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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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姿萊希·馮·愛因茲貝倫這個名字就比較不那麽顯眼,甚至大多數的魔術師都不曾聽說過,但“第三魔法的魔法使”、“冬之聖女”、“大聖杯的制造者”……這些稱號,在真正明白冬木町聖杯戰爭為何物的人看來,絲毫不比澤爾裏奇遜色!

每當看到兩個太陽降臨人間的這一幕,慎二都會暗暗告誡自己,他只是個普通的魔術師,並不是什麽不死小強或者天命主角,在這個危險的月世界裏面,能捏死自己的強者雖然不敢說一抓一大把,但真真切切是很多的,所以在魔術師的圈子裏面一定要低調,盡量別引起那些強者們的註意……所以他特別喜歡“殺人滅口”這種簡單粗暴有效的保密手段。

但是低調不代表沒個性,恰恰相反,他間桐慎二,一直就是個很有特色的人。

“穿過結界,我們就真正進入了冬木町最重要的地方,來到了‘聖杯戰爭’的核心所在……”慎二搶先兩步,來到結界之外,面對著士郎做了個酷似管家的彎腰致意動作,“現在,請隨我一起前往真正的‘魔術師’世界吧。”

……

魔術是很神奇的,間桐慎二一直就這麽認為。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從“根源”中流出——這個“根源“僅僅是一個概念,並不指某個具體存在的事物——類似於東方“道”的概念——從根源出發,抵達各種各樣“現象”的方法之中,大多數是人們熟悉的,比如物理、化學等等常規手段,這一部分被稱為“常識”,而與之對應的自然就是“非常識”……

所有“非常識”的手段,都被稱之為“魔術”。

或許第一次接觸“魔術”的人,會為它的超自然而感到迷惑,但作為一個勉強也算資深的魔術師,慎二很清楚所謂的“魔術”其實只是以“精神”為動力的“科技”而已——或許有朝一日人類科技發展到能夠使用精神能量的時候,“魔術”這個概念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吧……

但這完全無損於魔術的神奇!

正如科學家們會因為某些現象、實驗和公式而著迷,甚至有人用寶石來比喻一條數學公式……越深入研究魔術,就越感覺到魔術的神奇和美妙,猶如貓王之於毒品,張伯倫之於女人,真是一日不可或缺,難怪明明魔術研究極度危險,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魔術師都死於研究中發生的各種事故,魔術師們卻依然沈迷於此,無法自拔。

比方說,他眼前那瑰麗的景色!

平常只是細小光點的魔術因子在這裏匯集成一道道閃爍的溪流,在空中緩緩流淌,魔力的溪流互相交織,組成奇異覆雜的魔法陣,散發出令任何一個魔術師都為之心醉的芬芳——不是肉體能夠聞到的氣味,而是另靈魂都要沈浸於其中的魔力氣息。

在魔法陣的下方,是一個翠綠色的小水池,只有百來平方,卻散發出遠遠超過魔法陣幾十倍上百倍的魔力!

那是當然的,因為這魔法陣其實就是將堪稱世界級的冬木町靈脈聚集起來,匯集到下方的水池之中。

這個雖然很小卻深不見底的水池,才是冬木町聖杯戰爭之所以比發生於世界各地的“聖杯召喚”更加神奇,真正能夠觸及根源,引發奇跡的原因!

“那個池裏的水……”一直以靈體狀態跟隨在慎二身邊的caster忍不住現身出來,語氣熱切地說,“可以帶一些走嗎?”

回頭看去,向來沈靜淡定的她,此刻眼神中滿是希冀,猶如神話中被丘比特的金箭射中時候一般。

“不許靠近!”慎二註意到士郎的從者berserker也現出了實體,眼神和caster頗有幾分相似,立刻用最為嚴厲的語氣大叫,“那可是兩位魔法使構築的結界,你們以為會一點防禦措施都沒有嗎?”

“我可以來一發天神烈破……”berserker喃喃自語,甚至連魔法杖都拿了出來。

相比起純粹由魔力構成的英靈,血肉之軀的人類對於這種強烈魔力的抵抗力要好上許多,所以士郎及時抱住了來自很多年後的“女兒”,阻止她被那股魔力誘惑,做出一些不明智的事情來。

“我們眼前的水池下面,就是‘大聖杯’,被召喚出來的英靈一旦被殺死,首先會被儲存進‘小聖杯’,然後在魔力儲備充足之後引發大聖杯的共鳴,和這裏幾十年積累的魔力匯集,化作強大的魔力流,沖破現實的屏障,開啟通往根源的道路,實現‘奇跡’。”慎二一把拉住caster,憑借魔力強化的體力,讓這個英靈無法向前一步,“如果你們現在接觸到它,立刻就會被吞噬,和戰敗被殺一模一樣。”

“那麽……master你可以去……”

“不要胡思亂想了!那可是大魔術等級的結界,我怎麽可能進得去?”

兩位英靈戀戀不舍地看著那汪魔力的池水,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太可惜了……”美狄亞娥眉輕蹙,滿臉都是遺憾,“那麽強大的魔力……”

“為什麽啊!”相比成熟的女人,小女孩的反應則直接了許多,“明明看到卻不能吃!早知道留在家裏不過來了!”

衛宮士郎強迫自己將目光從誘人的魔力池上轉開,疑惑地看著朋友:“既然有這麽強大的魔力,何必再去搞什麽聖杯戰爭?根源什麽的……有什麽用處?”

【或許這就是“英雄”和“凡人”的差距吧……】

對於這個很英雄好漢,卻完全不像魔術師的問題,慎二也只能苦笑。

“我也不想打的,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他長嘆一聲,仔細觀察著魔法陣和下方的魔力池。

看起來一切正常。

【或許是我多心了吧,兩位魔法使設下的結界,不可能那麽容易就被破壞的。唯一一個有魔法研究能力的英靈在我這邊,其他人不可能做得到……】

但他並不知道,當兩個少年和各自的英靈離去之後,魔力池的下方傳來了一聲無奈的長嘆。

“衛宮切嗣……你從火海裏面救出來的那個孩子,終於走上了和你同樣的道路啊……”

……

柳洞寺裏面,有一個小小的閣樓。

這是仿照中國寺廟結構中“藏金閣”而修建的,但這座閣樓裏面卻沒有任何經書,空蕩蕩四壁徒然。

柳洞寺的主持正在這座空蕩蕩的閣樓裏面,倚窗而立,註視著遠方。

從這裏看去,恰巧可以看到山路盡頭那個小小的洞穴。

他看著兩個年輕人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過了一會兒又並肩走出來,仿佛在空中突兀出現一般。

“聖杯戰爭……不是才剛剛過去十年嗎?”這個年近半百的俗家僧侶沈吟著,眉頭緊鎖。

“每一次聖杯戰爭,都造成巨大的破壞,上次更是將市中心一大塊地區完全夷為平地,火海之中只有一個孩子幸存!”他自言自語,話音中有掩蓋不住的憤怒,“為什麽要容忍這種傷天害理的儀式一再舉行?難道說為了追求至高的智慧,連身為‘人’最起碼的慈悲心都不顧了嗎?”

但是,他無能為力。

從第三次聖杯戰爭之後,佛門就不再在柳洞寺駐紮擁有法力的高僧。

“反正只是一群被執念妄想沖昏了頭腦的可憐人罷了,冥冥之中自由報應。”決定這件事的大僧正當時如此說道,“我們佛門中人,不應該牽涉到這種毫無意義的爭鬥之中去,但當初答應那位長者的事情也不能不做……”

所以,柳洞寺就多了一些單純的“旁觀者”。

他們要做的事情,只是旁觀和記錄,並且在有人要破壞大靈脈的時候,通過很久之前留下的法器給一個老人傳信。

這就足夠了,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一切生死聚散,都有因果。”用這句顯然是扯淡的話勸解自己,“旁觀者”合上了窗戶。

“南無……”

……

“你的master究竟是誰?居然連聖杯戰爭基本的原則都不遵守了嗎!”遠阪凜怒不可遏地大喝,“光天化日之下就來襲擊,你們知不知道會造成多麽嚴重的破壞!”

手持鮮紅長槍、藍衣藍發的英靈沈默不語,只是冷然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紅衣英靈。

“凜,退後一點,這家夥很危險。”archer說道,“從他的武器看來,應該是lancer職階,而lancer大多是懂得‘投擲’的……”

深知在戰鬥方面自己只是個新手菜鳥的遠阪凜立刻後退了幾步,考慮了一下,取出兩枚寶石,激發蘊含在裏面的魔力,將其化為纏繞在自己周圍的無形之盾和疾風之壁。

【聖杯戰爭真是太燒錢了!召喚英靈要花錢,戰鬥更要花錢!這還沒開打呢,就消耗了兩枚寶石——要不是之前做手術兼職攢了不少錢,只怕遠阪家的全部財產甚至都堅持不到聖杯戰爭結束!】

不知為何,她想起了那個頭發猶如海藻一般,輕浮而風流的男子所說過的話。

“聖杯戰爭是人力、財力、精力和魔力的全面對抗,我不否認你是天才,也承認你的確非常刻苦,但是靠著這麽一個幾乎已經是空殼的遠阪家,你以為真的能負擔得起和六位禦主之間一場又一場的死鬥嗎?寶石魔法可是燒錢的哦!”

【不要被他動搖!既然站到了聖杯戰爭的戰場上,我所要做的全部事情就只有一個——奪取最終的勝利!】

老實說,這裏的環境並不適合戰鬥。現在是上午十點,雖然時值周末,但學校裏面多少還有些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比方說體育類社團,就正在為了明年春天的運動會而作準備。在這種時候,在學校的天臺上戰鬥,很容易波及無辜。

雖然她已經在周圍使用了驅人的魔術,能夠確保普通人不會靠近這裏,但兩個英靈打起來的話,肯定是天上地下到處飛,沒準這一秒鐘在天臺,下一秒鐘就去了操場……

【可惡!究竟是哪個混蛋完全罔顧他人的生命啊!讓我找出來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

而就在此時,一直對峙的兩位英靈終於動起手來。

黑白雙刀和鮮紅長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軌跡,卻很少觸碰到一起,兩位來自神話或者傳說中的英雄一邊盡量躲開敵人的進攻,一邊毫不留情地將武器朝著敵人要害招呼,僅僅幾秒鐘的時間,身影就變幻了數次。

遠阪凜用魔術強化了自己的動態視力,勉強跟上了戰鬥的節奏,但她能夠做的也只是“看”而已。

如果把身體也強化到那個地步的話,如果讓四肢以那種速度和頻率運動的話,一兩秒鐘就會崩潰吧?

畢竟,那可是兩位戰鬥型的英靈!

人類的魔術師體質大多虛弱,雖然她在裏面算是極少數體質過人的佼佼者,但和身經百戰的英雄們相比,還是差的太遠了。

【或許……有機會的話可以試著和caster較量較量近戰,彼此都是魔術師的話我還是有幾分勝算的。】

藍色和紅色的英靈激烈地交戰著,雙方的速度和力量都超出了人類的想象,武藝更是足以讓任何自稱“劍聖”、“大師”的人慚愧得終生不敢言武,但正因為彼此都一樣的出色,這場戰鬥反而陷入了僵持。

漸漸的,雙刀和長槍開始接觸。

一開始是偶爾一下,後來是斷斷續續。

遠阪凜並非不懂武術的外行人,實際上她對於八極拳很有心得,稱得上是個小小的武術達人,所以她很清楚,之所以雙方的武器開始接觸,是因為彼此都無法保持剛開始戰鬥時的那種高度集中,不得不稍稍減少一些在“閃避”方面的註意力。

雖然兵刃相交會影響出招的精確,但在實力相當的對手之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需要給archer一些幫助嗎?使用加速的魔術?或者直接攻擊對方?他不會因為這有違騎士道精神而生氣吧?】

遠阪凜並非不想給archer提供援助,但戰鬥如此激烈,雙方的位置不斷交換,她無法保證自己的魔術能夠準確擊中目標,無論是攻擊還是輔助都很為難。

何況……如果對方是身為“三騎士”之一的lancer的話……那應該會有“對魔力”這項職階特技,即使只是C級的對魔力,也足以讓所有快速型魔術失去作用。

【如果使用令咒的話……但僅僅是第一場戰鬥,就要消耗僅有三枚的寶貴令咒嗎?】

使用令咒的話,的確可以短時間內強化archer的能力,讓目前和lancer打得不相上下的他取得優勢,但這樣真的能保證消滅對方嗎?

考慮再三,她還是放棄了使用令咒的打算。

既然archer看起來不會輸掉,那麽不如就先維持著這樣的戰況吧,萬一殺敵不成,反而逼得對方英靈大肆破壞,那就糟糕了!

直到這個時候,她考慮的還是如何減小損傷的問題。

“砰!”隨著一聲猛烈的金屬撞擊,正激鬥不休的紅藍兩色身影驟然分開,archer退到自己的master面前,小心戒備著對方可能的偷襲。

“剛才那個女孩召喚你的時候,說的是‘archer’?”藍色的英靈不滿地說,“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能打的‘射手’啊!這讓我這個正兒八經的‘槍騎士’情何以堪!”

【其實我也一直很奇怪這件事,以一個射手而言,archer的近戰能力未免強得過頭了一點……】

“不過沒有關系,反正就要說再見了。”lancer將鮮紅的長槍舉起來,擺出一個突刺的動作,“你的心臟,我收下了!”

聽到這句話,身經百戰的archer立刻知道不好,他雙刀交叉,護住胸前,自己則盡可能地貼近凜,用身體充當盾牌。

【使用埃阿斯之盾嗎?如果真的是那件寶具的話,什麽盾牌都沒有用的!】

“刺穿死棘之槍!”

話音未落,一道妖艷的紅光直奔他的左胸飛去。

【投影!吳王僚的護心鏡!】

一面青綠色的古銅鏡出現在他的胸前,僅僅以毫厘之差擋住了這一擊。

【不對!】

沒有預想中的沖擊,這反而讓他有了更加糟糕的猜測。

顧不得正在戰鬥,他連忙回過頭去,卻看到了自己的禦主驚訝地捂著左胸。

少女纖細的手掌根本蓋不住,鮮紅的液體正從那個淒厲的傷口中噴湧出來,他甚至感覺到臉上和身上被那溫熱的液體澆了個遍。

【太可笑了——我——居然在第一場戰鬥就——覆興遠阪家——一切都結束了嗎?】

滿懷著驚訝和不甘,遠阪凜的意識滑入了黑色的深淵。

……

“命運真是神秘莫測!”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妹妹,慎二不禁有些感慨,“遠阪家的魔術刻印,最終竟然還是由她來繼承了……”

“這個……不會有危險吧?”士郎註視著櫻左肩那個還在閃爍紅光的魔術刻印,擔心地問。

要說危險性當然是有的,畢竟櫻曾經被臟硯用魔術改造過體質,雖然時間不長,但終究也讓她天生的遠阪家血脈發生了變化,更多傾向於間桐家,這使她對於遠阪家魔術刻印的適應性不夠完美,對於魔術來說,這很可能意味著死亡。

可即便如此,櫻也堅持要繼承遠阪家的魔術刻印。

“我對那個家族並沒有任何歸屬感。”她說,“可覆興遠阪家是姐姐畢生的願望,我能夠為她做的,也只有幫遠阪家把這個魔術刻印傳承下去。”

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年長她一歲的姐姐靜靜躺在冰棺之中,已經冰冷的臉龐上,依然留著生命最後時刻的不甘和驚訝。

她的遺體是由從者archer送到間桐家的,當時慎二和士郎剛剛從柳洞寺歸來,正在討論下一步的作戰方略。

“她死了。”archer將自己的禦主平放在地板上,語氣很平靜,“希望你們能夠看在好歹有些交情的份上,幫她料理後事。”

櫻當場就昏了過去,士郎也因為震驚而說不出話來,只有慎二依然保持著冷靜。

“你呢?”他問,“失去了master,你準備怎麽辦?”

“作為archer,擁有‘獨立行動’的能力,我能夠在失去master的情況下繼續行動大約兩天。”archer回答,“兩天時間,無論做什麽都很足夠了。”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消失在眾人面前。

【想不到遠阪凜就這麽死了……先是間桐臟硯,然後是遠阪凜……這算是蝴蝶效應嗎?本來不該死的人一一死去……這場聖杯戰爭,究竟會怎樣終結呢?】

看著天才少女的遺容,慎二心中除了感傷,卻也隱約有幾分歡喜。

遠阪凜+英靈衛宮士郎,這個組合實在非常強力,而且她和自己、和櫻、和士郎的關系都不錯,要翻臉動手的話多少也有幾分心理負擔,不需要弄臟自己的手,別人就替自己解決了她,這實在算是個好消息。

【只是……櫻會很難過的,她們姐妹倆的關系一直就不錯……】

在這個世界裏面,因為間桐家的家主臟硯一直沈迷於魔術研究,所以慎二是這個家族實際上的管事者,為了加強和遠阪家的聯系,他早就帶著櫻回去拜訪過凜,也讓這對姐妹一直保持著比較好的關系——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只是單純的惡棍也偶然會發善心呢?還是為了聖杯戰爭所作的鋪墊?

但不管怎麽說,這一切都結束了。

……事實證明,他這個結論,下得太早。

櫻醒來之後,提出了“繼承遠阪家魔術刻印”的要求。

這種做法其實是司空見慣的,魔術師的家族,都是靠著刻印進行傳承,前一代的家主死了,就將蘊含了自身大多數魔術精華的刻印傳給下一代,就這樣一代代傳承,努力攀向魔術之路的更高峰。

“但是……算了,我說什麽你都不會聽的……”慎二並沒有努力阻止,只是嘆了口氣,幫她舉行了那個魔術儀式。

【這麽一來,難道我的後人會跟櫻的後人,再次以禦三家“間桐”、“遠阪”的身份敵對,最終走到聖杯戰爭的舞臺上,不死不休嗎?】

思考著這個問題,慎二只覺得嘴裏隱隱有些苦澀。

生平第一次,他對於“命運”的無常,產生了敬畏的感覺。

……

衛宮士郎站在冬木町的一座樓頂上,迎著冬天寒冷的北風,心中卻覺得有一團無名怒火,正在熊熊燃燒。

他以英靈的身份回應召喚,來到這個時代,原本是打算殺死這個時間段的自己,寄希望於阻止命運的。

但是……一切都偏離了預期!

為什麽?為什凜會死?!

這根本不在我的計劃之內啊!

那個藍色的英靈……那個藍色的英靈……那家夥究竟是誰?為什麽我記不得他了?

可惡!是因為這家夥無足輕重的緣故嗎?還是因為漫長的歲月磨掉了我對於生前往事的記憶?

……想起來了!他叫庫丘林,是愛爾蘭神話傳說裏面的英靈,他的魔槍一旦出手,必定可以命中敵人的心臟!

我當初就被他殺死過,是凜用家傳的寶石救活了我……

但我卻沒能救活她!

明明就在她的身邊,我卻沒能保護好她……

第二次了!這是她第二次因為我的緣故而死去了……

為什麽!這是阿賴耶對於我企圖逃避責任而降下的懲罰嗎?

可是為什麽要懲罰凜呢?明明是我的錯啊!

對了……此身早就已經化為劍刃,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因為我不畏痛苦,所以用傷害我所重視的人,這種方法來懲罰我嗎?

換句話說,如果我堅持要去殺死這個時間的自己,你還會繼續傷害其他我重視的人,對吧?

無論面對任何強敵都絕不屈服的英雄,終於低下了頭顱。

好的……你贏了,阿賴耶!

我不會再企圖逃避自己的職責了,清道夫什麽的,我會一直做下去。

但是……請收回你的懲罰吧,看在我為你戰鬥了那麽多次的份上,這次讓我來獲得聖杯吧。

不管是什麽樣的聖杯,至少覆活一個死了沒幾天的人,應該還是易如反掌的。

阿賴耶,人類無意識的總集合,好歹你也還有一點點最起碼的人性,對吧?

所以,哪怕只是再一次也好,回應一下我的願望吧!

祈禱之後,紅衣的英靈縱身躍入北風之中。

……

“父親大人,您這是要做啊?”藤村組現任組長看著父親正在擺弄著的那些玩意,只覺得額頭發熱、心頭發涼,似乎受了風寒,“怎麽弄這麽多C4炸藥來?”

“呃……我準備在附近開挖個隧道。”老人隨口說道,“所以走老朋友的關系,買了點工程器械。”

……哪有人會有C4炸藥開開挖隧道?而且您這也太多了吧!足夠炸塌一座山的了!

他很明智地沒有羅嗦什麽。

從小到大,父親就常常做些奇怪的事情,可每當自己詢問原因的時候,得到的都是像現在這樣的怪異回答。

但是C4炸藥——而且是這麽一大堆——實在太過分了一點啊!

如果爆炸起來的話,整個藤村組都會飛上天的!

所以他從父親房間告退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叫來六七個得力部下,反覆叮囑,讓他們好好看住老組長,千萬別讓這老爺子做出什麽危險的事情來!

可他並不知道,其實“危險的事情”早就已經做下去了。

藤村虎次郎聽到兒子的腳步聲走遠,笑了笑,打開了自己桌上的電腦屏幕。

電腦開著,只是屏幕沒有開罷了。

屏幕上,映出了冬木町教堂的影像。

“言峰綺禮,遠阪時臣的弟子,遠阪凜的師兄,幫助死在第四次聖杯戰爭之中的時臣將魔術刻印傳給女兒的魔術師……”他註視著屏幕裏面的教堂,臉上露出了殘酷的冷笑。

按照聖杯戰爭的規矩,凡是退出聖杯戰爭的人,教會將予以保護。

但是,誰會相信遠阪時臣的弟子,能夠公正地當個裁判呢?

毫無疑問,言峰綺禮必定會在關鍵的時候站在遠阪凜的那邊。

既然如此,他就是艾因茲貝倫家族的敵人!就是老師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敵人!

“assassin,作為英雄的你,是否反感我所使用的手段呢?”他對著藏身於房間陰影裏面的那個人說,“我記得你是比較喜歡正面殺上門的。”

“那只是因為我除了對劍術比較有心得之外,對於潛入、暗殺之類一竅不通罷了。”陰影中傳來男子堅定的聲音,“既能消滅敵人又能保存自己,這是戰爭的智慧,對此我只有欣賞。請放心去做吧!”

老人笑了笑,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上除了一條天線之外,就是一個紅色的按鈕。

沒有人知道,早在這次聖杯戰爭開始之前,他就乘著冬木町教堂修繕和翻建的機會,在那附近埋下了大量的炸藥。

英靈是可以免疫非神秘武器的,但魔術師不能。

“先斬斷遠阪家的一條臂助!”他如此說著,按下了按鈕。

……

“這種弱小而醜陋的東西,果然還是消滅掉比較好呢!”

一身金甲的英靈冷笑著揮手,無數強大的寶具猶如雨點一般落下,將被金色鎖鏈捆住的藍色英靈化為毫無生機的碎片。

“真是……言峰也好,lancer也好,一個一個都是這麽弱小,輕而易舉就被消滅了。”他擡頭看著天空的皓月,紅色的雙眸前浮現出一個曾經和自己戰得難解難分的金發少女身影,“果然……還是只有那個女人,才能跟得上我的腳步,才是配得上我的東西啊!”

最古老的王者用弱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嘆了口氣,飛上了天空。

“那些食物已經都沒了,為了確保戰鬥力的完整,有必要補充一些魔力。”

他在夜空中自由地翺翔,猶如雄鷹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這個城市比起烏魯克城,實在是太小了一點,雖然繁華的程度有所進步,但渺小的人民卻完全不懂得對王的尊重——不,與其說是不懂得尊重,還不如說這些愚昧的家夥腦袋裏面根本就沒有“王”這個概念。

這是何等的褻瀆啊!

人類生來就是應該由王統治的,而他,吉爾伽美什,作為最古老也最強的王,作為全人類的王,理應統治著一切!

“或許……可以從這個城市開始,逐漸恢覆人類對王的信仰心……畢竟總是這麽無所事事,的確也有點無聊啊。”

突然間,他感覺到了一陣惡寒。

危險!

猶如十年前,被那個黑色的騎士盯上時候的危機感,從吉爾伽美什的心底浮了起來。

archer天然的優秀視力立刻展開,他從“王之寶庫”裏面取出一面散發著強烈魔力的盾牌護住自己,目光在腳下的城市中搜尋起來。

“竟然敢對王無禮?!這樣的螻蟻,一定要消滅!”

但還沒等他發現什麽,一道黑色的箭光就已經撕裂夜空,無聲無息地到了他的面前。

至少有B等級的寶具盾一瞬間就被貫穿,吉爾伽美什甚至沒來得及躲閃,黑色的箭矢就已經射中了他。

吉爾伽美什身上的鎧甲並非普通的裝飾物,雖然式樣多少有點傻氣,但這身金色的鎧甲卻擁有極高的神秘度,至少也相當於B級甚至更高的寶具,在十年前的戰鬥中,不止一次幫助他擋住了敵人的攻擊。

但是這次,它也完全沒有發揮作用。

黑色的箭矢,毫不費力地貫穿了鎧甲,射中了他的胸口。

最古老的王驚訝地低下頭,看著那支插在自己的心臟位置的黑箭。

死亡。

死亡的感覺。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吐出一口鮮血,目光漸漸渙散。

“沒有道理啊!我是……最古老的王……我是……最強的……”

金色的身影猶如被折斷了翅膀的飛鳥,筆直地墜向地面,但還沒等落地,就化作了無數的光點,消失得無影無蹤。

“master,對方英靈的存在氣息已經完全消失。”美狄亞報出了偵查的結果,以敬畏的眼神註視著剛剛射殺了強大英靈的慎二。

慎二的臉色一片蒼白,蒼白得猶如死人一般,如果現在有誰觸碰到他的皮膚,會發現他的身體竟然比路邊的積雪更加冰冷。

“詛咒之弓,生命之箭。”他苦笑著放下手中的黑色長弓,長弓剛一離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他也立刻搖搖晃晃站立不住,倒在了英靈的懷裏。

【利用大魔術對整個冬木町進行詛咒,以讓這片大地明年顆粒無收作為代價,收集了強大的詛咒之力化為魔弓,再支付二十年的生命化作魔箭……威力的確讓人很滿意呢。】

【如果需要的話,應該還能再射一箭吧……不,我想應該還能再射兩箭,畢竟活到七十多歲似乎並不是很困難的樣子……】

每一個英靈都有適合自己的戰鬥方法,“魔法師”擅長的是陣地作成、道具作成、大型魔法之類,直接和敵人正面戰鬥,實在是再愚蠢不過了。

如果近身戰鬥的話,他自己甚至都有把握能夠獨立殺死caster。

諸葛亮不去出謀劃策,改學張飛玩無雙——現實可不是游戲!

所以,得到美狄亞之後,他的一切準備,都圍繞著“作成”的方面。

至於戰鬥什麽的……他本來打算讓rider去做的。

櫻是絕對可以信任的,兩個禦主加上兩個英靈,再拉攏了衛宮士郎,以這樣的陣營,無論面對什麽敵人,都可以確保勝利吧?

只是,遠阪凜的死,給他敲了一個警鐘。

英靈們的能力千變萬化,如果櫻和自己一起出動的話,沒準她也會遭到狙擊。

開什麽玩笑!自己當初冒著生命危險去說服老蟲子,可不是為了讓這小丫頭將來像她姐姐一樣死得無聲無息啊!

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親手將不安定的因素扼殺。

吉爾伽美什,最古老的王,可能是所有英靈中的最強者。

那家夥是最為危險的敵人,不能再讓他逍遙自在下去了!

好在,這個自大的家夥有個致命的弱點——他並不是很擅長武藝!

archer是“射手”,像衛宮士郎那樣強大到能夠跟劍士、騎士之類英靈正面較量的archer,從來也只有這麽一個。

面對著突然的襲擊,吉爾伽美什並不比普通的英靈更加強大。

所以慎二殺死了他,只用了一箭。

二十年的壽命,冬木町一年的收成。

如果吉爾伽美什準備充分的話,這一箭未必殺得了他——甚至可能連傷都傷都不到他。

但是他很自大,自大到經常在夜裏巡視整個冬木町,儼然將這裏視為了自己的領地。

所以慎二殺死了他,沒有廢太多的事。

僅僅是……二十年的壽命而已。

“caster,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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