了。

思及此,程思齊睜開眼,看了一眼林冬兒:“林姑娘,初見時你說我師父和池中央那人很像,可是真的?有多像?”

林冬兒楞了下,沒料到程思齊怎麽突然有此一問。

回憶了會兒,才想起來程思齊指的什麽,林冬兒笑笑道:“當然是真的,我犯得著騙你嗎?要說有多像,其實他倆……”

“嘶——!”

一聲淒厲尖叫突兀打斷了林冬兒的話。

剎那間,整座妖山似乎顫了一顫。

程思齊只覺腦袋嗡地一聲,心神巨顫,一道強橫無比,如同天威般的威壓降臨。

殷紅色遮住了雙眼,他五臟六腑幾乎全部挪了位,渾身骨骼哢哢作響,轟地被這氣勢壓在了地上。

林冬兒也是吐血不止,臉上難以克制地湧出驚駭絕望之色:“金、金丹……這是……金丹……威壓……”

她試圖抓起自己的劍,“跑……快跑……”

但卻根本無法動彈。

極情劍摔在地上,輕輕震顫,但卻一縷劍氣都凝聚不出。在這樣的威壓之下,程思齊便如一個殘廢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此時他才意識到,同樣是金丹修士的無厭究竟對他有多包容了。單憑這樣的威壓,不用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他,卻受了他那麽多氣。

“蛇……”

程思齊看向半空。

龐大的黑影壓下,遮雲蔽日,整座山瞬息便如同黑夜。

“區區煉氣螻蟻,還敢來我十萬大山橫行,簡直找死!”

那巨蛇騰在半空,冷冷掃了程思齊和林冬兒一眼,眼神不屑而輕蔑。

他說著,殺機一凜,更為凝沈的氣勢壓下,眼看便是要直接以威壓碾死兩人。

但一道清風恰好拂過此間。

金丹威壓消弭無形。

“誰?是誰?!”巨蛇頓時一驚。

他是金丹後期妖修,能這般舉重若輕卸去他威壓,還讓他根本感知不出來的,難道是元嬰老怪?

當下便是心生退意,警惕望向四周,暗自張開了背後雙翼,隨時準備溜之大吉。

“孽畜受死!”

一聲厲喝突然響起,與此同時,一道黑袍身影從林中飛出,一身氣勢凝聚噴發,揮劍便朝巨蛇砍來。

這一劍出來,巨蛇便是一楞。

這修為氣息,分明就是金丹中期。怎麽可能那般輕易卸去他的威壓?難道這人有什麽獨特法門?這一劍也怪得很……充其量就是築基層次的一劍,劍氣不夠凝融,若是劍修,恐怕是個極為平庸的。

心念電閃間,巨蛇雖然大感不解蹊蹺,但還是一個甩尾,和無厭纏鬥在了一處。

“他來了……”

程思齊看了一眼高空,往嘴裏塞了幾顆丹藥,飛快療傷。

他不知道無厭修為究竟多高,但總不要拖他後腿好。而且……他來了,自己就可以當面問問,言陵究竟是誰。

這般思索著,卻忽聽見一道厲喝:“你敢!”

程思齊一擡眼,正好看到無厭躲閃不及,恰好被那巨蛇尾巴掃中,口中噴出一道血箭,向後退去。

巨蛇的尾巴尖不小心掃到了無厭的臉,那牢牢貼在臉上的半張面具陡然破碎,露出一副面容來。

作者有話要說:_(:з」∠)_白天一天只寫了幾百字,還是晚上有思路……

明天盡量早些,也是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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