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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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蕭湛神清氣爽地從蘅蕪苑離開,傅明月卻腰酸背疼地一夜沒睡好,這下人走了,她痛快地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雖然兩個人什麽也沒發生,但她一晚上擔驚受怕。一個人睡習慣了,突然身邊多一個人就會渾身不舒服。

知書在門口等蕭湛離開,趕緊進去喊傅明月起床。一邊給她拿衣服,圓圓的眼睛卻哧溜溜在她身上打轉,似乎要把她看出來個花似的。

傅明月沒好氣地拍了下她的腦袋,知書年紀小,眼睛裏藏不住事,揉了揉腦袋,想問又沒好意思問出口。

傅明月直接告訴她,“小小年紀成天不學好,昨晚什麽也沒幹,你快玩兒你的吧。”

說完拂開她的手,也沒了睡意,自己拿過衣服穿起來。

蕭湛下了早朝,被皇帝蕭承喊進了禦書房,他本來以為是和政務有關,沒想到蕭承卻問起了終身大事。

蕭承精神不是很好,這幾日高霓整日在他眼前,拿著姑娘們的畫像讓他選。

“皇叔,你能不能幫朕想個法子,母後每天拿著畫像讓我選後,政務政務都來不及處理呢。而且朕還不滿十六,那些姑娘們朕也不喜歡。”

蕭承看著蕭湛,眼睛裏是一片孺慕之情,小聲說:“朕想像皇叔一樣,娶一位喜歡的皇後,朕不喜歡母後選的。”

年輕的帝王沒有權勢,像個傀儡一般任人擺布,平日裏不敢宣之於口的話,終於在自己覺得安全的情況下說了出來。

蕭湛手背在身後,淡淡地說:“”你既然不喜歡,就應該用功,把權力都抓在自己手上,如果現在做不到,就要學會忍辱負重,與之周璇,你只能靠你自己。”

蕭承性格懦弱,原本就不是做皇帝的好料子,聞言立刻紅了眼眶,破罐子破摔道:“我這麽小,你們當初為什麽讓我當這個皇帝,皇叔你這麽厲害,這皇上你來當不是很好嗎?”

“住口!”蕭湛打斷他,“你身為先皇的孩子,就要當得起東寧的責任,以後這話不要再讓我聽到。”

蕭承攥緊了手,垂下頭小聲道:“是。”

他確實沖動了,這些話若是讓母後身邊的人聽到,必定給皇叔帶來麻煩,還是自己太天真了,他不應該置皇叔與危險之中。

蕭湛無意於皇位,聽不得這些胡言亂語,但他著實不知道該怎麽說,想了半響,“太傅教你謹言慎行,皇帝尤其如此,別的東西不會可以慢慢學,有本王在,沒人敢打皇位的主意,但你這四個字還學不會,沒人能幫的了你。”

“王爺這話說的好,老夫也為之動容啊,皇帝千萬不要辜負了攝政王的一片苦心。”禦書房進來一位老者,微駝著背,頭發半白。

高旻摸著長長的胡須,眼睛裏冒著精光,卻語重心長地說。

蕭承拱手喊了聲,“太傅。”

蕭湛倒是不將他放在眼裏,眉頭都沒動一下。

高旻卻不像蕭湛般沈得住氣,主動說:“老臣先前還以為王爺娶了側妃沈溺溫柔鄉,不願盡攝政王之責,輔佐皇上了。”

蕭湛懶得看他那一張老臉,“太傅如果真想讓本王盡心輔佐皇上,就好好跟太後說一說,以後王府裏就不勞她操心了,那等強身健體之藥平時少讓太醫做,省的那些老眼昏花的人,將東西放進了不該放的人碗裏,那時候就晚了。”

高霓做的事高旻也有耳聞,聞言臉色抽了抽,有些掛不住。

蕭承自從太傅來,就自覺坐在了座椅上批奏折,實則兩只耳朵豎起來聽兩人的針鋒相對。

他對朝政還不熟練,但是話也聽得懂,蕭承暗自對高霓不滿,甚至再看蕭湛時有些擡不起頭。

皇叔無心皇位他比誰都清楚,可是母後卻生怕皇叔搶了這個位置,導致她高高在上的太後位置不保,他忽然就有點恨她。

蕭湛沒呆多久就從禦書房出來,高旻那只老狐貍他不樂意跟他廢話。

軍中安穩,他不需要時時跑過去,想了想,決定去見見沈西洲。

傅明月中午的時候,見太陽很好,就和知書一起,將美人椅搬出來,放在了陽光正好的地方。

此時春風和煦,她躺在美人椅上,周身被太陽曬得懶洋洋,清風撩動發絲,美人臥榻安眠。

知書坐在一旁,仔細地將倒弄鳳仙花汁。

時下女子愛美,不知何時就流行起來手腳塗上顏色。

鳳仙花正是最好的染指甲顏料,連染三五次,色若胭脂。春天雖然不是鳳仙花開放的時節,但大戶人家們總會想法設法培育。而知書手上的鳳仙花,還是李玉容送過來的。

天氣暖和,脫了鞋子也不會凍腳,傅明月之前已經染過兩次,圓潤可愛的腳趾已經有了層淺淺的紅。知書小心翼翼地塗上,然後包起來,提醒傅明月,“小姐,這次你可千萬別蹭掉了。”

傅明月昨晚沒睡好,正趁這時候補覺,半夢半醒,輕輕唔了聲。

蕭湛從沈西洲那裏回來,剛剛到蘅蕪苑時,就是這般場景。他忽然想起沈西洲方才跟他說的話。

“今日見王爺滿面春風,可是有喜事發生?”沈西洲坐在府中吊兒郎當地問。

蕭湛當時答,“無。”

沈西洲多精明的人,蕭湛從來沒有哪一次無緣無故來找他。於是直起身子靠近,瞇著眼仔細瞧了瞧蕭湛,正打算退開時忽然頓住,嗅了嗅鼻子,“咦,我怎麽在你身上聞到了女人的味道?”

蕭湛昨晚睡覺時已經聞到了那股子香味,往常自己睡覺的時候聞到有味道,他就會讓金晟換被褥了,但傅明月床上的香氣很淡,他聞著不覺得討厭,於是也沒管。他怎麽也沒想到,睡了一夜後身上就蹭上了這香味。

沈西洲像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般,連最近碰上的一個疑案也顧不上和蕭湛探討,興奮地擠眉弄眼,後又裝作深沈道:“一大早身上帶著女人味,莫不是昨兒晚上,鉆了哪位美人的被窩?我猜猜啊,你又不喜歡外面的女人……”

沈西洲頓住,瞇著眼睛笑,不緊不慢地說:“不會是你府上那位側妃?怎的,這才沒幾天就喜歡上了?”

蕭湛道:“喜歡談不上,就是看著順眼。”等於默認了沈西洲的前話。

沈西洲笑他,“咱們湛王爺不近女色多年,這才沒多久就拜倒在女人裙下,這傅小姐也挺厲害的嘛。”

蕭湛沒說話,卻覺得不爽。

回過神來,女人懶懶地翹著雪白的腳趾,在蕭湛看來刺眼極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來此,索性又原路返回,去了書房。

這一切傅明月和知書都不知曉,她們進屋時已經快下山。

傅明月看天色還早,就去了竹蘭軒找蘇宜人。

自從蘇宜人對她敞開心扉,傅明月除了對她心疼,兩個人之間也多了份親近。

蘇宜人像是知道她要來,桌子上備了兩份刺繡需要的東西。

傅明月知道是給她準備的,也不客氣,拿起來跟著蘇宜人學。

她對女紅不算一竅不通,但繡工極其一般。從小傅明月都是看著別人做,自己回去像模像樣地學著,後來嫁給蕭湛,用不了這些,也就荒廢了。

蘇宜人道:“女兒家很小的時候就學這些東西,說來辛苦,習慣也就好了。別人都說學好女紅是為了以後嫁個好夫家,我卻覺得學這個是為了修身養性。女人一輩子都在深宅,糟心事也不少,浮躁的時候就繡繡荷包,幾針下去心情就平靜了。”

傅明月垂下頭,“蘇姐姐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的嗎?”

蘇宜人一楞,而後隨意笑笑,“這些年我有空就去九華寺或者別的地方,閨中好友也都漸漸疏遠,確實一個人習慣了。我大概忘了,你們年小,都是喜歡熱鬧的。”

傅明月搖頭,放下針線道:“其實我也喜歡一個人,我從小母親便離世,閨中也沒見過幾個人,除了經常找麻煩的妾氏,再沒人打擾了。”

蘇宜人安慰道:“如今也算苦盡甘來了,王爺是個護短的人,倘若有人找你麻煩,你跟他說一聲他會處理的。”

她這麽一說,傅明月就想起來昨天的事,氣得說了聲,“他不給我找麻煩就不錯了。”

蘇宜人笑起來,眼睛彎的很好看,“我說你今日這個時候來,原來是不滿王爺啊。今早我那丫鬟還說,王爺去了你那裏一晚沒出來,沒想到是真的。”

傅明月低著頭解釋,不知怎麽回事,她下意識不想讓蘇宜人誤會。

她來這裏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躲蕭湛。今早他起來,還特意交代知書晚飯多做個魚,擺明了就是今晚要在她這裏用膳。

同床共枕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傅明月打心眼裏不想跟蕭湛走牽扯,就怕哪天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

她眼睛轉了轉,抱著蘇宜人的胳膊不撒手,“蘇姐姐,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蘇宜人瞧她兩下,含笑道:“我可不敢,萬一王爺來我這裏要人,怪罪我怎麽辦?”

“……我跟他不是那種關系。”

——

金晟提醒蕭湛天黑了,蕭湛揉了揉脖子站起來,腳步自然而然地往蘅蕪苑走。

然而蘅蕪苑亮著燈,擺了一桌子菜,傅明月卻不見人影,只有知書縮著腦袋站在一旁。

蕭湛不悅,皺著眉頭問:“她去哪裏了?”

知書心裏害怕蕭湛,小聲道:“小姐在王妃那裏說話。”

只要不是出府就好,蕭湛也沒覺得自己被怠慢,自己大刀闊斧地坐下,緩了緩道:“去叫她回來。”

然而半響不見知書動作。

他不耐煩地看過去,常年積累的氣勢嚇得知書微微發抖,她硬著頭皮說:“小姐說,她今晚跟王妃睡一起,不回來了。”

蕭湛眉頭跳了跳,控制住脾氣沒有掀了桌子。

對金晟道:“去,把她給我拎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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