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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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後，T市某半地下室，孟青朗趴在床上等何巖洲替他換藥，因為失血過多臉色微黃，嘴唇幹裂發白，眼眶卻微微泛著粉白，像一只喘氣的僵屍。
當初盛尤的指甲穿入他的後背，看路線應該是沖著心臟去的，穿到一半何巖洲就夾著他跑了，就這樣帶著他一路游到了T市……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但系統發揮了它唯一的好處——生命倒計時，於是不論孟青朗多麽痛苦、高燒40度、幾度昏迷，總能重新活過來，然後纏著一身繃帶半死不活地做了兩個任務。
痛的時候孟青朗恨死了系統的“不死之身”，等活下來了，又覺得還挺實用的，他的傷似乎比常人愈合的要快，但內裏失去的血液補得卻慢了許多，以至於傷口不再滲血了，他看起來還是半死不活的。
“好了。”何巖洲收好東西去洗手，孟青朗爬起來，只穿著條褲子對著等身鏡扭頭看自己後背。
半個月的時間，他瘦了十幾斤，身體幹巴巴的，頭發幹枯微黃，瘦削的臉頰蒼白微微內陷，雙目無神，原來清秀的少年變成了嚇人的“吸血鬼”，出門只有戴著口罩才不會被當成傳染病患者繞著走。
孟青朗盯著自己呆了會，穿上衣服點了根煙，帶著何巖洲出門。
T市這兩天下了場雨，但夏天依舊炎熱，街上只有孟青朗一身灰色運動服，頂著帽子又戴了副黑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就不像什麽好人。
他的打扮引了不少人側目，一般還會做出對自己扇風的動作，估計是看著他都覺得熱，孟青朗也覺得熱，但骨頭裏是冷的，穿多穿少都不舒服，那還是不把他骨頭狀的胳膊腿露出來了。
張爺通訊店。
孟青朗的聲音很輕，有點暗啞：“怎麽樣？”
“數據恢覆了一部分，剩下的實在沒辦法了。”
他的手機在上岸的時候進了點水，本就摔裂屏幕的手機撐不住黑屏了，孟青朗買了個老年機先用著，其實除了查地圖也沒有人給他打電話。
孟青朗打開手機，照片什麽的少了一部分，他先下了個雲盤傳到網絡保存，點開微信，是登陸界面，孟青朗楞了下，他換了號碼，但是沒有換綁，席晏的消息還沒來得及看……
“行了嗎？”店主看他發呆，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嗯，多少錢？”
天空陰沈沈的，又開始下起了小雨，孟青朗不敢淋雨，沖進旁邊的小超市想買把傘，超市很小，只放了幾把傘售賣，除了艷麗的粉色系列只剩一把印著白色骷髏頭的黑傘，潔白的牙齒染上血紅，微微張嘴似乎獰笑著，看起來相當中二，孟青朗猶豫了一秒，挑了這個。
何巖洲隱身著，他只能自己撐傘，等回了地下室又開始咳嗽，何巖洲替他拿藥，他就坐在床上鼓搗手機，盯著微信登陸界面看了會，最終什麽也沒做，他本來也不想再用，消息……看了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他新的老年機忽然響了，孟青朗楞了下，他的號碼誰都不知道……
“餵，你好。”
“你好，是孟青朗嗎？”
“李老師？”
“真的是你呀，換手機號了？送通知書的快遞一直打不通你電話，學校就幫忙簽收了，你看有沒有時間回來取一下？”
孟青朗一下子坐直了：“什麽通知……”
李老師笑了笑：“當然是錄取通知，恭喜，你被錄取了，就快遞上的信息來看，京華大學。”
京華大學……
第一學府……
錄取通知書……
他竟然考上了？！
孟青朗興奮地簡直要吐臟話，想到手機另一邊是他的班主任這才咽了回去：“謝謝老師，我在外地，您能幫我轉寄過來嗎？到付就行。”
“行，你念一下地址。”
孟青朗念完，猶豫了一會問道：“席晏……有沒有去找您？”
“席晏？”李老師明顯楞了下，“你不知道嗎？席晏住院了，進了ICU，你們不是鄰居？”
孟青朗呆住了，身體忽然陣陣發冷，過了會才小心翼翼地問：“現在呢……”
“哎，這個……”
孟青朗粉白的眼眶立刻紅了，嘴唇哆嗦著：“他在哪個醫院？”
“春藤醫院，住院部十一樓1104病房。”
“病房……不是ICU？”
李老師笑了聲：“已經脫離危險了。”
孟青朗松了口氣，微微埋怨道：“老師你怎麽……”
“人家席晏見到我連老師都沒喊就問知不知道你的消息，你呢？聽說號碼換了、微信也不回，搞失蹤？”
孟青朗被訓得習慣性低下頭，過了會才問：“他什麽時候病的……”
“也就半個月前，好像是持續高燒，最後昏迷了，短暫性心跳呼吸消失，這才進了急救病房，救回來了又在ICU昏迷了一個周，我見他的時候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大夫說可能是太勞累引起的，幸虧救得及時，幸運搶救回來了，要不然，哎，就是猝死。”
正好是他離開的那天，他沒看席晏的消息，孟青朗心裏酸酸的，忽然很不是滋味。
“有個青梅竹馬的知心朋友不容易，都是成年人了，吵架什麽的犯不著像小孩一樣搞什麽冷戰、絕交，現在一時意氣，等你到老師這個年紀，會後悔的。”
孟青朗有一瞬間的心動，然後想起了盛尤，現在離開，將來可能後悔，但留在席晏身邊，他怕後悔會來得更快。
“李老師，能求你個事嗎？”
“你說。”
孟青朗的聲音微微顫抖：“別告訴他我的消息，電話、地址都別說。”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聽說房子都賣了？”
“沒有，老師，別跟他說。”
“唔……行吧，雖然不讚同，但老師尊重你的選擇。”
“謝謝。”
“不用客氣，反正你們是同學校同專業，大不了九月再見，說不定還是一個宿舍。”
“……”
可惜……
何巖洲嘆了口氣，揉揉他的腦袋：“吃藥吧。”
孟青朗接過水杯一口氣吞了藥，低著頭道：“我今天開始健身。”
Y市依舊是炎炎烈日，牧英小朋友臭著張臉坐在警局裏，手裏拿著盒香草冰激淩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旁邊的女警姐姐拿著登記簿柔聲問他：“小朋友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牧英。”
“原來是牧英小朋友。”
女警姐姐的聲音很甜，牧英瞳孔顫了顫，微微低頭掩蓋微紅的臉頰。
“幾歲了？”
“四歲。”
“還記得家住在哪裏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只有這麽多啦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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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是孟青朗嗎？”
“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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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晏？”李老師明顯楞了下，“你不知道嗎？席晏住院了，進了ICU，你們不是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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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行吧，雖然不讚同，但老師尊重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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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朗接過水杯一口氣吞了藥，低著頭道：“我今天開始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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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英。”
“原來是牧英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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