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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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吳渺先接過燒餅，這才回了頭。
管摯駕駿馬馳去，棄好友釗於不顧，張釗扼腕，“早已習慣”。
吳渺看到管摯，突然覺得有點心虛。躊躇幾秒，把燒餅掛在了管摯的車把上。
“你寫的怎麽樣啊。考完不要有太大壓力，和我們出，出，你不吃了啊”管摯目光追隨著燒餅。
“我，”吳渺清了清嗓子，似事後分手渣男。
“給你吃吧。考試時間長”又如出軌心虛□□。
總之，眼神亂飄。
“我不喜歡吃燒餅，我喜歡吃肉夾饃”管摯拿過來大口嚼著，說得含糊不清。
“……”
“晚上出來玩啊？”
“好”吳渺突然擡頭，回答的快速而流暢，看起來很不吳渺。
這讓管摯很意外，嘴邊還粘著芝麻，看起來頗傻，頗傻。
張釗還叫了幾個同學，一群人去吃大排檔加燒烤。期間大家都不跟吳渺找話聊，幾瓶酒下肚，話都被酒頂上來了。
“鳥哥，我叫你一聲鳥哥。你們有誰知道我鳥哥是幹嘛的麽？”劉陽跟他爸啥沒學會，就繼承一草包啤酒肚。
吳渺還沒反應過來是在喊自己，管摯剛塞一口茄子就不樂意了。
“罵誰呢，誰你鳥哥？”
“這不我鳥哥麽”劉陽拍拍他旁邊的人。
吳渺不可置信地緩慢扭頭看了他。
管摯笑出豬叫“就你還畢業，回三年級重讀吧。這念miao第三聲，跟你同學這些年都不知道你還怪幽默，哈哈哈哈哈哈嗝”
劉陽啤酒肚裏能撐船，一臉大徹大悟“我說呢，我還奇怪你爸媽得多恨你，要這麽詛咒你。”
吳渺楞了神，跟著大家一起笑了。
大排檔環境也不錯，燈很亮，照的房間沒有死角。但酒意已有了形狀，是一副有色眼鏡，吳渺仿佛看到紅的綠的光，像是還在會所。會所，，小六，小六？！吳渺一下驚醒。旁邊人被嚇得趕緊佯裝吃菜，筷子都拿反了。
吳渺酒量很一般，醉了也不說話，只會抿嘴傻笑。管摯越看越歡喜，越看越喜歡，自己也跟著嘿嘿傻笑。
吃完去KTV的時候，吳渺已經酒醒的差不多，但並沒有唱，確切的說他也不會什麽流行歌曲。管摯如魚得水，頻頻點歌，堪稱麥霸。吳渺靠在沙發上瞇著眼看著屏幕，一首首悲傷情歌，大多來自周傑倫。他覺得管摯唱的很好，堅持給他啪啪啪鼓掌。大家幾乎會唱的不會唱的都得來一首，慫恿到吳渺這遇到了難題。吳渺擺手拒絕“不會，不會”，微彎眼角，態度暧昧，似是隱藏實力的推拉高手。劉陽帶頭起哄，實在無法拒絕，吳渺只得去點了首歌。還是他小時候聽他爸唱過的羅大佑的“戀曲1990”。
旁邊唱歌小夥再好看，管摯也實在坐不住了，環視一周發現周圍人也都在沙發上不自然扭動著，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屎臉。等吳渺放下話筒，張釗嗷的吐了一地。管摯趕緊猛錘他幾下，又解釋著看向吳渺“喝多了，喝多了”。趕緊接著鼓掌。
“大痣，今天你家沒人吧。”唱完歌已經淩晨兩點，劉陽找司機來接他，其他人酒還沒醒完，都商量去管摯家過夜。
“我媽去我大姑家打麻將了，估計得通宵。走吧走吧，去我家地鋪”管摯酒量不錯，但他嘴太滑，都拼命灌別人，自己一點事兒沒有。一行六個人把自行車扔飯館門口直接打車走了。
幾個醉的倒沙發上地上就睡，剩吳渺被管摯拉床上去了。管摯刷牙一邊遺憾“吳渺唱歌實在難聽，這小夥真是除了長得好，毫無可取之處啊，也就自己上趕著喜歡，我眼光是不是有毛病？”。
吳渺坐在床上，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但現在沒有尋根時間，他苦惱於待會怎麽開口。
等兩人都躺下已經淩晨三點半。管摯翻來覆去，吳渺目視黑暗。
“吳渺”“你，”兩人突然同時開口。“你說吧”“你先說”，又恢覆寂靜。
“吳渺，你覺得男的喜歡男的是不是很奇怪？”管摯心臟跳的太高幾乎要沖出胸腔。
吳渺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很是不解，“嗯”。
管摯的心跳又突然變慢，比吳渺的語速還要慢，比秒針走的還要慢。但他很快把冬眠的心戳醒，“那我告訴你，吳渺，你聽好了，我就喜歡你。”他坐了起來，回頭看著吳渺。房間很黑，並不能準確找到他的眼睛。吳渺沈默如黑夜。
“你也別有太大心裏負擔，其實大多數人都是雙性戀，你看你也沒個女朋友，不如考慮考慮我。我什麽都會，長得又帥唱歌還好，個子又高還會游泳。”
“……”吳渺大腦齒輪還在像磨盤一樣緩慢轉動著，這個消息讓他納悶又震驚。雖然他收到過很多表白，但他都以沈默一一擊退，這個對手看起來是個難纏的。
“不如這樣，你試著和我交往一段時間，你要接受不了隨時喊停，好不好？”管摯又面向吳渺躺下，一手撐著右臉。
吳渺扭頭看向窗戶，窗簾沒拉實，留了一條胳膊寬的縫隙，讓月光得以潛入。吳渺眼睛適應了黑暗，稍稍一點月光足以讓他看見管摯明亮的眼睛，閃爍的光。吳渺也被照亮。他不是很確定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意味什麽，但是會所也有很多男公關，讓他誤以為召妓的平等可以反應到現實的公正中，也許這很平常。他看著管摯的眼睛，毫無感情。
“好”吳渺捏著管摯下巴把他臉拉到月光下，仔細審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你教我”
管摯用手後撐著床，看著吳渺舒直眉毛，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似是春風拂柳，眼睛卻冷漠如深冬江畔。捏著他下巴的手有力而嶙峋，骨節如刀但細薄纖長。管摯內心震驚狂喜，一把握住吳渺手腕扯下來，對著他的嘴吻了上去。
☆、第 10 章
吳渺很僵硬，雖然他平常就把“被動”二字刻在腦袋上，可現在這個場面著實讓他很難應付。
對面這個名叫管摯的強裝鎮定年青人此時也正難堪的一批。接吻經驗為零，吻技是不存在的。完全是憑本能和陪他媽看的偶像劇得來的經驗在繼續。
“吭”管摯坐在床邊面對黑暗，手按著木頭床框，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你剛想講什麽來著？”
吳渺坐在另一邊，面對窗戶。此時正在考慮怎麽開口，他粗大的神經也感覺到了氣氛微妙的尷尬。“…………”
管摯只到悉悉索索的一陣聲音，然後感覺身後的床墊微微陷下。等他平覆好心情回頭，就借著月光看到，已經睡死過去的吳渺。管摯很沮喪地躺下，本來想難過遺憾一會兒，沒想到也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管摯是被餓醒的，發現吳渺已經不見。下樓看客廳橫七豎八躺著幾個衣衫不整的人，他毫無同情心地給一一踢醒。“你們看看幾點了？還不回家去報個平安。”
張釗哼哼唧唧地揉著脖子從地板上坐起來，
“你爸媽回來啦？”
管摯從冰箱裏扒拉出一桶牛奶“沒有啊”
“我怎麽半夜聽到聽到有人開門”
“估計是吳渺早上走的時候吧”
張釗揉著頭發，散架一樣移動到桌子前，大口灌牛奶。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從客廳的各個角落裏爬起來，兩眼糊屎地到處找鞋，各回各家。
“中午去我家吃唄”張釗正接手接續扒拉冰箱裏有啥吃的。
管摯笑了“你做還是咱叔做啊”
“當然點外賣，給你美的。我爸這幾天加班，比我還忙”
“那，走吧”
吳渺睡了兩個小時，早上六點不到就起來了。考試耽誤請了兩天假，今天得開始上班。但他上的是夜班，晚上八點到就成，也不用趕早。他坐在管摯書桌前的活動椅子上，腳支著地輕輕地滑來滑去。滑到床頭，看床上的人四仰八叉地睡的像只狗一樣。他沈默著，月光也沈默地透進來，沈默地打在被子的一角上。
看了一會兒，他就走了。
夏天天亮的早，五六點鐘就亮得差不多。吳渺走到小六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他推開大鐵門徑直走進去，看見屋頭門也開著，家裏正燒水呢，也不見人。
“喲，渺兒啊”
從屋外進來一個老婦，頭發花白，梳得利整。端著臉盆估計是進來倒水洗臉的，看見吳渺剛喊一聲就開始哭了。
“奶奶，怎麽了？”吳渺趕緊給扶到凳子上。
“渺兒啊，小六前兒晚上，被帶走了。”
吳渺心裏咯噔一下，“被誰？”
奶奶哭得傷心，像是沒聽見“我說多少次了，你們幹點正經事兒不行嗎？非要戳那些下三濫的東西，早晚是要遭報應！你看看你看看，這死孩子，被抓活該，活該他。”
吳渺沒聽完，一頭沖了出去。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能往哪跑？找坤哥是不可能，他個老□□渾身都是毒。本來以為能拖幾天，沒想到那頭這麽急，還是趁著吳渺不在，兩頭一合計就把小六拉去墊背。他邊走邊想，想著想著就想到管摯身上去了。
打車到管摯家的時候，發現裏面沒人。想打電話發現並沒有他的號碼，這一瞬間吳渺有點茫然。他從小是個話不多的小孩，長大是個話不多的少年。他也不怎麽聰明，也不愛看書，唯一的腦筋都用在怎麽在打架的時候少疼一點。一瞬間發生太多事，他腦袋有點大。
管摯到了張釗家才發現說走就走，把手機忘家裏了，死活要騎車回家拿手機
“你不知道，我要是接不著我媽電話，你立馬就能在電視臺上看到我的尋人啟示”
剛拐過彎，就看到自家門口樹底下站著一個高挑的人。低頭踢著石子。
管摯蹬了兩下就呲到門口
“吳渺？”
吳渺擡頭有點茫然地看著他，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你認識管琪嗎？”
☆、第 11 章
“怎麽了？” 管摯不僅認識管琪，關系還比較覆雜，一時半會也說不清。
“奧，找他有點事兒。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吳渺又研究樹葉，又踢石子的，就是不朝對面看。
管摯本身就有點尷尬。看他這樣心裏像被酒精傷害的良家婦女一樣，唾棄這個小渣男。
“我知道，但你得先告訴我什麽事” 管摯知道吳渺是個混混，但也不想他跟管琪扯上什麽關系。
“什麽事跟你沒關系，他現在在哪” 吳渺有點煩躁。
管摯一聽這是要跟我撇清關系啊，氣得鼻孔噴氣 “什麽沒關系！你已經是我男朋友了！懂不懂小夥子？”
吳渺嚇得插兜裏的手一用勁，口袋差點炸線。
“.............”
看他理所應當的樣子，吳渺扭頭就走。
管摯一尷尬就要發脾氣：你還小臉一繃不高興了，愛咋滴咋滴，趁早滾蛋。
回頭張望了兩眼，又蹬著自行車攆人去了。
吳渺邊走邊想，突然想通了，求人花錢嗎？不花錢有什麽不能幹的！
突然一扭頭，把跟在後面的管摯嚇一跳，趕緊車頭一橫，兩腿支地。
“行。”吳渺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
“以後我就是你男朋友了，可以幫你打架，幫你，幫你............你想幹什麽？”
管摯看他態度還算誠懇，愉快地接受了這個小男友。
“說吧，你找管琪什麽事。不過我先聲明，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最好別跟他扯上什麽枝枝蔓蔓的”
“他把我一兄弟抓進去了，找他要人”
“什麽事抓進去的”
“打架，是他們先動的手”
其實問這理由也純粹算是種安慰語，管摯太知道管琪什麽德行了，他想要誰不好過還用得著別人犯錯嗎。
管摯站在樹蔭底下一陣眩暈，
“你先回去吧，最晚今天晚上給你消息”
“好”吳渺頂著正午蒸騰的暑氣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管摯，擡了擡手指 “謝謝”
管摯看著他蒼白的臉，在太陽底下有點刺眼。
回家，管摯就忙開了。
“餵？媽，？我！嘖，你連你兒子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好好好，知道你打麻將呢。我就問你件事兒，你知道管琪最近幹什麽呢嗎？”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覆，管摯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為什麽就我處個對象這麽不容易！
猶豫半天，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過了半首曲子才接，那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睡夢中。管摯心叫不好！連時間點都沒選好！
“餵？”聲音充滿起床氣。
“餵？...........哥？我，我是小志” 管摯看見電視機屏幕裏自己諂媚的笑嘴臉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怎麽了，家裏出事了？”
“沒，沒有啊！”管摯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怎麽了，有屁快放！別耽誤老子睡覺”
“那什麽，哥，你這幾天回家過嗎？”
“沒有！再給你三秒鐘，不說正事就滾蛋”
“嗻！哥，我一朋友說是被你給弄進去了！”
“被我？呵，真他娘奇了怪了，我自己才剛出來。”
“？？哥你啥時候又進去的？”
“***事！對了現在幾點了？”
“回皇上！現在一點半差了他娘的三分鐘！”
“.............”
“你現在打車到市裏來找我，我在朋友家呢，地址待會發給你”
管摯任勞任怨地打車走了。
地址在市區的一個看似普通的小區裏，連個門鈴都沒有。敲了半天門，才聽到裏面傳來開鎖的聲音。
打開門，是一個熟悉卻叫不上名字的清秀男人，不是管琪。
“？”
“嘿！小志！好久不見，我說你們家真是奇了，看叔叔阿姨身高都正常啊，怎麽就你哥兩都被腦白金頂的長這麽高！”對方倒是很熱情把管摯拉了進來，順手關了門。
管摯想起來了，這是以前經常跟著管琪那一夥人中的一個。
“嘿，小柴哥，你現在也在b市啊！”
“我花錢請你兩聊天來了！？”從臥室傳來暴躁老哥的質問。
管摯拖動著一米九的身軀，沈重地往裏走。小柴哥拍拍他肩膀表示理解。
門半掩著，進去就看到管琪籠罩在一片煙霧繚繞當中，活神仙似的。
“哥”靠近發現，管琪靠著床叼著煙，皺著眉頭正看書呢。
這把管摯嚇得，大手一揮就去摸他哥腦門。
他哥一腳把他踹開了，把書一扔，“說吧，怎麽回事”
☆、第 12 章
管摯把來龍去脈一說，還特地繞開了吳渺的環節。
“知道了，估計也就是有人打著我的名號做鬼呢”
“那我朋友怎麽辦” 管摯遠遠地坐在靠窗的小圓凳上。
“什麽怎麽辦！管我屁事！關你屁事！” 管琪哼哼著繼續看書。
管摯騰地站起來：“你要不幫我，我就立刻馬上回家告訴媽你生病了，急需母親的關懷”
管琪兩眼一瞪，渾身一哆嗦。
管琪跟管摯差不多高，可能矮個三四厘米吧，長得乍一看挺像，但細看就不怎麽像了。
管摯像她媽是個單眼皮，偏偏他媽的單眼皮看起來風情萬種，長到他自個身上就怎麽看怎麽不合適，把管摯給愁的，逮著空就控訴基因缺陷。管琪像他爸，大雙眼皮兒，高鼻梁，長得人模狗樣的，從小就把管摯給羨慕壞了。
但其實他兩還不是一個媽。他兩的爸管三地前半輩子當兵，後半輩子當官，堅持貫徹晚婚晚育的方針，三十多歲才結婚。四十多歲死了老婆還帶個5歲的小子。
管摯他媽思想及其開放，作為家裏26的大齡青年，相了七八年的親，總計也有個七八十幾次，偶遇了管三地之後，就非他不嫁。
管三地那時候正在升官的岔路上，周圍盯著的眼睛多，兩人連婚禮都沒辦，劉庭蘭就直接騎個自行車來給管琪當了後媽。
說實話，管琪連他爸的皮帶都不怕，就怕劉庭蘭的噓寒問暖。一想起來就渾身雞皮疙瘩。
“好好好！打住！你都從哪學的這些損招？”管琪把書往他身上招呼。
“出去別說你認得我，沒你這樣的弟弟！毛病！”
“好嘞，哥，那你等我消息啊，那邊打聽好了，你就可以過去了”管摯把書扔回床上，開門準備走。
還沒出了客廳，就聽臥室的怒吼“老子去哪還用你安排啊！”
小柴哥正往飯桌上端菜，穿著一身比基尼圍裙，看起來頗賢惠。“這就走啦！來喝點唄！”
“哥嘞，這都幾點了？你們這是吃的哪門子飯吶，走了啊”
已臨近傍晚，暴曬了一天的地面開始反溫，蒸騰的暑氣源源不斷地吞噬著一切清爽。但來自河畔的微微涼風還是吸引著大批閑雜人等出來乘涼。
吳渺站在護城河邊，劉海被風悄悄掀了起來，眉眼好看，還穿著校服褲和一件白色體恤，身條細長，路過的大媽都嘖嘖直誇。
管摯騎著車打老遠就看到他。無論人群多熙攘，總能一眼就找到吳渺，這也是管摯高三下學期才發現自己還有這項本領。
“哎！”
吳渺一回頭，看見管摯在不遠處皺著眉看他。
“找到了？”吳渺走向他，帶著護城河上的清風。
管摯心裏癢癢的，但是嘴上必須強硬 “你別嘚嘚瑟瑟的跟我欠你的一樣，上車”
吳渺 “？”
此時，管琪剛坐到坤哥辦公室裏的沙發上，“你什麽情況？”
坤哥一臉無奈“人家都報了你的名兒了，我能不給人？”
管琪拿起茶就喝，差點把扁桃體給燙沒了：“咳咳咳，別說那沒用的！你們這幾年打著我的招牌撈錢的撈錢，摸魚摸魚的摸魚，別以為我不知道，不稀罕說你。”
“哎喲，琪哥這事兒我是真沒多想，就以為是幾個學生鬧事兒，哪能想到這大水沖了龍王廟，這屎盆子扣到自家人身上了”
管琪斜眼看著他“誰跟你是一家人？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不要上臉了呢”
“............”
“現在趕緊給我查清楚，誰擱那做鬼呢，再把抓進去的那個想辦法弄出來。”管琪起身就走，又想了一下“還有那個，下次看到管摯再來你這，直接腿打斷，我負責”
“好好好”坤哥趕緊把大佛請走，心裏暗暗不爽“這真tm倒黴催的”
“你哥說小六能放出來嗎？”吳渺遞給管摯一瓶冰可樂。
“他說能啊，他？？？？你怎麽知道他是我哥？”管摯汗都涼了。
看他一副傻樣，吳渺覺得還挺可愛。
“嗯，聽人說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我哥”在跟學習無關的事情上，管摯總是思路清晰。
“嗯”
“怪不得呢”他的聲音啞啞的，聽起來比路燈下的蛐蛐聲還要寂寥。
“怪不得你接近我，我說什麽你都答應，都說得通了。”
吳渺想解釋，但是管摯說的也是事實，確實無法辯解。雖然他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反正裏外裏就我一個傻子，滾吧你”
管摯帶著哭音跨上車就走，蹬了幾下，還不忘把可樂扔的遠遠地，黑暗中傳來憤怒的聲音。“誰他媽往樹林裏扔垃圾！”
“他！”管摯哭著怒吼著遠去了。
吳渺站在原地等待審判。
等了半天也沒人，就順著小路走回家。
接近管摯的目的是不純的，這點無可厚非。吳渺做事認真，活得也簡單。
簡單的掙錢，簡單的打架，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感上的問題。對管摯的愧疚讓他都忘了，他們兩關系的不合適之處。兩個男人處對象，多稀罕啊！可是吳渺似乎並不在乎，他是個遲鈍的人。
他邊走邊想，一定要好好哄哄管摯。
☆、第 13 章
回家經過一條小巷，路燈自打吳渺記事起就沒亮過。月亮把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再在他頭頂和鼻梁撒上星星。
樓上初三的女孩還點著臺燈看書，打開窗戶透氣時，看到吳渺不禁臉紅了，轉身就拿起手機狂拍。
但也只拍下他十分之一的好看。
吳渺這幾天忙得有點過頭。白天當網管，晚上去夜總會上晚班，中間抽空還去看看小六奶奶。基本上一天能睡兩三小時。等小六終於被放出來，他有空睡覺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過後了。
夢裏，管摯拿著搟面杖穿著圍裙站在家門口罵他“天天不沾家，又去哪野了！自打跟了你，我過過一天好日子嗎”說著說著就哭，哭著哭著就要上吊，可把吳渺嚇壞了。
“你快下來，下來！”
醒的時候身上都是汗，他媽正巧推門進來“我正上櫃子上拿空調被，你老讓我下來幹什麽？”
“沒什麽”
“沒什麽？”吳淮靜一臉疑惑，“拿我去打麻將了，飯做好了在桌子上，趁熱吃”說完，拎著包就走了。
換了身衣服，吳渺連飯都沒吃，直奔管摯家去。
電話不接，短信也不回了。吳渺只能在他家樓下的桂花樹旁踱步。
正巧管摯他媽出門買菜，湊上前一問
“你好，請問管摯在家嗎？”
管摯他媽一看這小夥子長得真是俊，立馬喜歡得不得了。“奧，管摯啊，你是他同學吧”
“是”
他媽從頭到腳地打量吳渺，心裏歡喜這孩子比我家小志還帥，又嫉妒什麽媽生出這樣的孩子。
“哎喲。那你來的不巧，小志前兩天剛走”
“去哪了？”
“美國。家裏邊有人在那，就去玩玩”
“那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那可說不準呢。哎同學，你是他班裏的同學嗎？我之前沒見過你啊”
“奧，對，是一個班的。”
吳渺有點懊惱了。
一時間，他的心情有些前所未有的覆雜。有一點想補償的意思，又有點想念管摯。
拋開暧昧俗氣的感情線來說，管摯也算是他為數不多的一個朋友了。
但這種青少年的羞恥情愫並沒有維持多久，吳渺就在腳打後腦勺的忙碌生活中忘卻了煩惱和管摯。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看得開。
但是大西洋彼岸的管摯在美國表姐家差點憋瘋。
離最近的超市開車都得半小時，在社區半天能見到一個人，管摯都親熱地跟老鄉一樣。英語也不行，只能連翻譯帶肢體，將將就就跟健身房的黑人小哥說會兒子話。
一個多月的功夫，管摯又長高了一點，肌肉線條更加明朗。在國內顯得有些黑的皮膚，在這裏盡顯風采。混熟之後跟紮克去轟了一次趴，沈默英俊的管摯大受歡迎，
“你怎麽不下舞池？”性｀感潑辣的美國妞絡繹不絕，“漂亮男孩，要來一點蘋果酒嗎？”感性誘惑的美國佬接踵而至。
五光十色，美好的肉｀體，青春的汗水都充斥著荷爾蒙的氣味，充斥著所有人的腦垂體和下`體，
這裏真是太美好了！
被他媽管了18年的管摯如同出籠小鳥，撲騰在各大聚會中，差點就跟昏了頭的富二代一樣迷失洛杉磯森林。
最後表姐看不下去，一通電話狀告回家。
“你無法無天了！明天買票馬上給我滾回來。回來好好跟你算賬！”
來自遙遠祖國母親的聲音還是那麽的有力又接地氣。管摯立刻就被遣送回國了。
“那你就讓我一個人去！媽的住的什麽破地方，小苗和姐夫都上班，幾裏地找不著一個人，我天天抱著樹都能講半天話！”管摯跪在桌子旁邊據理力爭。
“你別跟我在這能說會道的，馬上成績就下來，我們新賬老賬一起算”他媽坐在電腦前，對著單子輸學號瞇著眼，一戳一戳地開始查成績。
管摯
14511010
成績：......
“？？？？”
“？？？？”臉扭得跟鋼鐵俠一樣的管摯也小狗似的湊頭看。
“媽......加上體育分，好像，夠了，夠個一本”
誰也沒想到管摯文化課成績考得還不錯。
他媽高興地顧不上算賬，到處打電話去了。
管摯趕緊爬起來去找張釗。
張釗考得十分慘淡，按照他自己話說：屬於正常發揮。
兩人在燒烤攤上就著路燈喝啤酒，兩人一箱啤酒下去，管摯有點醉了。張釗還沒事人兒一樣，讓老板再加兩串腰子。
“老板，你這也太摳了，燈呢？”
老板跟著音樂有節奏地翻串烤串，一聽這話滿臉不高興：
“前兩天有人在這打架，媽的把我這燈給砸了。你說人家都照腦袋磕，沒見過把板凳往天上撂的，嚇唬誰啊”
管摯蜷坐在小飯桌旁邊，笑得一伸腿，差點把桌子掀了。幸好張釗壓住桌子一端，保護住了腰子和酒瓶，但是管摯顯然不屬於被保護者得行列。他向後一仰，凳子一滑，直接躺地上，
手裏還有半瓶酒咕嘟咕嘟地就往臉上竄。
要是個小架子的人摔了，或許場面還沒這麽宏大。但管摯身高腿長，看似大搖大擺地躺在那，畫面屬實比較難堪。
比這更難堪的是：在張釗的歡聲笑語中，依稀看見有人低著頭在看躺在地上的他。
這人頭頂著路燈的光，看不清五官，只見得下巴尖尖薄薄，一下子就戳中了管摯的大腦。
管摯騰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有點沒站穩，吳渺順手扶了一把，管摯“哼”地甩開，臉上的啤酒還往下滴，一扭頭，酒滴還呈拋物線型往吳渺臉上招呼上。
吳渺問老板要了點紙，還打算分他一半。張釗一頭霧水，拿這兩人當相聲看。
管摯差點尷尬哭了，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哼哧半天，揪起T恤把臉擦了。
“吳渺，你考得怎麽樣”張釗坐在那一動沒動地坐著吃腰子。
“跟平時一樣”
“那你怎麽打算的？”
“沒什麽打算”吳渺擦幹凈臉，在路燈底下熠熠生輝。
張釗以前特煩吳渺那一張小白臉的樣兒，吊本事沒有還盡勾得小女孩都往上撲。後來接觸幾次發現辦事還挺爺們，初步判定可交。
“要不然，咱們倆一塊覆讀去吧。”張釗招呼吳渺在旁邊坐下，指著背對著他們的管摯說“就讓他自己上大學去吧，咱倆還能在一塊兒再待一年呢”
吳渺沒有回答，因為他從沒想過未來的事。
☆、第 14 章
剛下班回來的路上遇上這兩個人，一個讓他想到過去，一個又讓他去想未來。作為一個靠著生活推動步伐的人來說，思考怎麽讓自己和他媽吃飽飯就已經用盡了所有腦筋。
吳渺躺在床上很久沒睡著，他第一次把未來兩個字走了心。
在距離吳渺家不到2公裏的房子裏，管摯睡得特別特別地香。
吳渺走後，管摯一句話也不說了，悶頭喝得更多。這下輪到張釗哭，看著座頭鯨一樣打滾的管摯，他真心只想拍屁股走人。最後沒辦法只能把自行車鎖在燒烤攤，打個車把他拖回自己家。
早晨管摯捧著腦袋醒的，做了一晚上胸口碎大石的夢，起來發現張釗的腿橫在自己胸上，一臉嫌棄地扔一邊去了。
輕車熟路地去廚房找了一瓶牛奶，回來冷酷地把張釗搖醒了。
張釗不是暖水壺，不帶慣著他的：“三秒鐘，馬上滾”。
管摯趴在床頭對著他的臉，“我們昨天是不是遇到吳渺了？我說什麽了”
張釗一聽，掙紮著睜開了眼，瞅了一下管摯，清了清嗓子坐了起來。“去給我拿一瓶牛奶”
管摯照做。
“去把窗簾拉開”
管摯照做了。
“去，”
“去你媽的王八羔子吧”管摯扭頭準備走。
“你可說吳渺.....”張釗像個待孕產婦一樣趾高氣昂地在床上喝著牛奶。
“我說吳渺什麽了？請你一個暑假網吧！”
“好嘞！”張釗簡單概述了一下昨晚的情況，最後意味聲長地看了一眼管摯。“你真跟吳渺那個，嗯，什麽，嗯？........”
“喜歡他？”管摯正沈浸在丟臉的悔恨中無法自拔。
“你是同性戀啊”
管摯聽得腦門一崩，這個詞他看過查過無數遍。但從身邊人口中聽到，感覺還是很異樣。
“是了唄”
張釗裹緊自己的小被子。
管摯斜眼看他，“你放心，我就是去喜歡女人也不會喜歡你的”
張釗聽了有點不高興，並對自己的魅力產生懷疑。
兩人從初中起就開始因為身高坐在一起，高中還進了一個班，雖然這次是因為成績差坐在一起，但滿打滿算兩人做了5,6年的同窗。
張釗不是個笨人，管摯更不是。兩人運動好，長得也湊活，相對穩重的張釗更是女朋友基本沒斷過。他問過很多次管摯怎麽不找女朋友，都被搪塞了；發過去自己珍藏的百度雲種子，他也很少回應。以前沒往那方面想，現在謎底揭開了，現在兩個猴精猴精的人坐在一起，沈默著呆滯著，看起來都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後來還是張釗開了口，同性戀怎麽了？我覺得挺好的。
管摯耷拉著眼皮，哪好？
張釗想了半天，冒出來一句“吳渺真挺帥的，我要是喜歡男人肯定也喜歡這樣的”
管摯深吸一口氣，“滾”
後來張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放心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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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渺先接過燒餅，這才回了頭。
管摯駕駿馬馳去，棄好友釗於不顧，張釗扼腕，“早已習慣”。
吳渺看到管摯，突然覺得有點心虛。躊躇幾秒，把燒餅掛在了管摯的車把上。
“你寫的怎麽樣啊。考完不要有太大壓力，和我們出，出，你不吃了啊”管摯目光追隨著燒餅。
“我，”吳渺清了清嗓子，似事後分手渣男。
“給你吃吧。考試時間長”又如出軌心虛□□。
總之，眼神亂飄。
“我不喜歡吃燒餅，我喜歡吃肉夾饃”管摯拿過來大口嚼著，說得含糊不清。
“……”
“晚上出來玩啊？”
“好”吳渺突然擡頭，回答的快速而流暢，看起來很不吳渺。
這讓管摯很意外，嘴邊還粘著芝麻，看起來頗傻，頗傻。
張釗還叫了幾個同學，一群人去吃大排檔加燒烤。期間大家都不跟吳渺找話聊，幾瓶酒下肚，話都被酒頂上來了。
“鳥哥，我叫你一聲鳥哥。你們有誰知道我鳥哥是幹嘛的麽？”劉陽跟他爸啥沒學會，就繼承一草包啤酒肚。
吳渺還沒反應過來是在喊自己，管摯剛塞一口茄子就不樂意了。
“罵誰呢，誰你鳥哥？”
“這不我鳥哥麽”劉陽拍拍他旁邊的人。
吳渺不可置信地緩慢扭頭看了他。
管摯笑出豬叫“就你還畢業，回三年級重讀吧。這念miao第三聲，跟你同學這些年都不知道你還怪幽默，哈哈哈哈哈哈嗝”
劉陽啤酒肚裏能撐船，一臉大徹大悟“我說呢，我還奇怪你爸媽得多恨你，要這麽詛咒你。”
吳渺楞了神，跟著大家一起笑了。
大排檔環境也不錯，燈很亮，照的房間沒有死角。但酒意已有了形狀，是一副有色眼鏡，吳渺仿佛看到紅的綠的光，像是還在會所。會所，，小六，小六？！吳渺一下驚醒。旁邊人被嚇得趕緊佯裝吃菜，筷子都拿反了。
吳渺酒量很一般，醉了也不說話，只會抿嘴傻笑。管摯越看越歡喜，越看越喜歡，自己也跟著嘿嘿傻笑。
吃完去KTV的時候，吳渺已經酒醒的差不多，但並沒有唱，確切的說他也不會什麽流行歌曲。管摯如魚得水，頻頻點歌，堪稱麥霸。吳渺靠在沙發上瞇著眼看著屏幕，一首首悲傷情歌，大多來自周傑倫。他覺得管摯唱的很好，堅持給他啪啪啪鼓掌。大家幾乎會唱的不會唱的都得來一首，慫恿到吳渺這遇到了難題。吳渺擺手拒絕“不會，不會”，微彎眼角，態度暧昧，似是隱藏實力的推拉高手。劉陽帶頭起哄，實在無法拒絕，吳渺只得去點了首歌。還是他小時候聽他爸唱過的羅大佑的“戀曲1990”。
旁邊唱歌小夥再好看，管摯也實在坐不住了，環視一周發現周圍人也都在沙發上不自然扭動著，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屎臉。等吳渺放下話筒，張釗嗷的吐了一地。管摯趕緊猛錘他幾下，又解釋著看向吳渺“喝多了，喝多了”。趕緊接著鼓掌。
“大痣，今天你家沒人吧。”唱完歌已經淩晨兩點，劉陽找司機來接他，其他人酒還沒醒完，都商量去管摯家過夜。
“我媽去我大姑家打麻將了，估計得通宵。走吧走吧，去我家地鋪”管摯酒量不錯，但他嘴太滑，都拼命灌別人，自己一點事兒沒有。一行六個人把自行車扔飯館門口直接打車走了。
幾個醉的倒沙發上地上就睡，剩吳渺被管摯拉床上去了。管摯刷牙一邊遺憾“吳渺唱歌實在難聽，這小夥真是除了長得好，毫無可取之處啊，也就自己上趕著喜歡，我眼光是不是有毛病？”。
吳渺坐在床上，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但現在沒有尋根時間，他苦惱於待會怎麽開口。
等兩人都躺下已經淩晨三點半。管摯翻來覆去，吳渺目視黑暗。
“吳渺”“你，”兩人突然同時開口。“你說吧”“你先說”，又恢覆寂靜。
“吳渺，你覺得男的喜歡男的是不是很奇怪？”管摯心臟跳的太高幾乎要沖出胸腔。
吳渺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很是不解，“嗯”。
管摯的心跳又突然變慢，比吳渺的語速還要慢，比秒針走的還要慢。但他很快把冬眠的心戳醒，“那我告訴你，吳渺，你聽好了，我就喜歡你。”他坐了起來，回頭看著吳渺。房間很黑，並不能準確找到他的眼睛。吳渺沈默如黑夜。
“你也別有太大心裏負擔，其實大多數人都是雙性戀，你看你也沒個女朋友，不如考慮考慮我。我什麽都會，長得又帥唱歌還好，個子又高還會游泳。”
“……”吳渺大腦齒輪還在像磨盤一樣緩慢轉動著，這個消息讓他納悶又震驚。雖然他收到過很多表白，但他都以沈默一一擊退，這個對手看起來是個難纏的。
“不如這樣，你試著和我交往一段時間，你要接受不了隨時喊停，好不好？”管摯又面向吳渺躺下，一手撐著右臉。
吳渺扭頭看向窗戶，窗簾沒拉實，留了一條胳膊寬的縫隙，讓月光得以潛入。吳渺眼睛適應了黑暗，稍稍一點月光足以讓他看見管摯明亮的眼睛，閃爍的光。吳渺也被照亮。他不是很確定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意味什麽，但是會所也有很多男公關，讓他誤以為召妓的平等可以反應到現實的公正中，也許這很平常。他看著管摯的眼睛，毫無感情。
“好”吳渺捏著管摯下巴把他臉拉到月光下，仔細審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你教我”
管摯用手後撐著床，看著吳渺舒直眉毛，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似是春風拂柳，眼睛卻冷漠如深冬江畔。捏著他下巴的手有力而嶙峋，骨節如刀但細薄纖長。管摯內心震驚狂喜，一把握住吳渺手腕扯下來，對著他的嘴吻了上去。
☆、第 10 章
吳渺很僵硬，雖然他平常就把“被動”二字刻在腦袋上，可現在這個場面著實讓他很難應付。
對面這個名叫管摯的強裝鎮定年青人此時也正難堪的一批。接吻經驗為零，吻技是不存在的。完全是憑本能和陪他媽看的偶像劇得來的經驗在繼續。
“吭”管摯坐在床邊面對黑暗，手按著木頭床框，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你剛想講什麽來著？”
吳渺坐在另一邊，面對窗戶。此時正在考慮怎麽開口，他粗大的神經也感覺到了氣氛微妙的尷尬。“…………”
管摯只到悉悉索索的一陣聲音，然後感覺身後的床墊微微陷下。等他平覆好心情回頭，就借著月光看到，已經睡死過去的吳渺。管摯很沮喪地躺下，本來想難過遺憾一會兒，沒想到也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管摯是被餓醒的，發現吳渺已經不見。下樓看客廳橫七豎八躺著幾個衣衫不整的人，他毫無同情心地給一一踢醒。“你們看看幾點了？還不回家去報個平安。”
張釗哼哼唧唧地揉著脖子從地板上坐起來，
“你爸媽回來啦？”
管摯從冰箱裏扒拉出一桶牛奶“沒有啊”
“我怎麽半夜聽到聽到有人開門”
“估計是吳渺早上走的時候吧”
張釗揉著頭發，散架一樣移動到桌子前，大口灌牛奶。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從客廳的各個角落裏爬起來，兩眼糊屎地到處找鞋，各回各家。
“中午去我家吃唄”張釗正接手接續扒拉冰箱裏有啥吃的。
管摯笑了“你做還是咱叔做啊”
“當然點外賣，給你美的。我爸這幾天加班，比我還忙”
“那，走吧”
吳渺睡了兩個小時，早上六點不到就起來了。考試耽誤請了兩天假，今天得開始上班。但他上的是夜班，晚上八點到就成，也不用趕早。他坐在管摯書桌前的活動椅子上，腳支著地輕輕地滑來滑去。滑到床頭，看床上的人四仰八叉地睡的像只狗一樣。他沈默著，月光也沈默地透進來，沈默地打在被子的一角上。
看了一會兒，他就走了。
夏天天亮的早，五六點鐘就亮得差不多。吳渺走到小六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他推開大鐵門徑直走進去，看見屋頭門也開著，家裏正燒水呢，也不見人。
“喲，渺兒啊”
從屋外進來一個老婦，頭發花白，梳得利整。端著臉盆估計是進來倒水洗臉的，看見吳渺剛喊一聲就開始哭了。
“奶奶，怎麽了？”吳渺趕緊給扶到凳子上。
“渺兒啊，小六前兒晚上，被帶走了。”
吳渺心裏咯噔一下，“被誰？”
奶奶哭得傷心，像是沒聽見“我說多少次了，你們幹點正經事兒不行嗎？非要戳那些下三濫的東西，早晚是要遭報應！你看看你看看，這死孩子，被抓活該，活該他。”
吳渺沒聽完，一頭沖了出去。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能往哪跑？找坤哥是不可能，他個老□□渾身都是毒。本來以為能拖幾天，沒想到那頭這麽急，還是趁著吳渺不在，兩頭一合計就把小六拉去墊背。他邊走邊想，想著想著就想到管摯身上去了。
打車到管摯家的時候，發現裏面沒人。想打電話發現並沒有他的號碼，這一瞬間吳渺有點茫然。他從小是個話不多的小孩，長大是個話不多的少年。他也不怎麽聰明，也不愛看書，唯一的腦筋都用在怎麽在打架的時候少疼一點。一瞬間發生太多事，他腦袋有點大。
管摯到了張釗家才發現說走就走，把手機忘家裏了，死活要騎車回家拿手機
“你不知道，我要是接不著我媽電話，你立馬就能在電視臺上看到我的尋人啟示”
剛拐過彎，就看到自家門口樹底下站著一個高挑的人。低頭踢著石子。
管摯蹬了兩下就呲到門口
“吳渺？”
吳渺擡頭有點茫然地看著他，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你認識管琪嗎？”
☆、第 11 章
“怎麽了？” 管摯不僅認識管琪，關系還比較覆雜，一時半會也說不清。
“奧，找他有點事兒。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吳渺又研究樹葉，又踢石子的，就是不朝對面看。
管摯本身就有點尷尬。看他這樣心裏像被酒精傷害的良家婦女一樣，唾棄這個小渣男。
“我知道，但你得先告訴我什麽事” 管摯知道吳渺是個混混，但也不想他跟管琪扯上什麽關系。
“什麽事跟你沒關系，他現在在哪” 吳渺有點煩躁。
管摯一聽這是要跟我撇清關系啊，氣得鼻孔噴氣 “什麽沒關系！你已經是我男朋友了！懂不懂小夥子？”
吳渺嚇得插兜裏的手一用勁，口袋差點炸線。
“.............”
看他理所應當的樣子，吳渺扭頭就走。
管摯一尷尬就要發脾氣：你還小臉一繃不高興了，愛咋滴咋滴，趁早滾蛋。
回頭張望了兩眼，又蹬著自行車攆人去了。
吳渺邊走邊想，突然想通了，求人花錢嗎？不花錢有什麽不能幹的！
突然一扭頭，把跟在後面的管摯嚇一跳，趕緊車頭一橫，兩腿支地。
“行。”吳渺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
“以後我就是你男朋友了，可以幫你打架，幫你，幫你............你想幹什麽？”
管摯看他態度還算誠懇，愉快地接受了這個小男友。
“說吧，你找管琪什麽事。不過我先聲明，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最好別跟他扯上什麽枝枝蔓蔓的”
“他把我一兄弟抓進去了，找他要人”
“什麽事抓進去的”
“打架，是他們先動的手”
其實問這理由也純粹算是種安慰語，管摯太知道管琪什麽德行了，他想要誰不好過還用得著別人犯錯嗎。
管摯站在樹蔭底下一陣眩暈，
“你先回去吧，最晚今天晚上給你消息”
“好”吳渺頂著正午蒸騰的暑氣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管摯，擡了擡手指 “謝謝”
管摯看著他蒼白的臉，在太陽底下有點刺眼。
回家，管摯就忙開了。
“餵？媽，？我！嘖，你連你兒子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好好好，知道你打麻將呢。我就問你件事兒，你知道管琪最近幹什麽呢嗎？”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覆，管摯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為什麽就我處個對象這麽不容易！
猶豫半天，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過了半首曲子才接，那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睡夢中。管摯心叫不好！連時間點都沒選好！
“餵？”聲音充滿起床氣。
“餵？...........哥？我，我是小志” 管摯看見電視機屏幕裏自己諂媚的笑嘴臉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怎麽了，家裏出事了？”
“沒，沒有啊！”管摯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怎麽了，有屁快放！別耽誤老子睡覺”
“那什麽，哥，你這幾天回家過嗎？”
“沒有！再給你三秒鐘，不說正事就滾蛋”
“嗻！哥，我一朋友說是被你給弄進去了！”
“被我？呵，真他娘奇了怪了，我自己才剛出來。”
“？？哥你啥時候又進去的？”
“***事！對了現在幾點了？”
“回皇上！現在一點半差了他娘的三分鐘！”
“.............”
“你現在打車到市裏來找我，我在朋友家呢，地址待會發給你”
管摯任勞任怨地打車走了。
地址在市區的一個看似普通的小區裏，連個門鈴都沒有。敲了半天門，才聽到裏面傳來開鎖的聲音。
打開門，是一個熟悉卻叫不上名字的清秀男人，不是管琪。
“？”
“嘿！小志！好久不見，我說你們家真是奇了，看叔叔阿姨身高都正常啊，怎麽就你哥兩都被腦白金頂的長這麽高！”對方倒是很熱情把管摯拉了進來，順手關了門。
管摯想起來了，這是以前經常跟著管琪那一夥人中的一個。
“嘿，小柴哥，你現在也在b市啊！”
“我花錢請你兩聊天來了！？”從臥室傳來暴躁老哥的質問。
管摯拖動著一米九的身軀，沈重地往裏走。小柴哥拍拍他肩膀表示理解。
門半掩著，進去就看到管琪籠罩在一片煙霧繚繞當中，活神仙似的。
“哥”靠近發現，管琪靠著床叼著煙，皺著眉頭正看書呢。
這把管摯嚇得，大手一揮就去摸他哥腦門。
他哥一腳把他踹開了，把書一扔，“說吧，怎麽回事”
☆、第 12 章
管摯把來龍去脈一說，還特地繞開了吳渺的環節。
“知道了，估計也就是有人打著我的名號做鬼呢”
“那我朋友怎麽辦” 管摯遠遠地坐在靠窗的小圓凳上。
“什麽怎麽辦！管我屁事！關你屁事！” 管琪哼哼著繼續看書。
管摯騰地站起來：“你要不幫我，我就立刻馬上回家告訴媽你生病了，急需母親的關懷”
管琪兩眼一瞪，渾身一哆嗦。
管琪跟管摯差不多高，可能矮個三四厘米吧，長得乍一看挺像，但細看就不怎麽像了。
管摯像她媽是個單眼皮，偏偏他媽的單眼皮看起來風情萬種，長到他自個身上就怎麽看怎麽不合適，把管摯給愁的，逮著空就控訴基因缺陷。管琪像他爸，大雙眼皮兒，高鼻梁，長得人模狗樣的，從小就把管摯給羨慕壞了。
但其實他兩還不是一個媽。他兩的爸管三地前半輩子當兵，後半輩子當官，堅持貫徹晚婚晚育的方針，三十多歲才結婚。四十多歲死了老婆還帶個5歲的小子。
管摯他媽思想及其開放，作為家裏26的大齡青年，相了七八年的親，總計也有個七八十幾次，偶遇了管三地之後，就非他不嫁。
管三地那時候正在升官的岔路上，周圍盯著的眼睛多，兩人連婚禮都沒辦，劉庭蘭就直接騎個自行車來給管琪當了後媽。
說實話，管琪連他爸的皮帶都不怕，就怕劉庭蘭的噓寒問暖。一想起來就渾身雞皮疙瘩。
“好好好！打住！你都從哪學的這些損招？”管琪把書往他身上招呼。
“出去別說你認得我，沒你這樣的弟弟！毛病！”
“好嘞，哥，那你等我消息啊，那邊打聽好了，你就可以過去了”管摯把書扔回床上，開門準備走。
還沒出了客廳，就聽臥室的怒吼“老子去哪還用你安排啊！”
小柴哥正往飯桌上端菜，穿著一身比基尼圍裙，看起來頗賢惠。“這就走啦！來喝點唄！”
“哥嘞，這都幾點了？你們這是吃的哪門子飯吶，走了啊”
已臨近傍晚，暴曬了一天的地面開始反溫，蒸騰的暑氣源源不斷地吞噬著一切清爽。但來自河畔的微微涼風還是吸引著大批閑雜人等出來乘涼。
吳渺站在護城河邊，劉海被風悄悄掀了起來，眉眼好看，還穿著校服褲和一件白色體恤，身條細長，路過的大媽都嘖嘖直誇。
管摯騎著車打老遠就看到他。無論人群多熙攘，總能一眼就找到吳渺，這也是管摯高三下學期才發現自己還有這項本領。
“哎！”
吳渺一回頭，看見管摯在不遠處皺著眉看他。
“找到了？”吳渺走向他，帶著護城河上的清風。
管摯心裏癢癢的，但是嘴上必須強硬 “你別嘚嘚瑟瑟的跟我欠你的一樣，上車”
吳渺 “？”
此時，管琪剛坐到坤哥辦公室裏的沙發上，“你什麽情況？”
坤哥一臉無奈“人家都報了你的名兒了，我能不給人？”
管琪拿起茶就喝，差點把扁桃體給燙沒了：“咳咳咳，別說那沒用的！你們這幾年打著我的招牌撈錢的撈錢，摸魚摸魚的摸魚，別以為我不知道，不稀罕說你。”
“哎喲，琪哥這事兒我是真沒多想，就以為是幾個學生鬧事兒，哪能想到這大水沖了龍王廟，這屎盆子扣到自家人身上了”
管琪斜眼看著他“誰跟你是一家人？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不要上臉了呢”
“............”
“現在趕緊給我查清楚，誰擱那做鬼呢，再把抓進去的那個想辦法弄出來。”管琪起身就走，又想了一下“還有那個，下次看到管摯再來你這，直接腿打斷，我負責”
“好好好”坤哥趕緊把大佛請走，心裏暗暗不爽“這真tm倒黴催的”
“你哥說小六能放出來嗎？”吳渺遞給管摯一瓶冰可樂。
“他說能啊，他？？？？你怎麽知道他是我哥？”管摯汗都涼了。
看他一副傻樣，吳渺覺得還挺可愛。
“嗯，聽人說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我哥”在跟學習無關的事情上，管摯總是思路清晰。
“嗯”
“怪不得呢”他的聲音啞啞的，聽起來比路燈下的蛐蛐聲還要寂寥。
“怪不得你接近我，我說什麽你都答應，都說得通了。”
吳渺想解釋，但是管摯說的也是事實，確實無法辯解。雖然他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反正裏外裏就我一個傻子，滾吧你”
管摯帶著哭音跨上車就走，蹬了幾下，還不忘把可樂扔的遠遠地，黑暗中傳來憤怒的聲音。“誰他媽往樹林裏扔垃圾！”
“他！”管摯哭著怒吼著遠去了。
吳渺站在原地等待審判。
等了半天也沒人，就順著小路走回家。
接近管摯的目的是不純的，這點無可厚非。吳渺做事認真，活得也簡單。
簡單的掙錢，簡單的打架，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感上的問題。對管摯的愧疚讓他都忘了，他們兩關系的不合適之處。兩個男人處對象，多稀罕啊！可是吳渺似乎並不在乎，他是個遲鈍的人。
他邊走邊想，一定要好好哄哄管摯。
☆、第 13 章
回家經過一條小巷，路燈自打吳渺記事起就沒亮過。月亮把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再在他頭頂和鼻梁撒上星星。
樓上初三的女孩還點著臺燈看書，打開窗戶透氣時，看到吳渺不禁臉紅了，轉身就拿起手機狂拍。
但也只拍下他十分之一的好看。
吳渺這幾天忙得有點過頭。白天當網管，晚上去夜總會上晚班，中間抽空還去看看小六奶奶。基本上一天能睡兩三小時。等小六終於被放出來，他有空睡覺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過後了。
夢裏，管摯拿著搟面杖穿著圍裙站在家門口罵他“天天不沾家，又去哪野了！自打跟了你，我過過一天好日子嗎”說著說著就哭，哭著哭著就要上吊，可把吳渺嚇壞了。
“你快下來，下來！”
醒的時候身上都是汗，他媽正巧推門進來“我正上櫃子上拿空調被，你老讓我下來幹什麽？”
“沒什麽”
“沒什麽？”吳淮靜一臉疑惑，“拿我去打麻將了，飯做好了在桌子上，趁熱吃”說完，拎著包就走了。
換了身衣服，吳渺連飯都沒吃，直奔管摯家去。
電話不接，短信也不回了。吳渺只能在他家樓下的桂花樹旁踱步。
正巧管摯他媽出門買菜，湊上前一問
“你好，請問管摯在家嗎？”
管摯他媽一看這小夥子長得真是俊，立馬喜歡得不得了。“奧，管摯啊，你是他同學吧”
“是”
他媽從頭到腳地打量吳渺，心裏歡喜這孩子比我家小志還帥，又嫉妒什麽媽生出這樣的孩子。
“哎喲。那你來的不巧，小志前兩天剛走”
“去哪了？”
“美國。家裏邊有人在那，就去玩玩”
“那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那可說不準呢。哎同學，你是他班裏的同學嗎？我之前沒見過你啊”
“奧，對，是一個班的。”
吳渺有點懊惱了。
一時間，他的心情有些前所未有的覆雜。有一點想補償的意思，又有點想念管摯。
拋開暧昧俗氣的感情線來說，管摯也算是他為數不多的一個朋友了。
但這種青少年的羞恥情愫並沒有維持多久，吳渺就在腳打後腦勺的忙碌生活中忘卻了煩惱和管摯。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看得開。
但是大西洋彼岸的管摯在美國表姐家差點憋瘋。
離最近的超市開車都得半小時，在社區半天能見到一個人，管摯都親熱地跟老鄉一樣。英語也不行，只能連翻譯帶肢體，將將就就跟健身房的黑人小哥說會兒子話。
一個多月的功夫，管摯又長高了一點，肌肉線條更加明朗。在國內顯得有些黑的皮膚，在這裏盡顯風采。混熟之後跟紮克去轟了一次趴，沈默英俊的管摯大受歡迎，
“你怎麽不下舞池？”性｀感潑辣的美國妞絡繹不絕，“漂亮男孩，要來一點蘋果酒嗎？”感性誘惑的美國佬接踵而至。
五光十色，美好的肉｀體，青春的汗水都充斥著荷爾蒙的氣味，充斥著所有人的腦垂體和下`體，
這裏真是太美好了！
被他媽管了18年的管摯如同出籠小鳥，撲騰在各大聚會中，差點就跟昏了頭的富二代一樣迷失洛杉磯森林。
最後表姐看不下去，一通電話狀告回家。
“你無法無天了！明天買票馬上給我滾回來。回來好好跟你算賬！”
來自遙遠祖國母親的聲音還是那麽的有力又接地氣。管摯立刻就被遣送回國了。
“那你就讓我一個人去！媽的住的什麽破地方，小苗和姐夫都上班，幾裏地找不著一個人，我天天抱著樹都能講半天話！”管摯跪在桌子旁邊據理力爭。
“你別跟我在這能說會道的，馬上成績就下來，我們新賬老賬一起算”他媽坐在電腦前，對著單子輸學號瞇著眼，一戳一戳地開始查成績。
管摯
14511010
成績：......
“？？？？”
“？？？？”臉扭得跟鋼鐵俠一樣的管摯也小狗似的湊頭看。
“媽......加上體育分，好像，夠了，夠個一本”
誰也沒想到管摯文化課成績考得還不錯。
他媽高興地顧不上算賬，到處打電話去了。
管摯趕緊爬起來去找張釗。
張釗考得十分慘淡，按照他自己話說：屬於正常發揮。
兩人在燒烤攤上就著路燈喝啤酒，兩人一箱啤酒下去，管摯有點醉了。張釗還沒事人兒一樣，讓老板再加兩串腰子。
“老板，你這也太摳了，燈呢？”
老板跟著音樂有節奏地翻串烤串，一聽這話滿臉不高興：
“前兩天有人在這打架，媽的把我這燈給砸了。你說人家都照腦袋磕，沒見過把板凳往天上撂的，嚇唬誰啊”
管摯蜷坐在小飯桌旁邊，笑得一伸腿，差點把桌子掀了。幸好張釗壓住桌子一端，保護住了腰子和酒瓶，但是管摯顯然不屬於被保護者得行列。他向後一仰，凳子一滑，直接躺地上，
手裏還有半瓶酒咕嘟咕嘟地就往臉上竄。
要是個小架子的人摔了，或許場面還沒這麽宏大。但管摯身高腿長，看似大搖大擺地躺在那，畫面屬實比較難堪。
比這更難堪的是：在張釗的歡聲笑語中，依稀看見有人低著頭在看躺在地上的他。
這人頭頂著路燈的光，看不清五官，只見得下巴尖尖薄薄，一下子就戳中了管摯的大腦。
管摯騰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有點沒站穩，吳渺順手扶了一把，管摯“哼”地甩開，臉上的啤酒還往下滴，一扭頭，酒滴還呈拋物線型往吳渺臉上招呼上。
吳渺問老板要了點紙，還打算分他一半。張釗一頭霧水，拿這兩人當相聲看。
管摯差點尷尬哭了，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哼哧半天，揪起T恤把臉擦了。
“吳渺，你考得怎麽樣”張釗坐在那一動沒動地坐著吃腰子。
“跟平時一樣”
“那你怎麽打算的？”
“沒什麽打算”吳渺擦幹凈臉，在路燈底下熠熠生輝。
張釗以前特煩吳渺那一張小白臉的樣兒，吊本事沒有還盡勾得小女孩都往上撲。後來接觸幾次發現辦事還挺爺們，初步判定可交。
“要不然，咱們倆一塊覆讀去吧。”張釗招呼吳渺在旁邊坐下，指著背對著他們的管摯說“就讓他自己上大學去吧，咱倆還能在一塊兒再待一年呢”
吳渺沒有回答，因為他從沒想過未來的事。
☆、第 14 章
剛下班回來的路上遇上這兩個人，一個讓他想到過去，一個又讓他去想未來。作為一個靠著生活推動步伐的人來說，思考怎麽讓自己和他媽吃飽飯就已經用盡了所有腦筋。
吳渺躺在床上很久沒睡著，他第一次把未來兩個字走了心。
在距離吳渺家不到2公裏的房子裏，管摯睡得特別特別地香。
吳渺走後，管摯一句話也不說了，悶頭喝得更多。這下輪到張釗哭，看著座頭鯨一樣打滾的管摯，他真心只想拍屁股走人。最後沒辦法只能把自行車鎖在燒烤攤，打個車把他拖回自己家。
早晨管摯捧著腦袋醒的，做了一晚上胸口碎大石的夢，起來發現張釗的腿橫在自己胸上，一臉嫌棄地扔一邊去了。
輕車熟路地去廚房找了一瓶牛奶，回來冷酷地把張釗搖醒了。
張釗不是暖水壺，不帶慣著他的：“三秒鐘，馬上滾”。
管摯趴在床頭對著他的臉，“我們昨天是不是遇到吳渺了？我說什麽了”
張釗一聽，掙紮著睜開了眼，瞅了一下管摯，清了清嗓子坐了起來。“去給我拿一瓶牛奶”
管摯照做。
“去把窗簾拉開”
管摯照做了。
“去，”
“去你媽的王八羔子吧”管摯扭頭準備走。
“你可說吳渺.....”張釗像個待孕產婦一樣趾高氣昂地在床上喝著牛奶。
“我說吳渺什麽了？請你一個暑假網吧！”
“好嘞！”張釗簡單概述了一下昨晚的情況，最後意味聲長地看了一眼管摯。“你真跟吳渺那個，嗯，什麽，嗯？........”
“喜歡他？”管摯正沈浸在丟臉的悔恨中無法自拔。
“你是同性戀啊”
管摯聽得腦門一崩，這個詞他看過查過無數遍。但從身邊人口中聽到，感覺還是很異樣。
“是了唄”
張釗裹緊自己的小被子。
管摯斜眼看他，“你放心，我就是去喜歡女人也不會喜歡你的”
張釗聽了有點不高興，並對自己的魅力產生懷疑。
兩人從初中起就開始因為身高坐在一起，高中還進了一個班，雖然這次是因為成績差坐在一起，但滿打滿算兩人做了5,6年的同窗。
張釗不是個笨人，管摯更不是。兩人運動好，長得也湊活，相對穩重的張釗更是女朋友基本沒斷過。他問過很多次管摯怎麽不找女朋友，都被搪塞了；發過去自己珍藏的百度雲種子，他也很少回應。以前沒往那方面想，現在謎底揭開了，現在兩個猴精猴精的人坐在一起，沈默著呆滯著，看起來都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後來還是張釗開了口，同性戀怎麽了？我覺得挺好的。
管摯耷拉著眼皮，哪好？
張釗想了半天，冒出來一句“吳渺真挺帥的，我要是喜歡男人肯定也喜歡這樣的”
管摯深吸一口氣，“滾”
後來張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放心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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