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一劍霜寒十四州 第15章 峰回路轉，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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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氣極為酷熱，似火驕陽盡情地揮灑著光熱，烘烤得地面上的一切似乎都蔫了。
但程鵬和白羽所在的小丘之上卻是一片嚴寒，冰雪覆蓋了大地，白雪皚皚之中對峙的兩個人身上很快就落滿了雪花，看起來仿佛雪人一般。
以他們的功力，要驅散身上的積雪是輕而易舉的，但此刻兩個人卻都不敢動。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們之間第一次產生了先天高手比武時候偶然會出現的“氣息感應”。
所謂氣息感應，便是雙方都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存在，感覺到對方的心態，感覺到對方精神上的任何破綻。
這種情況玄妙難言，但卻極為兇險，在這種情況下，戰鬥雙方根本不可能再有試探或者留手，而且一出招就必定要全力以赴，否則死的必定是自己。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一次交手，就要分出勝負了。
勝者生，敗者死，抑或同歸於盡，不會有其它結局。
不知道為什麽，程鵬卻突然放松了下來，他不再橫著三叉戟嚴陣以待，也不再竭力催動冰玄勁提升氣勢，就那麽松松垮垮地站著，註視著這個強大的對手。
沒了罩紗鬥笠，白羽的相貌自然一清二楚。
她看起來和傅君婥頗有幾分神似，但更加冰冷，仿佛一點點人間的氣息都沒有，如果說傅君婥是個氣質悠遠冰冷的美女，白羽就是悠遠冰冷到連“美女”這一點都會被人下意識地忽略——雖然仔細看去，她的美麗並不遜於傅君婥。
她的皮膚非常的白，白得就連嘴唇都看不到絲毫血色，但一頭長發卻黑亮柔順，足以去做洗發水的廣告。
她的眼睛是整個臉上唯一有生氣的部分，雖然其實這所謂的“生氣”也只是在冰冷之中偶然閃過一絲殺意，但不管怎麽說，至少讓她看起來像是個人，而不是殺人兵器。
“你的相貌真奇怪。”程鵬此刻已經進入了奇妙的狀態之中，當真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完全口無遮攔，“你在現實中就長這樣嗎？難道沒考慮過整容？”
白羽的眼中露出了怒意。
若是處在正常狀態下，程鵬絕對不會說出這麽失禮的話，但因為惡戰和剛剛那無上天威的刺激，他目前的精神狀態多少有點問題，根本管不住嘴巴。
所以，更糟糕的話也就說了出來。
“其實仔細看看你長得還真不錯，的確沒有整容的必要——對了，你該不會已經整容過了吧？我記得韓國女人都喜歡整容的，所以你們的女明星基本都長得差不多，就跟一家子姐妹似的——當初我看韓劇，還很驚訝於這一家子為什麽姓氏各不相同呢。”
白羽狠狠地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我不是諷刺你們啊，我只是實話實說——你不覺得，這種全民整容的行為有點怪異嗎？不，這已經不是怪異的問題，簡直就是病態呢！而且……”
“我！是！中！國！人！”白羽開口了，惡狠狠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如果眼睛可以殺人，此刻程鵬至少已經掛了兩三次。
如果他不是處在這種詭異的狀態下，他絕對不會說出下面的話。
“中國人？中國人為什麽要投奔高麗呢？難道你就是傳說中‘恨不生為韓國人’的那種狂熱粉絲嗎？不是我說你啊，咱們國家有什麽不好的？那邊連肉都吃不上的說——哦，現在吃得上了……”
白羽似乎被這話刺激得不輕，牙關緊咬，甚至能夠聽到她牙齒格格作響的聲音，她拼命深呼吸，似乎想用這個動作來讓自己鎮定——於是程鵬的目光很順理成章地落到她正在劇烈起伏的胸口。
“身材不錯哦，非常棒呢！”他說，“是隆的吧？”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白羽的意志力，原本冷靜如冰的女劍客發出狂怒的尖叫，整個人散發出幾倍於剛才的寒氣，猶如一塊在空中飛行的玄冰，狠狠地沖向程鵬。
這一劍威力十足，卻缺乏靈氣，要用在古惑仔街頭砍人的時候大約會很趁手，但用在高手對決之中，結果只會非常悲劇。
程鵬根本就沒考慮，下意識地揮動三叉戟刺去，正抓住白羽劍勢中的破綻——事實上她這一劍幾乎處處都是破綻。
可這次形勢完全反了過來。
白羽居然根本沒躲閃，任憑三叉戟刺中自己，徑直挺劍直刺程鵬的咽喉。
血花飛濺。
兩個人影各自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程鵬用三叉戟撐著身體，爬了起來。
“抱歉。”他一開口卻先是道歉，“我剛才的狀態有點問題。”
豈止是有問題而已！系統消息清楚地告訴他，因為受到天威刺激，他剛才陷入了狂亂狀態，若非那枚雖然等級不高卻很有用的太平符咒起了作用，將這個異常狀態驅散，只怕現在他還在胡言亂語呢。
不……也不能算是胡言亂語，只是真真正正的表裏如一，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猶如傳說中的絕世高手脫線王五一般。
但那位當年在一個名叫《崩壞世界》的游戲中大放光彩的絕頂高手，是個精神病患者……
可也正是托了這脫線狀態的福，原本在氣息感應之下會死拼一場的二人這次出手都沒能發揮出完全的狀態，結果避免了同歸於盡的結局。
從彼此的傷勢看來，若是剛才當真讓他們將氣勢積蓄到頂點再動手，同歸於盡將是唯一可能的結果。
雖然因為精神狀態異常的緣故影響了判斷力，不知道剛才那招硬拼的結果究竟是誰比較吃虧，但程鵬起碼可以確定自己和白羽都還沒掛。
換句話說，如果沒人認輸或者昏迷的話，那就還得打！
他道歉之後，也沒有跑過去給似乎昏迷的白羽補上一戟，而是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
外傷可以不管它，但剛才那招對拼之中，他的好幾處經脈穴道都被震動，此刻人物狀態正處於“內傷”之下，不運功治療，會影響戰鬥的。
程鵬坐下大約十秒鐘之後，白羽站了起來。
由於雙方氣場散去，原本籠罩小丘的寒氣已經消散，烈日之下地上的冰雪迅速融化，將原本幹凈的地面化為一片泥濘。
白羽所摔倒的地方，恰巧就在一片泥濘之中。
此刻她的樣子極為狼狽：臉上、身上到處都是汙泥，一身白衣也幾乎成了黑衣，連柔順的黑發上都在滴著泥水。
但她並沒有修飾外表的打算。
在《大冒險》裏面，玩家們可以花費少許通用點執行“刷新外觀”的指令，這個指令既不能治療傷勢也不能修覆裝備，但卻可以讓角色外觀恢覆到標準狀態，驅除一些汙垢——除非是特殊的染料，比方說當初溫德被人砸了一身的那種。
按說女孩子大多會比較重視容貌，可白羽顯然屬於小眾。
她看著盤膝打坐的程鵬，眼神閃爍，心中暗暗盤算。
“他看起來正在療傷，此刻行動不便，如果現在出手的話，一定能夠幹掉他！”
“可如果他其實並沒有療傷，甚至根本沒有受傷，而是和我剛才一樣是在偽裝，引誘對手進攻呢？”
“哪怕就算他真的在療傷，我現在出手，真的能贏嗎？或許會因為他的反擊而同歸於盡吧？”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沒有發動進攻。
因為她突然明白，就在自己猶豫不決的時候，精神交鋒之中依然隱隱落在下風。
對於兩個玩家中的頂尖高手來說，一次戰鬥的勝負不算什麽，但如果不能解決內心的陰影，卻會對日後的成長有極大的妨礙！
所以她寧可等。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程鵬睜開了眼睛。
“謝謝。”他很認真地說，“我準備好了。”
滿身泥汙的白羽此刻再無那種冰山一般不可接近的氣質，看起來和普通的女玩家沒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
區別就在於，她身上依然散發著陣陣寒氣。
她並沒有開口，而是攤開了左手。
紅、白、綠、藍四只小蜻蜓，正安靜地停在她潔白的掌心。
見到這些蜻蜓，程鵬眉頭一皺，覺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麽。
但面對著這四只詭異的蜻蜓暗器，他很難分心再去琢磨這些東西的出處。
這四只蜻蜓極為奇怪，明明只是機關暗器，但飛行轉折卻比真正的蜻蜓還要靈活，程鵬幾次想要將它們打落，三叉戟都揮了個空。
當然，關鍵的原因並非這些蜻蜓，而是白羽的劍。
白羽似乎根本沒有受傷一般，劍光閃爍、大開大合，施展出了極為恢弘的劍法，儼然一派大家風範。
面對著這種堂皇大氣的劍法，程鵬長兵器的優勢便發揮不出多少，連他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暗金武器“剃刀之叉”本身屬性而帶來的優勢，都在漸漸被那四只要人命的蜻蜓漸漸抵消。
一時間，戰鬥似乎陷入了僵局。
可程鵬要的絕對不是這樣的結果！
又一次揮動三叉戟將白羽的長劍格到一邊，卻因為綠蜻蜓的襲擊而無法趁勢進攻的時候，他心中猛地靈光一閃，想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唐門暗器！”他失聲大叫，“你用的是唐門的暗器，這是唐方的蜻蜓鏢！”
找到了這個突破點，他的思路立刻就清晰了起來，緊接著說出了第二句話。
“天！你剛剛那一招化為天威的招數，是忘情天書！”
第五卷·一劍霜寒十四州 第16章 白羽的主角模板，程鵬的最後底牌
忘情天書！
程鵬這句話說出來，白羽仿佛遇到什麽洪水猛獸一般急忙後退，甚至連四只蜻蜓鏢都顧不得了。
可程鵬自己也完全沈浸在震驚之中，任憑四只剛才還挖空心思想要擊落的蜻蜓鏢從自己身邊飛過，一一落在地上。
他只是在不斷地將自己推想的結果說出來。
“忘情天書是《神州奇俠》裏面最厲害也最神奇的功夫，能夠將己身融入自然，借助天地萬物的力量克敵制勝。它大致上可以分為‘天地君親師、金木水火土、日月風雲我’這十五門法訣，每一種法訣都有多種衍生……你剛才施展的就是從‘天’字法訣衍生出來的功夫對吧？”
“故事裏面，蕭秋水所領悟的是‘天意’，將自身化為茫茫蒼天，浩瀚無盡；而你所領悟的卻是‘天威’，皇天浩蕩，威不可當……我剛才被你引來天威擊中，精神靈識陷入了潰散的邊緣！”說到這裏，他突然後怕起來，“真是僥幸！要不是我有能夠對抗異常狀態攻擊的裝備，只怕早就敗在這一招之下了！”
他越說越順，猶如抽絲剝繭一般，將白羽的招數盡數說明。
“你的兵器應該是蕭秋水的‘古劍長歌’，那暗器自然就是唐方的蜻蜓鏢，至於那些普通的劍法——我以前曾經見過浣花蕭家的門人，他的劍法和你雖然略有不同，但氣質卻很類似。”
沒錯，剛才他正是在躲避蜻蜓鏢的時候，想到了“如果我像蕭明軒一樣手持雙劍，這就可以一劍對付白羽，一劍對付這麻煩的暗器”進而發覺白羽的劍術竟然和蕭明軒頗有神似之處，然後才算回過神來。
《神州奇俠》是著名武俠小說作家溫瑞安的成名作之一，描寫了大俠蕭秋水縱橫江湖、對抗權力幫、朱大天王等各個邪惡勢力的故事。
蕭明軒便是出身於《神州奇俠》的世界，而他正是蕭秋水的同門，浣花劍派蕭家的弟子。
溫瑞安小說裏面的四川唐門，暗器功夫堪稱出神入化，而蕭秋水的結拜兄弟唐柔、愛人唐方，都是一等一的暗器高手，而白羽所使用的暗器蜻蜓鏢，正是唐方的獨門秘訣！
故事裏面，前輩高手姜家兄弟把無上秘籍《忘情天書》藏在蕭家的一口棺材裏面，希望可以讓蕭家後人學到這門絕技，以報答蕭家的恩情，蕭明軒就曾經感嘆過“浣花劍派也有不少玩家弟子，但我們卻怎麽都找不到藏著忘情天書的棺材，入寶山而不能得寶，真是太遺憾了”。
“……現在想來，忘情天書只怕很早就已經落在了你的手中，所以他們自然不可能再找得到。”程鵬的猜測終於告一段落，雙目炯炯註視著白羽，等待她的回答。
在程鵬的註視下，白羽沈默了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
“沒錯，我得到了忘情天書。”她說，“只可惜這七星級的功夫門檻太高，直到晉升三星才能夠修煉，而且練起來也著實困難，所以到現在我也只練成了一個天威——要是十五訣連環施展，你早就完蛋了！”
程鵬微微一笑，並沒有反駁。
七星級絕技！
須知花間派的最高絕學“花間十二支”才也是六星級的功夫，但忘情天書竟然是七星級！
的確正如白羽所說，倘若她完全練成了忘情天書，這一戰根本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程鵬雖然很有自信心，但面對一個實力完全不在自己之下，卻還練成了七星級絕學的對手，那自信就是——絕對相信自己會被幹掉。
好在《大冒險》的游戲系統並非連起碼的公平性都沒有，三星級玩家修煉七星級絕學，投入高產出低，仔細考慮起來未必合算。
可捫心自問，他不得不承認，這其實只是出於“吃不到的葡萄總是酸的”那種心理罷了。
但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白羽那深厚得不正常的功力！
好在既然已經想通了關鍵，那麽這個問題倒也不算難回答。
只是答案實在有點匪夷所思而已。
《神州奇俠》的世界裏面，的確有那麽幾個功力深厚得不像話，起碼遠遠超出了自己年齡應有水平的家夥。
比方說燕狂徒、比方說蕭秋水、比方說李沈舟、比方說邵流淚、宋明珠和柳隨風。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吃過一種神奇的靈藥，無極先丹。
這種靈藥據說是秦始皇的方士們制造，每一粒可以增進六十年的功力，但分為陰陽兩種，單服任何一種都會有不良後果，唯有兩種一起服用才能神功大成。
故事裏面，燕狂徒、蕭秋水和李沈舟這三個人都是兩種並用的，宋明珠雖然只吃了陰丹但用別的藥物化解了大部分的副作用，唯有邵流淚和柳隨風不僅只吃了一種，而且還沒有能夠化解……
“你吃的無極先丹，是宋明珠本要帶給柳隨風的那顆對吧？”
白羽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怪不得你身上寒氣這麽重……並不是你修煉了什麽極為霸道的陰寒真氣，而是你服食了無極先丹的陰丹，藥力無法化解，寒氣自然流露罷了……”程鵬忍不住嘖嘖稱奇，“且不論你是怎麽熬到現在的，光是能夠把它搞到手，就很了不得啊！”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問：“那個……你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主角’吧？蓋世神功、上古靈藥……怎麽好事都讓你碰上了？”
白羽不語，提起長劍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程鵬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呢？面對著武功和內力都比自己深厚很多的對手，他真的有勝算嗎？
他當然有勝算！
當戟和劍再次相交的時候，程鵬的三叉戟上突然迸出了道道白光，化作一朵盛開的梨花。
白羽顯然知道程鵬的招數，見到這無雙亂舞出現，絲毫沒有慌亂。
眼看著無數槍影幻化而成的梨花就要將她包住，她這才清喝一聲，雙手握住古劍長歌，舉過頭頂，狠狠地砍了下來。
這招連小孩子都會用，名叫“力劈華山”。
但在白羽手上，以她深厚得不像話的內力催動，以鋒利的名劍施展出來，這一劍便沈重得猶如泰山壓頂，又猛烈得仿佛天雷轟擊，當真是頗有幾分神話中沈香揮動斧頭劈開華山時的神韻。
程鵬的梨花飛雪槍這次沒能完全展開，就被她以強破強，用這種不講道理的蠻橫招數給破掉了。
好在白羽揮出這一劍之後似乎也有些疲憊，沒能順勢追擊，總算是讓程鵬順利退了下來。
等到後退了好幾步，他才反應過來——白羽剛才施展那一劍的時候，赫然又是化用了從“忘情天書”裏面領悟出的“天威”一訣！
若非被天威所震懾，程鵬絕對會趁著剛才的機會反擊，根本不會後退。
以他的性格，就算對上呂布也會努力進攻，怎麽可能只是被破了無雙亂舞就後退呢！
這忘情天書，的確厲害！
不過白羽並沒有給他感慨的時間，她擊破了梨花飛雪槍之後只是稍稍休息了一下，便又提劍沖了過來。
這次她不僅用劍，還放出了那四枚蜻蜓鏢。
劍勢如虹，劍意如天。
四枚蜻蜓鏢畫出奇異的詭異，繞著他們不斷旋轉，猶如隨時準備下口撕咬的食人魚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面對這種情況，程鵬自然只好動用了無雙覺醒。
當金光升起的時候，他原本已經接近三星巔峰的身體素質驟然提升，一下子就臨時突破到了四星的等級。
在這種力量的揮舞之下，三叉戟頓時帶起陣陣狂風和金光，即使面對挾天威而至的長歌劍也毫不示弱。
每一次戟劍相交，雙方的身體都會微微一震，程鵬是被白羽劍上蘊含的天威震動心神，白羽則是扛不住程鵬用長兵器發出的四星級猛擊。
但雙方卻都沒有後退。
對白羽來說，自己有幾倍於程鵬的功力，還有七星級的絕學輔助，本身劍法雖然並不出奇但至少也算是不錯的功夫，正面戰鬥可以說是優勢十足，根本沒有退卻的理由。
而對程鵬來說，就算不考慮戰鬥經驗和身體素質方面的優勢，僅僅身為男子漢的自尊心，就不允許他在面對一個無論體格還是年齡都不如自己的女孩時後退！
這已經不能算是江湖決鬥，而是《大冒險》裏面最強的兩個玩家賭上全部精力和意志的死鬥。
無論程鵬還是白羽，都堅信自己必定能夠勝利。
所以戰鬥很快就進入了白熱化。
當程鵬側頭避過削向咽喉的利劍，無視白羽順勢劃傷了他的左肩，徑直橫槍猛抽，毫無憐香惜玉之意地抽向她高聳的胸脯時，他突然感覺到了白羽的情緒。
面對他的攻擊，她既沒有擔心或者恐懼，也沒有害羞或者憤怒，只有純然的昂揚戰意。
這份戰意純粹明凈，沒有絲毫的雜質，也沒有任何的破綻，牢不可摧。
氣息感應！
已經經歷過一次，程鵬哪裏還能不明白，因為激鬥的緣故，他們之間又一次產生了那種玄妙和危險的氣息感應！
在感應產生的瞬間，他就知道，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輸。
無雙覺醒結束的時候，就是他敗亡的時刻。
不需要理由，這份感覺清楚明白。
雖然白羽的戰鬥經驗明明不如他，雖然她的招數變化之間明明有著少許生澀，顯然是連基本劍法都還沒練到融會貫通，但“失敗”的預感已經猶如天上的太陽一般，一擡頭就能看到。
可他絕對不能在這裏失敗，他絕對不願輸給一個明明沒有像他這樣日日苦練，卻因為“主角模板”而與他並肩齊驅的家夥！
所以他不僅不能輸，還要一舉成功，正面擊潰這自進入游戲以來，在玩家之中遇到的最強敵手。
他要用勝利來證明，“幸運”並不會比“努力”更強！
就算為此動用最後的底牌，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撥通了徐圖的私聊，只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要動用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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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鵬和白羽所在的小丘之上卻是一片嚴寒，冰雪覆蓋了大地，白雪皚皚之中對峙的兩個人身上很快就落滿了雪花，看起來仿佛雪人一般。
以他們的功力，要驅散身上的積雪是輕而易舉的，但此刻兩個人卻都不敢動。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們之間第一次產生了先天高手比武時候偶然會出現的“氣息感應”。
所謂氣息感應，便是雙方都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存在，感覺到對方的心態，感覺到對方精神上的任何破綻。
這種情況玄妙難言，但卻極為兇險，在這種情況下，戰鬥雙方根本不可能再有試探或者留手，而且一出招就必定要全力以赴，否則死的必定是自己。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一次交手，就要分出勝負了。
勝者生，敗者死，抑或同歸於盡，不會有其它結局。
不知道為什麽，程鵬卻突然放松了下來，他不再橫著三叉戟嚴陣以待，也不再竭力催動冰玄勁提升氣勢，就那麽松松垮垮地站著，註視著這個強大的對手。
沒了罩紗鬥笠，白羽的相貌自然一清二楚。
她看起來和傅君婥頗有幾分神似，但更加冰冷，仿佛一點點人間的氣息都沒有，如果說傅君婥是個氣質悠遠冰冷的美女，白羽就是悠遠冰冷到連“美女”這一點都會被人下意識地忽略——雖然仔細看去，她的美麗並不遜於傅君婥。
她的皮膚非常的白，白得就連嘴唇都看不到絲毫血色，但一頭長發卻黑亮柔順，足以去做洗發水的廣告。
她的眼睛是整個臉上唯一有生氣的部分，雖然其實這所謂的“生氣”也只是在冰冷之中偶然閃過一絲殺意，但不管怎麽說，至少讓她看起來像是個人，而不是殺人兵器。
“你的相貌真奇怪。”程鵬此刻已經進入了奇妙的狀態之中，當真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完全口無遮攔，“你在現實中就長這樣嗎？難道沒考慮過整容？”
白羽的眼中露出了怒意。
若是處在正常狀態下，程鵬絕對不會說出這麽失禮的話，但因為惡戰和剛剛那無上天威的刺激，他目前的精神狀態多少有點問題，根本管不住嘴巴。
所以，更糟糕的話也就說了出來。
“其實仔細看看你長得還真不錯，的確沒有整容的必要——對了，你該不會已經整容過了吧？我記得韓國女人都喜歡整容的，所以你們的女明星基本都長得差不多，就跟一家子姐妹似的——當初我看韓劇，還很驚訝於這一家子為什麽姓氏各不相同呢。”
白羽狠狠地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我不是諷刺你們啊，我只是實話實說——你不覺得，這種全民整容的行為有點怪異嗎？不，這已經不是怪異的問題，簡直就是病態呢！而且……”
“我！是！中！國！人！”白羽開口了，惡狠狠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如果眼睛可以殺人，此刻程鵬至少已經掛了兩三次。
如果他不是處在這種詭異的狀態下，他絕對不會說出下面的話。
“中國人？中國人為什麽要投奔高麗呢？難道你就是傳說中‘恨不生為韓國人’的那種狂熱粉絲嗎？不是我說你啊，咱們國家有什麽不好的？那邊連肉都吃不上的說——哦，現在吃得上了……”
白羽似乎被這話刺激得不輕，牙關緊咬，甚至能夠聽到她牙齒格格作響的聲音，她拼命深呼吸，似乎想用這個動作來讓自己鎮定——於是程鵬的目光很順理成章地落到她正在劇烈起伏的胸口。
“身材不錯哦，非常棒呢！”他說，“是隆的吧？”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白羽的意志力，原本冷靜如冰的女劍客發出狂怒的尖叫，整個人散發出幾倍於剛才的寒氣，猶如一塊在空中飛行的玄冰，狠狠地沖向程鵬。
這一劍威力十足，卻缺乏靈氣，要用在古惑仔街頭砍人的時候大約會很趁手，但用在高手對決之中，結果只會非常悲劇。
程鵬根本就沒考慮，下意識地揮動三叉戟刺去，正抓住白羽劍勢中的破綻——事實上她這一劍幾乎處處都是破綻。
可這次形勢完全反了過來。
白羽居然根本沒躲閃，任憑三叉戟刺中自己，徑直挺劍直刺程鵬的咽喉。
血花飛濺。
兩個人影各自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程鵬用三叉戟撐著身體，爬了起來。
“抱歉。”他一開口卻先是道歉，“我剛才的狀態有點問題。”
豈止是有問題而已！系統消息清楚地告訴他，因為受到天威刺激，他剛才陷入了狂亂狀態，若非那枚雖然等級不高卻很有用的太平符咒起了作用，將這個異常狀態驅散，只怕現在他還在胡言亂語呢。
不……也不能算是胡言亂語，只是真真正正的表裏如一，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猶如傳說中的絕世高手脫線王五一般。
但那位當年在一個名叫《崩壞世界》的游戲中大放光彩的絕頂高手，是個精神病患者……
可也正是托了這脫線狀態的福，原本在氣息感應之下會死拼一場的二人這次出手都沒能發揮出完全的狀態，結果避免了同歸於盡的結局。
從彼此的傷勢看來，若是剛才當真讓他們將氣勢積蓄到頂點再動手，同歸於盡將是唯一可能的結果。
雖然因為精神狀態異常的緣故影響了判斷力，不知道剛才那招硬拼的結果究竟是誰比較吃虧，但程鵬起碼可以確定自己和白羽都還沒掛。
換句話說，如果沒人認輸或者昏迷的話，那就還得打！
他道歉之後，也沒有跑過去給似乎昏迷的白羽補上一戟，而是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
外傷可以不管它，但剛才那招對拼之中，他的好幾處經脈穴道都被震動，此刻人物狀態正處於“內傷”之下，不運功治療，會影響戰鬥的。
程鵬坐下大約十秒鐘之後，白羽站了起來。
由於雙方氣場散去，原本籠罩小丘的寒氣已經消散，烈日之下地上的冰雪迅速融化，將原本幹凈的地面化為一片泥濘。
白羽所摔倒的地方，恰巧就在一片泥濘之中。
此刻她的樣子極為狼狽：臉上、身上到處都是汙泥，一身白衣也幾乎成了黑衣，連柔順的黑發上都在滴著泥水。
但她並沒有修飾外表的打算。
在《大冒險》裏面，玩家們可以花費少許通用點執行“刷新外觀”的指令，這個指令既不能治療傷勢也不能修覆裝備，但卻可以讓角色外觀恢覆到標準狀態，驅除一些汙垢——除非是特殊的染料，比方說當初溫德被人砸了一身的那種。
按說女孩子大多會比較重視容貌，可白羽顯然屬於小眾。
她看著盤膝打坐的程鵬，眼神閃爍，心中暗暗盤算。
“他看起來正在療傷，此刻行動不便，如果現在出手的話，一定能夠幹掉他！”
“可如果他其實並沒有療傷，甚至根本沒有受傷，而是和我剛才一樣是在偽裝，引誘對手進攻呢？”
“哪怕就算他真的在療傷，我現在出手，真的能贏嗎？或許會因為他的反擊而同歸於盡吧？”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沒有發動進攻。
因為她突然明白，就在自己猶豫不決的時候，精神交鋒之中依然隱隱落在下風。
對於兩個玩家中的頂尖高手來說，一次戰鬥的勝負不算什麽，但如果不能解決內心的陰影，卻會對日後的成長有極大的妨礙！
所以她寧可等。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程鵬睜開了眼睛。
“謝謝。”他很認真地說，“我準備好了。”
滿身泥汙的白羽此刻再無那種冰山一般不可接近的氣質，看起來和普通的女玩家沒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
區別就在於，她身上依然散發著陣陣寒氣。
她並沒有開口，而是攤開了左手。
紅、白、綠、藍四只小蜻蜓，正安靜地停在她潔白的掌心。
見到這些蜻蜓，程鵬眉頭一皺，覺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麽。
但面對著這四只詭異的蜻蜓暗器，他很難分心再去琢磨這些東西的出處。
這四只蜻蜓極為奇怪，明明只是機關暗器，但飛行轉折卻比真正的蜻蜓還要靈活，程鵬幾次想要將它們打落，三叉戟都揮了個空。
當然，關鍵的原因並非這些蜻蜓，而是白羽的劍。
白羽似乎根本沒有受傷一般，劍光閃爍、大開大合，施展出了極為恢弘的劍法，儼然一派大家風範。
面對著這種堂皇大氣的劍法，程鵬長兵器的優勢便發揮不出多少，連他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暗金武器“剃刀之叉”本身屬性而帶來的優勢，都在漸漸被那四只要人命的蜻蜓漸漸抵消。
一時間，戰鬥似乎陷入了僵局。
可程鵬要的絕對不是這樣的結果！
又一次揮動三叉戟將白羽的長劍格到一邊，卻因為綠蜻蜓的襲擊而無法趁勢進攻的時候，他心中猛地靈光一閃，想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唐門暗器！”他失聲大叫，“你用的是唐門的暗器，這是唐方的蜻蜓鏢！”
找到了這個突破點，他的思路立刻就清晰了起來，緊接著說出了第二句話。
“天！你剛剛那一招化為天威的招數，是忘情天書！”
第五卷·一劍霜寒十四州 第16章 白羽的主角模板，程鵬的最後底牌
忘情天書！
程鵬這句話說出來，白羽仿佛遇到什麽洪水猛獸一般急忙後退，甚至連四只蜻蜓鏢都顧不得了。
可程鵬自己也完全沈浸在震驚之中，任憑四只剛才還挖空心思想要擊落的蜻蜓鏢從自己身邊飛過，一一落在地上。
他只是在不斷地將自己推想的結果說出來。
“忘情天書是《神州奇俠》裏面最厲害也最神奇的功夫，能夠將己身融入自然，借助天地萬物的力量克敵制勝。它大致上可以分為‘天地君親師、金木水火土、日月風雲我’這十五門法訣，每一種法訣都有多種衍生……你剛才施展的就是從‘天’字法訣衍生出來的功夫對吧？”
“故事裏面，蕭秋水所領悟的是‘天意’，將自身化為茫茫蒼天，浩瀚無盡；而你所領悟的卻是‘天威’，皇天浩蕩，威不可當……我剛才被你引來天威擊中，精神靈識陷入了潰散的邊緣！”說到這裏，他突然後怕起來，“真是僥幸！要不是我有能夠對抗異常狀態攻擊的裝備，只怕早就敗在這一招之下了！”
他越說越順，猶如抽絲剝繭一般，將白羽的招數盡數說明。
“你的兵器應該是蕭秋水的‘古劍長歌’，那暗器自然就是唐方的蜻蜓鏢，至於那些普通的劍法——我以前曾經見過浣花蕭家的門人，他的劍法和你雖然略有不同，但氣質卻很類似。”
沒錯，剛才他正是在躲避蜻蜓鏢的時候，想到了“如果我像蕭明軒一樣手持雙劍，這就可以一劍對付白羽，一劍對付這麻煩的暗器”進而發覺白羽的劍術竟然和蕭明軒頗有神似之處，然後才算回過神來。
《神州奇俠》是著名武俠小說作家溫瑞安的成名作之一，描寫了大俠蕭秋水縱橫江湖、對抗權力幫、朱大天王等各個邪惡勢力的故事。
蕭明軒便是出身於《神州奇俠》的世界，而他正是蕭秋水的同門，浣花劍派蕭家的弟子。
溫瑞安小說裏面的四川唐門，暗器功夫堪稱出神入化，而蕭秋水的結拜兄弟唐柔、愛人唐方，都是一等一的暗器高手，而白羽所使用的暗器蜻蜓鏢，正是唐方的獨門秘訣！
故事裏面，前輩高手姜家兄弟把無上秘籍《忘情天書》藏在蕭家的一口棺材裏面，希望可以讓蕭家後人學到這門絕技，以報答蕭家的恩情，蕭明軒就曾經感嘆過“浣花劍派也有不少玩家弟子，但我們卻怎麽都找不到藏著忘情天書的棺材，入寶山而不能得寶，真是太遺憾了”。
“……現在想來，忘情天書只怕很早就已經落在了你的手中，所以他們自然不可能再找得到。”程鵬的猜測終於告一段落，雙目炯炯註視著白羽，等待她的回答。
在程鵬的註視下，白羽沈默了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
“沒錯，我得到了忘情天書。”她說，“只可惜這七星級的功夫門檻太高，直到晉升三星才能夠修煉，而且練起來也著實困難，所以到現在我也只練成了一個天威——要是十五訣連環施展，你早就完蛋了！”
程鵬微微一笑，並沒有反駁。
七星級絕技！
須知花間派的最高絕學“花間十二支”才也是六星級的功夫，但忘情天書竟然是七星級！
的確正如白羽所說，倘若她完全練成了忘情天書，這一戰根本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程鵬雖然很有自信心，但面對一個實力完全不在自己之下，卻還練成了七星級絕學的對手，那自信就是——絕對相信自己會被幹掉。
好在《大冒險》的游戲系統並非連起碼的公平性都沒有，三星級玩家修煉七星級絕學，投入高產出低，仔細考慮起來未必合算。
可捫心自問，他不得不承認，這其實只是出於“吃不到的葡萄總是酸的”那種心理罷了。
但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白羽那深厚得不正常的功力！
好在既然已經想通了關鍵，那麽這個問題倒也不算難回答。
只是答案實在有點匪夷所思而已。
《神州奇俠》的世界裏面，的確有那麽幾個功力深厚得不像話，起碼遠遠超出了自己年齡應有水平的家夥。
比方說燕狂徒、比方說蕭秋水、比方說李沈舟、比方說邵流淚、宋明珠和柳隨風。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吃過一種神奇的靈藥，無極先丹。
這種靈藥據說是秦始皇的方士們制造，每一粒可以增進六十年的功力，但分為陰陽兩種，單服任何一種都會有不良後果，唯有兩種一起服用才能神功大成。
故事裏面，燕狂徒、蕭秋水和李沈舟這三個人都是兩種並用的，宋明珠雖然只吃了陰丹但用別的藥物化解了大部分的副作用，唯有邵流淚和柳隨風不僅只吃了一種，而且還沒有能夠化解……
“你吃的無極先丹，是宋明珠本要帶給柳隨風的那顆對吧？”
白羽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怪不得你身上寒氣這麽重……並不是你修煉了什麽極為霸道的陰寒真氣，而是你服食了無極先丹的陰丹，藥力無法化解，寒氣自然流露罷了……”程鵬忍不住嘖嘖稱奇，“且不論你是怎麽熬到現在的，光是能夠把它搞到手，就很了不得啊！”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問：“那個……你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主角’吧？蓋世神功、上古靈藥……怎麽好事都讓你碰上了？”
白羽不語，提起長劍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程鵬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呢？面對著武功和內力都比自己深厚很多的對手，他真的有勝算嗎？
他當然有勝算！
當戟和劍再次相交的時候，程鵬的三叉戟上突然迸出了道道白光，化作一朵盛開的梨花。
白羽顯然知道程鵬的招數，見到這無雙亂舞出現，絲毫沒有慌亂。
眼看著無數槍影幻化而成的梨花就要將她包住，她這才清喝一聲，雙手握住古劍長歌，舉過頭頂，狠狠地砍了下來。
這招連小孩子都會用，名叫“力劈華山”。
但在白羽手上，以她深厚得不像話的內力催動，以鋒利的名劍施展出來，這一劍便沈重得猶如泰山壓頂，又猛烈得仿佛天雷轟擊，當真是頗有幾分神話中沈香揮動斧頭劈開華山時的神韻。
程鵬的梨花飛雪槍這次沒能完全展開，就被她以強破強，用這種不講道理的蠻橫招數給破掉了。
好在白羽揮出這一劍之後似乎也有些疲憊，沒能順勢追擊，總算是讓程鵬順利退了下來。
等到後退了好幾步，他才反應過來——白羽剛才施展那一劍的時候，赫然又是化用了從“忘情天書”裏面領悟出的“天威”一訣！
若非被天威所震懾，程鵬絕對會趁著剛才的機會反擊，根本不會後退。
以他的性格，就算對上呂布也會努力進攻，怎麽可能只是被破了無雙亂舞就後退呢！
這忘情天書，的確厲害！
不過白羽並沒有給他感慨的時間，她擊破了梨花飛雪槍之後只是稍稍休息了一下，便又提劍沖了過來。
這次她不僅用劍，還放出了那四枚蜻蜓鏢。
劍勢如虹，劍意如天。
四枚蜻蜓鏢畫出奇異的詭異，繞著他們不斷旋轉，猶如隨時準備下口撕咬的食人魚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面對這種情況，程鵬自然只好動用了無雙覺醒。
當金光升起的時候，他原本已經接近三星巔峰的身體素質驟然提升，一下子就臨時突破到了四星的等級。
在這種力量的揮舞之下，三叉戟頓時帶起陣陣狂風和金光，即使面對挾天威而至的長歌劍也毫不示弱。
每一次戟劍相交，雙方的身體都會微微一震，程鵬是被白羽劍上蘊含的天威震動心神，白羽則是扛不住程鵬用長兵器發出的四星級猛擊。
但雙方卻都沒有後退。
對白羽來說，自己有幾倍於程鵬的功力，還有七星級的絕學輔助，本身劍法雖然並不出奇但至少也算是不錯的功夫，正面戰鬥可以說是優勢十足，根本沒有退卻的理由。
而對程鵬來說，就算不考慮戰鬥經驗和身體素質方面的優勢，僅僅身為男子漢的自尊心，就不允許他在面對一個無論體格還是年齡都不如自己的女孩時後退！
這已經不能算是江湖決鬥，而是《大冒險》裏面最強的兩個玩家賭上全部精力和意志的死鬥。
無論程鵬還是白羽，都堅信自己必定能夠勝利。
所以戰鬥很快就進入了白熱化。
當程鵬側頭避過削向咽喉的利劍，無視白羽順勢劃傷了他的左肩，徑直橫槍猛抽，毫無憐香惜玉之意地抽向她高聳的胸脯時，他突然感覺到了白羽的情緒。
面對他的攻擊，她既沒有擔心或者恐懼，也沒有害羞或者憤怒，只有純然的昂揚戰意。
這份戰意純粹明凈，沒有絲毫的雜質，也沒有任何的破綻，牢不可摧。
氣息感應！
已經經歷過一次，程鵬哪裏還能不明白，因為激鬥的緣故，他們之間又一次產生了那種玄妙和危險的氣息感應！
在感應產生的瞬間，他就知道，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輸。
無雙覺醒結束的時候，就是他敗亡的時刻。
不需要理由，這份感覺清楚明白。
雖然白羽的戰鬥經驗明明不如他，雖然她的招數變化之間明明有著少許生澀，顯然是連基本劍法都還沒練到融會貫通，但“失敗”的預感已經猶如天上的太陽一般，一擡頭就能看到。
可他絕對不能在這裏失敗，他絕對不願輸給一個明明沒有像他這樣日日苦練，卻因為“主角模板”而與他並肩齊驅的家夥！
所以他不僅不能輸，還要一舉成功，正面擊潰這自進入游戲以來，在玩家之中遇到的最強敵手。
他要用勝利來證明，“幸運”並不會比“努力”更強！
就算為此動用最後的底牌，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撥通了徐圖的私聊，只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要動用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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