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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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湛收回手,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咳了兩聲道:“有蟲子,幫你弄掉了。”

傅明月心裏納悶,環顧四周幹幹凈凈,哪裏來的蟲子?

臉頰上泛疼,她又拿手揉了揉。意識清醒過來,傅明月覺得渾身都僵硬酸疼,尤其是趴在床邊睡了一覺,脖頸處難受極了。她眉頭輕蹙,有些抱怨地說:“臣妾這裏廟小,王爺下次喝醉,就別來蘅蕪苑了。”

蕭湛回想起沈西洲昨晚坑他的事,又看了看眼前這女人狀似撒嬌的樣子,臉上難免掛不住,板著臉說:“這是王府,本王哪裏不能睡?”

傅明月一頓,雖然想不出蕭湛來的原因,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火,慢吞吞地應付了聲。

蕭湛瞥見她臉上泛紅的印子,心裏舒爽,也不在意她的態度。

他的外衣在昨天晚上已經傅明月脫掉,於是掀開被子,翻身下床,一邊穿衣一邊問:“昨天見宮裏,太後可有什麽交代?”

傅明月心裏驚了驚,垂下頭道:“也沒什麽,臣妾跟隨王妃一起,太後娘娘就簡單問了兩句。”

蕭湛睨她,兩人站的極近,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傅明月只到他肩膀處,因為低著頭,有了兩分弱不禁風的感覺,尤其是露出的那截細長脆弱的脖頸,仿佛一掐就會斷。

他收回視線,淡淡的說:“沒有就好。”

出了蘅蕪苑,金晟已經在旁等候多時,“王爺。”

蕭湛想起昨晚,道:“本王卻不曾想,你這麽聽沈西洲的話。”

不緊不慢的腔調,金晟卻聽得頭皮發麻,“屬下對王爺忠心耿耿,昨晚也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那你跑什麽?早上怎不見你?”

金晟內心叫苦不疊,雖然平日裏蕭湛的衣食起居是他照料,但主子跟女人睡覺,他總不能站一邊看著吧?這萬一看到不該看的,他的小命還能保?下次這等苦差事,他一定得推給霍霄,讓他也嘗嘗這等滋味。

他硬著頭皮說:“側妃照顧您呢,屬下在多不方便。”

蕭湛道:“想的還不少……太後那兒怎麽樣?”

見蕭湛沒有追究,金晟松口氣,把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說給蕭湛聽,當然也包括那瓶斷子絕孫逍遙散。末了問了句:“側妃應該不會對王爺不利吧?”

“本王也希望她不會自作聰明。”蕭湛想起早上傅明月三緘其語的模樣道。

這邊傅明月用了早膳,知書從門外進來,手裏抱著一個盒子,臉上帶著喜色,“小姐,侯府那邊差人把房契送過來了。”

傅明月本以為邱語琴會阻攔,沒想到這麽順利,拿過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裏面赫然躺著三張房契和鑰匙。

傅明月露出一個舒心的笑,王府每月發放的例銀有限,只夠日常開支和打賞,有了手上的房契,只要好好經營,賺足銀兩,日後就算在湛王府有了意外,她也可有個容身之地和立身之本。

左右無事,傅明月吩咐知書,“你去給玉容遞個信兒,說下午我約她去一趟西街。”

知書應是,退了出去。

屋裏只餘傅明月一人,她看著攤在桌上的房契,右手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

午後,傅明月和李玉容一起去了西街,這三個鋪子兩個挨在一起,還有一個稍遠一點,好的是都在西街。

李玉容遲疑地問:“她真的就把這鋪子拱手讓你了,也沒爭一爭?”

傅明月也想不通,“大概是我爹爹給了她別的補償吧,邱語琴的性子不像會安分吞下這口惡氣的。”

李玉容走著,瞧見路邊賣冰糖葫蘆,一時嘴饞買了三串,知書和傅明月一人一串。

她一口咬掉一個,到嘴裏的滋味酸酸甜甜,一邊嚼著一邊模糊不清地說:“應該是,你爹……不像是會處理後宅的人……我估摸著賞了她好東西吧。”

傅明月瞧她的樣子無奈,“你咽下去再說話。”

李玉容瞪圓了眼睛,氣咻咻地又咬掉一顆,“陪你出來還話多。”

傅明月搖頭,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

知書不確定地問:“小姐,真的是這裏嗎?”

傅明月核對了一下房契上的地址,又擡頭看了看仰入眼簾的兩個房屋,驀地氣笑了。

這裏原本是兩個綢緞鋪子,店裏的掌櫃是宣平侯府舊人,生意紅火,一年能掙不少錢,現在好了,牌匾也沒了,門也沒上鎖,裏面的桌木東倒西歪,黑漆漆的屋子連塊殘餘的布料都沒有。

傅明月冷笑,“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一看就是邱語琴的手筆,人和東西一個不留。

李玉容也目瞪口呆,“你這如夫人,做事了真是絕了,她就不怕你回侯府告她一狀?”

傅明月定了定心神道:“她既然敢這麽做,肯定是有了萬全的打算,倘若我真的去找爹爹,說不定還會被她倒打一耙,如此得不償失。”

李玉容不屑道:“在我府上,誰要敢這麽做,我爹肯定把她掃地出門……這口惡氣你就忍了?”

傅明月好笑地看她一眼,“初來有些憤怒,現在靜下來想想也許這樣也有好處。這些年鋪子都是她經營的,裏面全是邱語琴的心腹,即便我真的用這些人,也會擔心有人給我使絆子。”

李玉容咬掉最後一個冰糖葫蘆,鼓著腮幫道:“你這麽一說,也有些道理。反正王府不缺人,你差幾個人半日就收拾好了。”

“你想的也太天真了,就我在王府的地位,使喚丫鬟還成,別的就別想了。而且……我也不打算大張旗鼓,私下找人就是了。”

李玉容眨眨眼,聽傅明月這樣說,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腦袋湊近她問:“你們有沒有,嗯?同床共枕……”

傅明月推開她的頭,沒好氣地道:“你成天想什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的關系。”

李玉容沒了興趣,“切,真沒勁,放著個大美人不要,你說這湛王到底是榆木腦袋還是那方面有問題?”

傅明月不知怎的想起前世,她清楚地知道蕭湛沒有問題,但是這話她也說不出口,敷衍了句,又岔開話題,“我怎麽知道,咱們去另一個鋪子看看吧。”

李玉容哼一聲,不再說話。

根據傅明月的了解,最後一個是賣金銀首飾的,但不用管經營,到期收租金即可。

然而,這家店也不能幸免,裏面也是空空如也。

李玉容雙手環在胸前,“嘖嘖,真的是一點也不留啊。”

這個地段相對好一點,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出來的早,現在太陽依然掛在天上,照得人暖洋洋的,不時有三兩稚童路過,互相追逐,嬉鬧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傳進傅明月的耳朵裏。

旁邊有位擺攤賣荷包的小婦人,見她們駐足許久,以為是經常來買首飾的,細聲細語地跟李玉容說:“姑娘們別找了,這家店的掌櫃,前天好好的,忽然就被東家攆了出去,現在已經回老家了。”說完還嘆了口氣。

李玉容道了聲謝,回頭看了眼傅明月,“咱們走吧,光禿禿的有甚可看,還是回去商議商議再來吧。”

傅明月這時回過神來,打量了李玉容一番,凝神想了想問:“你,對這鋪子有想法嗎?”

李玉容一下就知道傅明月想幹什麽,連忙擺手,“別,你還不知道我,若是交給我,非把你鋪子給搞砸了,你要是缺銀子,我可以給你支援一些。。”

李玉容對這個沒興趣,一方面確實粗心大意,另一方面她不缺錢花,每月除了零花,還有從哥哥們手裏剝削的值錢玩意兒。

傅明月也明白過來,打消了這個念頭。

正在這時,比鄰的鋪子出來一人,看到傅明月楞了一下,帶著疑問,聲音不高不低地喊了聲:“傅小姐?”

傅明月和李玉容同時看過去。

竟然是僅有一面之緣的周鴻光。

打了聲招呼,傅明月視線放在周鴻光手上,傷口雖然已經愈合,卻留下了一個布滿疤痕的斷指。

周鴻光見狀豁達地笑了笑,“我這手已經沒有大礙,還要多謝傅小姐贈銀,那日我說報恩的話不變,周某任憑差遣。”

傅明月頷首,“周公子客氣了。”

李玉容看了看他,沒好臉色地說:“叫什麽小姐,不知道明月已經嫁人了嗎?”

周鴻光瘦而不弱,面上溫潤,如果周家沒有破敗,現在也是姑娘家競相追逐的翩翩公子。而如今經歷許多事情,傅明月竟然從他鬢角發現了一小撮白發。

思及此,傅明月道:“周公子不必介懷,您在此處是?”

周鴻光自覺喚了句夫人,“父親病重已經去世,我料理完後事,就用剩餘銀錢盤下了這家店,打算從頭開始,重振我周家。”

這句話惹來傅明月另眼相看,經過短暫的相處,她能看出來周鴻光品溫和有禮,品行不凡,雖然落魄,但周身正氣。她心裏有了個模糊的念頭,想了想又按下去。

“那我先祝周公子馬到成功。”

周鴻光笑了笑,“不知夫人在此處是?可有我幫得上忙的?”

傅明月覺得此人信得過,隱去一些事情,簡單跟他說了鋪子的事。

周鴻光立馬道:“如果夫人信得過,周某願意幫您收拾這店鋪,正好離得近,十分方便。”

李玉容聽了半天,終於聽到一句有用的,趕緊道:“那真是太好了。”說完還將傅明月袖中的鑰匙遞給周鴻光。

傅明月小聲說:“這不太好吧?”

李玉容拉了下她,“反正他還欠你人情呢,再說了,你這鋪子一日不收拾還影響他開門做生意,估計他找不到東家正著急,你也算是解他燃眉之急。”

話雖這麽說,傅明月還是覺得不太妥當,還是周鴻光再三懇求,她才同意。

“那就有勞周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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