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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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初霽,早晨的空氣裏帶著一股泥土的味道,知書端著做好的早膳,推開門放在八仙桌上,然後知趣地退了下去。

傅明月剛起沒多久,沒什麽胃口,一邊慢吞吞地喝粥,一邊看了看蕭湛的表情。

很顯然,蕭湛的臉色已經沒有昨晚那麽冷了,就平常那種淡淡的樣子,察覺傅明月的眼神,不緊不慢道:“看著我能吃飽?”

傅明月眨眨眼,然後低著頭無意識地攪和素粥,有一下沒一下地喝上一口。

難得的溫馨與靜謐。

兩人剛用完早膳,知書從門縫裏探出一個腦袋,露出了一個,自從昨天說錯話後第一個笑意,但是礙於蕭湛在場,謹慎地沒有說。

蕭湛看不慣下面人吞吞吐吐地模樣,淡淡瞥過去一眼,“有什麽話就說。”

知書望向傅明月,傅明月當然不會在蕭湛面前還神神秘秘,想了想自己也沒有見不得人的事,就讓知書說了。

知書總算開了口,“剛才沈少卿遞了口信,說當日燒了西街店鋪的人有了眉目,讓您去一趟大理寺。”

傅明月“騰”地站起來,激動道:“真的啊,那咱們現在就去吧。”

“站住。”

蕭湛放下銀筷,“什麽時候的事,本王怎麽不知道?”

他聽見了幾個重要的詞,但是情況不了解,傅明月當即要走,蕭湛當然不快。

傅明月已經離開了座位,回過頭來語速頗快地說:“就是王爺去芒山剿匪時發生的,臣妾已經拜托了沈少卿幫忙,現在有了線索,臣妾去去就回。”

蕭湛皺眉,跟著站了起來,喚了依舊在外面候著的金晟,“去備馬車,去大理寺。”

傅明月怔怔地問:“王爺也要去?”

“都欺負到我的人頭上了,本王倒要看看誰這麽大的膽子。”

蕭湛說完擡了擡下巴,“不是急著去嗎?”

傅明月小跑著跟上。

馬車裏傅明月將事情簡單說了下,蕭湛聽後沒什麽反應,問出了關鍵的一句,“為什麽不告訴本王?”

傅明月暗地裏摳了摳指甲,幹笑道:“這不是一時忘了嘛,而且王爺整天那麽忙,沈少卿正好管這些事,所以就交給他了。”

蕭湛眼神深長,半響闔上了雙眼,“你倒是信得過他。”

“當然信得過了,沈少卿也是王爺的人。”傅明月補了句。

馬車寂靜無聲,有了蕭湛,傅明月心裏有了底,也就沒剛聽到消息時那麽焦急了。

車輪有節奏地滾動,也沒多久的功夫就到了大理寺。

沈西洲顯然不是只跟傅明月說,她下了馬車就碰到了正好趕過來的周鴻光和李玉容。

蕭湛先進,李玉容落後一步,朝著傅明月擠眉弄眼,“行啊你,湛王爺挺寵你的嘛。”

傅明月懶得看她,“就是碰巧來了。”

沈西洲罕見穿起了官服,面上看著也正經無比,忽然看到蕭湛親自前來,他驚得差點原形畢露。

蕭湛去忙公務,沈西洲自然不會拿這點小事煩他。等蕭湛回來的時候,他以為傅明月會迫不及待跟蕭湛說,等了兩天沒見蕭湛有任何反應,也就當成普通的案子處理了。

他沒想到蕭湛會親自前來,接收到蕭湛的眼神,沈西洲穩穩當當坐著沒下來,但還是差了人給諸位擺了座椅。

“這位就是看見當時縱火之人的目擊證人。”沈西洲咳了一聲道。

李玉容看到堂上跪著作畫的人,驚了一下,也沒功夫嘲笑沈西洲的模樣,小聲跟傅明月說:“這個人我認識,那日你急匆匆回王府,後來我在小西街遇見的他,此人名叫張禮,好像是為了進京趕考。”

張禮此時放下手中的毛筆,將一張畫紙舉了起來,官差接了過來,遞給沈西洲。

沈西洲看到上面的人時,心情覆雜極了,他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淪為給蕭湛處理家事的人了。

他覆又將畫紙遞給官差,讓他給蕭湛幾人看。

沈西洲尷尬道:“這個人想必都認識吧,本官也沒想到。”

蕭湛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李玉容卻忍不住問,“這是誰啊?”

她先前還真沒見過這人。

傅明月吐了口氣,緩緩道:“王爺的侍妾,雪柳。”

這下連一旁安靜的周鴻光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李玉容是想不通,她沒見過,但是聽傅明月說過,雪柳花了銀子,然後將店鋪毀掉,這能圖什麽?

她忍不住開口問,“那什麽張禮,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張禮跪得筆直,眼神堅定,“小生願意用性命擔保,當時我看到的就是這個人,帶著一幫人將那兩間店鋪燒掉,這個女人當時帶了兜帽,後來起了一陣風,幕簾掀開了。據沈大人所說,一共毀了四間店鋪,但我只看到了這兩間。”

張禮在一天傍晚確實看到了,住在近處的人都緊閉房門不敢理會,他深知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根本幫不上什麽忙,等作惡的人走後,他確認過裏面確實沒有人,遂離開。

直到沈西洲的人挨家挨戶找上門來,並且承諾會保證他的安全,張禮才決定當證人揭發那些人的惡行。

他生平坦蕩,最痛恨作惡多端之人,但也清楚自身實力薄弱,才拖延這麽久。

沈西洲不斷給蕭湛使眼色,但蕭湛楞是沒有看他,眼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吩咐幾個官差去王府。

“湛王府戒備森嚴,還望王爺行個方便,讓下官將妾夫人請過來問話。”

傅明月一直垂著頭,蕭湛看了她一會兒,對旁邊的金晟道:“你帶著他們回王府一趟。”

金晟領命。

兩柱香過後,雪柳果真被“請”了過來。她看到蕭湛,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雙膝直挺挺跪了下去,地面上瞬間傳來沈悶一聲。

雪柳跪著走到蕭湛面前,淚眼婆娑地,十分委屈:“妾身是被小人誣陷的,求王爺給妾身做主……”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特意望了傅明月一眼。

李玉容看不慣雪柳惺惺作態,用氣音呸了聲,“不要臉。”

幾乎所有人都盯著蕭湛動作,說白了這是湛王爺的家事,可大可小。

蕭湛沒動靜,倒是金晟湊到蕭湛耳邊說:“屬下剛才回府收到消息,霍霄已經回來了,皇上也來了信,讓你進宮商量怎麽處置那幫土匪。”

公事不能耽擱,蕭湛站起來,又看了傅明月一眼,然後放下一句,“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就帶著金晟離開。

有了這句保證,沈西洲總算放開了手腳,裝模作樣地拍了驚堂木,“雪柳,你說你是冤枉的,有什麽證據能證明嗎?本官這裏有人親眼看見你帶人燒了周掌櫃和你姐姐的店鋪,這件事你有怎麽解釋?”

雪柳幾乎是咬碎了一口銀牙,平時只是聽說蕭湛怎麽寵傅明月就已經讓她嫉妒。這次讓她眼睜睜看蕭湛為傅明月出頭,她殺了傅明月的念頭都有。

她拼命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冷靜地道:“沈大人可不要聽信讒言,您又如何證明這個所謂的證人不是某些小人刻意偽造誣陷我的?”

李玉容兩手抱在胸前,聞言暗嘆,果然如明月所說,雪柳這個女人極其難纏,一不留神就會被反咬一口。

張禮的第二張畫像剛好畫完,聽到雪柳的話憤怒地看向她,“若我所言有假,我願天打雷劈。”

“現在可不是逗嘴的時候,”沈西洲看了看畫像,又一次遇見老熟人,問雪柳,“你與高太傅的兒子高遠是如何認識的?”

雪柳楞,“什麽高遠,我不認識。”

傅明月與李玉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沈西洲道:“如果本官沒記錯的話,這畫像上的人叫鄭風,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他只跟在高遠身邊。”

鄭風原是一個街頭小混混,自從搭上高遠後,平日裏除了往賭坊鉆,就只給高遠辦些不著調的事,所以如果真是鄭風幹的,只能說明是高遠吩咐的。

雪柳再一次嘴硬道:“我說了不認識。”

沈西洲笑了,“那這好辦,去叫幾個人去賭坊找,然後帶過來。”

鄭風此人形狀猥瑣,見了沈西洲就跪了下來,“沈大人找小的何事?”

沈西洲指了指雪柳,“你認識她嗎?”

鄭風一看連忙搖頭,“不,小的不認識,大人也知道我待的是什麽地方,怎麽會見到這樣的美人兒呢,嘿嘿。”

沈西洲歪頭看了他片刻,彎了彎唇,“鄭風,你犯在我手裏的次數也不少了,我的手段你清楚,今天你要不說實話,我就是把你打死了,高遠也不會記你的好,明白嗎?”

鄭風是個軟骨頭,平生最怕就是挨打,他可不是太傅府裏忠心耿耿的人,想起沈西洲不達目的時的手段,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想到這次不過一點小事,然後開口道:“我家公子就讓我聽這個女人的話辦點事。”辦完了也他娘的沒有一點好處。

雪柳臉色大變,這下足夠能證明她剛才說了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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