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航打開手機銀行看了眼卡裏的餘額，剛看清個大概，立馬就把手機扔了出去。

心絞痛，這段時間太放肆了，竟然忘了考慮銀行卡的感受。

他癱在椅子上放了會兒空，又起身把手機裏的照片都導進電腦，單獨裝了個文件夾。

導完後選了幾張特別的，做了個九宮格發了條朋友圈，在提醒誰看那一欄選上了洛肖。

因為正中間一張是洛肖的背影，逆著光構圖似神仙，就差給雙翅膀就能起飛了。

這算是他這麽一年來久違的一條帶人影的朋友圈了，點讚的還挺多，看來就算是開學前幾天，夜貓子也不可能減少。

不過他覺得神奇的是，這才畢業兩個月，他看好友欄的名字都有些陌生了，要是能分個類的話，大概就是：看過他熱鬧的、好奇過他的、厭惡過他的，就是沒有個正兒八經的朋友、兄弟。

這不分類不知道，一分類...他人緣怎麽就這麽次！

餘航望著窗外夜市那邊的燈光，拿著手機一下一下輕磕著電腦桌，考慮了也就十來秒就打開好友欄開始刪人。

既然以後基本不會聯系了，那現在還放在微信裏占個位置幹嘛，礙眼。

不過洛肖是真的睡了嗎？這微信不回，朋友圈不看的，難不成現在的木匠雕個木頭還搞得跟與世隔絕一樣？

餘航看了眼時間，一點半。

他有些絕望的搓了把臉，這熬夜有癮還是怎麽著，他都有多久沒睡過十二點以前的覺了！

翻出換洗衣服搭到肩上，他打開門都走到浴室門口了才想起周翔這號人，頓時後背一涼，忙走到房門口掃了眼客廳。

已經整理好了，碎片和血跡也看不到痕跡了，這一看就是慣犯，收拾速度都能這麽快。

他還是不太放心，又進了房間拿出鑰匙，把房門鎖上了才敢進浴室，這要是洗個澡的功夫電腦被砸了，他才是沒地兒哭。

雖說不大可能那麽次，但總是要防著的。

這租個房子鬧的。

餘航站在淋浴頭下狠狠嘆了口氣。

鬧鐘定的是早上八點，兩個小時趕到機場時間完全夠。

本來以為得挺一兩個小時才能睡著，結果好像睡的還挺快，記不清了。

早上起床換了身簡單的白T牛仔褲，出門時還是只背了個書包，放證件和合同用。

給公司打了個電話，說是有經紀人接。

挺像那麽回事，搞個直播還配了經紀人。

不過這經紀人，有點...

“我去！你就是宇航魚那個餘航？！”

...不太穩重。

“繞口令是你這樣念的嗎？”餘航把裝瞎用的墨鏡架到頭頂，“你就是三平臺的經紀人？”

那人這才回神，“啊，我叫唐歡，剛來公司實習的。”

實習經紀人？

估計是因為不露臉，平臺不打算花精力捧，連經紀人都是個實習的。

那也不對啊，那他怎麽就給掛上主頁推薦了？

唐歡雖然剛開始是有那麽點不穩重，但是後來說了幾句話後能看出，業務能力還是有的。

他把那唯一一點不穩重給她歸納進了年輕一欄裏。

畢竟大家都是年輕人，活潑點好。

“要去公司參觀一下嗎？”唐歡問。

“不用了，直接簽吧，我訂了回程的機票了。”餘航掃了眼機場裏面的店，選了一家相對於人少點的咖啡館。

“你說的那個推薦吧，是輪換制，新主播都有機會上的，只要你簽約的一周內禮物總和排在第一個就行。”

兩人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唐歡跟他簡單做了個解釋。

“合同是三年，關於違約和續約裏面都寫的很清楚。”唐歡把合同翻到第二頁，“還有這邊的工資條款，這些電子合同上都有，基本沒什麽變化，你可以看看。”

“嗯。”餘航把咖啡杯往旁邊挪了點，仔細的一條條看起來，這純粹是昨晚上租房合同事件給他帶來的陰影。

合同內容和電子合同上是一樣的，只是多了一份承諾書和一份在家直播申請。

“沒問題吧？”唐歡問。

“嗯。”餘航接過她遞過來的筆，一筆一劃認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算是他人生中第一份工作。

“其實我看你第一眼就想說了。”唐歡收好其中一份合同，端坐在沙發上。

“什麽？”餘航問。

“有這顏值你不露臉！你知道你損失了多少億嗎！”唐歡壓低聲音咬著牙道。

“？”

損失多少億他不知道，至少目前，他還不需要賣臉。

餘航笑了笑，“不是說了嗎，脫單就露臉，我總得遵守承諾吧。”

“大家真不需要你遵守這承諾。”

唐歡嘆了口氣：“而且現在競爭也挺大的，你有優勢卻不露出來，別的主播肯定會有點意見，到時候他們在自己直播間繞個彎刺你幾句，那你這兒還不得來一大群黑粉刷存在感，到時你還播不播了？”

“播啊，為什麽不播？”餘航翹著腿撐著腦袋臉上掛著笑：“人免費給我刷流量，哪有給人趕出去的道理，咱不能做這麽沒素質的人。”

唐歡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麽，但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說出來。

“你就別擔心了，咱倆都是新人，以後魚哥帶你飛。”餘航說。

“得了吧，你還比我小四歲呢。”唐歡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但我心智成熟。”餘航發現，自打從開木鄉回來後，他這個不要臉的好習慣又回來了。

“成熟的魚哥哥，你面前這咖啡還是我請的客呢！”唐歡擡手把他推到一旁的咖啡又給他移了回來。

“嗨！”餘航靠到椅背上傻樂：“那不是我要結賬，您非要盡盡地主之誼嗎歡姐？”

“行，我不跟你說了。”唐歡看了下時間，“我這只請了三個小時的假，得趕回去了，你...”她頓了頓，“回去給我發個消息，有什麽事直接聯系我，直播間房管也是我。”

“放一萬個心吧，魚哥帶你發家致富。”餘航倒在沙發上沖她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唐歡走後，餘航又開始盯著微信發呆。

洛肖已經快十二個小時沒回消息了，這還是他們認識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

打電話過去又是關機。

難不成真是閉關？

會不會被那群鬧事的年輕人給半路截了？

總之就是，真他媽煩躁！

想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餘航幹脆又打開了直播，攝像頭對著咖啡杯裏的拉花。

-第一第一，魚哥要開學了吧？

-在外面嗎？

-終於趕上一次直播了，太不容易。

-魚哥今天播什麽？

“今天給你們看這個拉花，你們看到這拉花是什麽形狀了嗎？”

-心？

-會這麽簡單嗎？難道是正方形？

-圓形！

-答對有獎嗎？

“獎什麽獎，等魚哥飛升了再給你們發獎。”

“好的，有人猜到是心形了，那接下來你們再猜猜。”

餘航拿起盤子裏的小銀勺，輕輕放進咖啡杯裏，再狠狠地攪了幾圈，力度大到杯子裏的咖啡控制不住的往外濺了幾滴。

“現在呢？什麽形狀？”

-......

-漿糊形？

-心碎形？

-傻子形？

-臥槽剛剛魚哥露手了啊！！你們還在這兒猜形狀？？

-果然智商隨主播，都是一群傻子。

“我跟你們講，說你們傻可以，但是說我不行，我會哭的，哭完再拿起小錘錘砸碎你們的小心心。”

“別猜了，第一個是心，第二個是亂了的心。”

“我的心亂了。”

“我的心竟然亂了。”

-這他媽今天狀態不對啊，哪是魚哥？就一傻叉附體吧。

-告辭。

-你談戀愛了？

-上次那個小哥哥呢？聲音很好聽的。

-鋅哥啊！你們這群善變的女人！

餘航看了會兒彈幕，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端起那杯亂了的心喝了一大口，以毒攻毒，希望能快點修補好自己瞎擔心的心。

“今晚再播，我等飛機呢。”

-我竟然聽成了打..

-對不起，我也...

-打什麽，飛機嗎？明目張膽？

-震驚，某沒臉主播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幹出這檔子事...

餘航真的是震驚到了，這群小姑娘們懂得也太多了吧！

“我的直播間被封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下了，晚上見。”

-晚上見，說的跟真的能見似的，沒臉主播。

他訂的機票時間上安排的剛好，也沒等多久就聽到了廣播通知。

兩個小時，閉眼休息休息一會兒就到。

不過這一休息，倒是把他瞌睡給勾了出來。

下了機後，餘航也沒精力再去搭公車了，直接打車奔小區，讓師傅送到了單元樓下。

坐電梯上樓，餘航靠在門邊掙紮的擡起眼皮拿鑰匙對鎖，對了好幾次才給懟了進去。

門一扭開，沙發邊上蹲著的一人就看了過來，餘航雙眼瞪大，瞌睡立馬就散了。

“操！...洛肖？”

“吼什麽吼，嚇我一跳！”洛肖嘆了口氣，扔下手中的被子站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手機怎麽關機啊？消息也沒回？”餘航一邊換鞋一邊問。

“你...唉，等會兒問。”洛肖拉起被子一角沖他揮了揮，“過來幫我拉著，我先裝好再說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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