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不能動彈，杜若想引起袁緣的註意，她伸出手打算扯袁緣的衣服，要不是看到那被紗布纏滿的手，她差點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對……”

“不許再道歉。你大爺的！”袁緣說。

“哦。”杜若的聲音毫無波瀾。這事本來也不是她的錯，被袁緣責備，她也很委屈。

“還好你還活著。”剛剛還怒氣沖沖的袁緣突然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蹲在杜若床邊哭了起來，“你活著就好……”

杜若覺得自己才會被袁緣嚇死，這人學的川劇吧？

“我還以為周麗死之後所有的破事就都沒了。”袁緣從床頭抽了張紙巾兇猛的擦幹臉上的淚水，隨後又擤了把鼻涕。

杜若想笑，但是她全身宛如散架，痛不欲生。她微微揚起頭，瞟見了一直站在袁緣身後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張嘉樹，“還不快把你老婆拉走？醫生囑咐過，傷口不能碰水，看她哭得快水漫金山了。”

“看來你沒什麽事。”張嘉樹平靜的說。

“段其琛呢？”杜若問。因為杜媽媽擔心她情緒波動大影響治療，所以到現在都沒有準確的告訴她段其琛的情況。

袁緣和張嘉樹相視一眼之後，為難的看著杜若，顯然是杜媽媽交代過什麽。

“死了？”杜若覺得此刻心跳都停止了，空氣變得凝重，呼吸一口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見到杜若的臉色在一瞬間褪去顏色，袁緣和張嘉樹趕忙回答，“沒有，沒有，他還活著，就是情況沒那麽好。現在還在ICU。”

“活著就好。”杜若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

“但是……”袁緣猶豫著，偷偷的瞥了張嘉樹一眼，得到他點頭默許之後才說，“他的腿可能廢了。”

“沒關系。”杜若甚至沒有多想就開口笑著說。最開始見他的時候，他就假裝自己雙腿不能走，她從來沒有嫌棄過他，哪怕是毀容的他。“只要活著就好。”

“能帶我去看看他嗎？”杜若請求說。指望杜媽媽帶她去幾乎沒什麽可能性。

“好。”張嘉樹幹脆的答應，“讓她去看一眼吧，否則她怎麽可能安心養傷？”他低頭跟袁緣解釋。

於是兩人趁著杜媽媽不在，用輪椅把杜若推出病房。杜若身上的傷才縫合不久，稍微一動就牽扯到，為了不讓袁緣和張嘉樹發現，她至始至終都沒哼一聲。

ICU外坐著段其琛的父親，見到段啟華，杜若微微頷首打個照面，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出他應該守在這裏很久了，眼窩深陷面容憔悴，看不出曾經執掌了段氏那麽大一家公司，如今看來他只是個年邁擔心兒子的老父親。

透過病房外的玻璃看著段其琛渾身插滿管子的模樣，杜若才意識到他們曾經離死亡都多麽的近。

杜若死死的捂住嘴，生怕自己會哭出聲音。

“若若。”袁緣心疼的拍著杜若的後背安慰說，“他會沒事的。”

杜若還是在哭，止不住的去害怕自己差點失去他。

這時候，段啟華拖著疲倦的步伐走到杜若身邊，他語氣堅定的對杜若說，“他會沒事的。”這話仿佛也是在說給自己聽。他和杜若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開始，他對杜若並沒有什麽好感，她沒有和段其琛匹配的身份地位讓他覺得杜若是攀龍附鳳的市儈女子。

但現在看來，並不是。段其琛曾經傷害過杜若，而現在她仍舊擔心段其琛的生死。

杜若擡頭看著段啟華，從他的眼神之中她讀到了父親對兒子的擔心，或許他並沒有如段其琛所說的那麽無情。

“你的傷勢也很重，回去休息吧。”望著杜若渾身的繃帶，段啟華不由得心疼。

“是啊，我們一起等他醒來。”袁緣安慰說。

而張嘉樹沒有等到杜若答應就推著輪椅往杜若的病房走去，“出來夠久了。”本來就答應讓她看一眼，現在看了就該走了。

默默的看著杜若離去，段啟華想，段其琛比他幸運，上天還是眷顧他的，讓他遇上喜歡的人。

回到病房的杜若立刻迎來新的訪客。

“若若。”餘清歌把手中的花放在床頭的桌子上。

出去折騰一趟的杜若已經疲憊不堪，退了麻藥的她躺著都難受，還坐著出去溜達一圈，怎麽可能承受得住。

接著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好像餘清歌說了那些對他們下手的人已經被他和陸憬以及張嘉樹聯手抓住了。

張嘉樹狠狠地瞪著餘清歌，“那幾個人差點變成屍體！你跟陸憬洩憤的時候能不能下手輕一點？”還好他是律師，自控能力還是有的，雖然他也動手扇了那些人幾巴掌。

“你當時不是說了嗎，，可以用正當防衛替我們脫罪。”餘清歌不以為意的說。

“你們把人打成那樣，法醫驗傷都驗得出是故意毆打的。你們頭頂上的腦袋是顯身高用的嗎？”張嘉樹還是氣不過，雖然當初給這幫人教訓的主意他也幫忙策劃，但是弄成這樣還真是不好收場。

“你們消停點吧，又沒事，還不感謝我出發前給你們的面罩。”陸憬突然的出現讓病房頓時熱鬧起來。

“你怎麽在這裏？”張嘉樹問。

“這是我家的醫院，我怎麽不能出現在這裏？”陸憬理直氣壯的回答。

傷害杜若和段其琛的人已經被繩之於法，大家說著作案經過，氛圍挺和諧的，但是每個人都清楚聽到他們倆被人撞出山崖的時候自己的心情有多慌。

杜若聽他們說著說著，最終疲倦的睡下。

見到杜若睡下，四個人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段其琛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張嘉樹單刀直入的問。見到陸憬那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樣子，他趕緊喝止住，“別想扯開話題。”

“他、他是不是醒不過來？”袁緣扯著陸憬的衣角心急如焚的追問。

陸憬依舊沒有正面回答，他眼神飄忽的朝杜若病房門口瞥去幾眼，確定杜若沒有醒來的跡象，他才開口說，“醒來是遲早的事情，就是……”

“就是，可能雙腿要廢了。你們別看杜若只是骨折內出血什麽的情況不是很嚴重，就以為段其琛的傷勢也是三下兩下就能醫好的。他沒缺胳膊斷腿就是祖上積德了。”陸憬這話並沒有誇張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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