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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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路蘊把自己縮水了兩圈兒, 但仍能稱得上龐大的身軀挪到後排位置上面。

他擡頭看了看前面正認真開車的秦封,又看了看坐自己旁邊,從剛剛上車開始就臉色不太好看的藜麥。

輕聲嘀咕了兩句,不怕死的發出疑惑,“咱們為什麽突然又要讓封哥送咱們回去了?”

他是真的有些疑惑了,搞不懂麥子跟封哥到底是什麽情況了。

難不成這是最近新流行鬧別扭的情趣?

秦封就跟沒聽到他說話似的,全程目不斜視看著前面的道路,面無表情得像是塊大理石雕塑。

只有嘴角眼裏浮現出的些許笑意, 彰顯著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藜麥本來就後悔自己剛剛看著秦封狀態不對,腦子一抽, 應下來讓秦封跟著一塊兒回去的事。

正坐那垂著頭,盯著自己手指生著悶氣, 聞言, 用硬邦邦的語氣開口,“因為咱們都沒車, 你要麽乖乖坐著,要麽就下去走路。”

路蘊, “呃……”

他把自己再繼續往旁邊縮了縮,安靜的自己待著, 喉嚨裏梗了半天的一句“咱們不是說好去汽車站搭客車回去的嗎”。

——到底也沒敢說出來。

轉過頭去,假裝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田園風景。

嗯, 風景真漂亮, 真好看。

我就是個安靜如雞的吃瓜群眾, 我什麽也不知道。

從市裏回縣城的路面情況不是特別好, 秦封車開得也不快,不過畢竟路程不算遠,到縣裏剛11點過,到路蘊家剛11.30左右。

路蘊媽媽本來還琢磨著他們回來估計還得好一會兒呢,就提前把雞和排骨燉在砂鍋裏,又出來看了會兒攤子。

想著等著他們回來再炒菜也來的及,正好也能吃口熱的,就這大冬天的天氣,提前炒好的可放不住,沒多會兒就涼透了。

正準備收攤兒呢,就見著兩挺闊氣看著就很貴的車子停到門口,還在嘀咕著這車看著倒眼生,好像不是他們縣裏人的。

自家兒子就從車裏鉆出來,滿臉興奮的朝她揮揮手,“媽,做什麽好吃的呢,我聞到排骨香啦!”

路蘊媽媽當時就楞住了,也顧不得再去看那車眼生眼熟了,眨了眨眼睛,“哎喲,你這麽早就回來啦,讓媽看看,你咋瘦成這樣了?!

是不是在學校裏吃不飽呀,市裏消費高嗎,生活費不夠嗎?哎喲這可憐的,都快瘦脫形了。”

路蘊跑到她跟前去,摟著她傻乎乎的笑,“市裏消費水平比咱們這高點兒,不過學校裏面的飯菜還是又好吃又便宜的,我也沒餓著。

不過我最近跟著減肥呢,專門跟著老師跑步了,你看我還長高了些,沒受委屈。”

說著就湊過去跟他媽比身高。

他們學校除了有各種鍛煉課程,在飲食上也很註意營養搭配、均衡合理,除了控制脂肪攝入,蛋白質和維生素都補充的很到位。

各種力量運動之後又搭配著拉伸活動,他這一個月時間硬生生給拉高了2cm。

2cm的身高單用眼睛其實看不太出來,要不是他入學的時候老師有給他做全身的數據測量,說建檔案用來後期對此。

正巧一個月滿了,做第二次測量數據對比出來,他都不知道自己長高了。

只是他原本胖得厲害,渾身又都是肥肉,經過一個月合理訓練,整個人瘦了兩圈不說,身上的肉也變得緊實有韌性。

身材比例就比往常好很多,表現出來的視覺效果,就是長高許多。

路蘊媽媽拉著他打量著,見確實如他所說的長高了些,另外雖然瘦了些,但是看臉上氣色紅潤。

行動說話間也精神飽滿,而且總覺得瘦點兒看著伶俐精幹些,倒不像是被餓到的樣子。

才略微放下心來,只是看著他突然就瘦那麽多,還是覺得有些心疼,“好好兒的你怎麽突然想起要減肥了,胖乎乎的不是也挺好看的嘛。”

路蘊心裏嘀咕著胖子都是沒有人權的,哪裏好看啦,不過也知道他媽是關心心疼他,也不反駁。

只是“嘿嘿”的笑著,“我這是跟著學校同學跑步跑的,老師說了,適當合理的運動有利於身體健康。

不都說了嘛,生命在於運動,我身上肥肉多,活動多就瘦下來了,也沒少吃飯,媽你就放心吧。

今天麥子生日呢,咱們別在門口站著啦,怪冷的,進屋去吧,你做什麽好吃的啦!”

路蘊媽媽見他沒事兒也就放下心來,轉頭去招呼藜麥,“麥子,你也別在外面站著了,快跟著蘊蘊進屋坐。”

轉頭又看到藜麥旁邊還站著個人呢。

單看那穿著打扮,就跟他們家孩子不一樣,那身衣裳她在縣裏新開的商場見過類似的,標簽上都是天文數字。

渾身透著股挺矜貴優雅,看著就像是那些有錢人家,教養出來的孩子,跟他們這地兒感覺有些格格不入。

稍微有些遲疑,不知道怎麽打招呼好,看著藜麥,“麥子,這位……是你同學嗎。”

藜麥見她有些不自在,幹脆點了點頭,“嗯,他送我們回來,準備在縣裏玩兒,馬上就走。”

路蘊媽媽便笑著,“這天兒冷的都要把人凍僵了,你們也別再外面站著啦,你快帶人進去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我這收拾收拾,就給你們做飯,今兒咱們吃大餐。”

秦封特別有禮貌的看著她,“謝謝阿姨。”

又慢吞吞的轉過頭去看藜麥,面上帶著些為難神色,“要不,我就不進去了,先去旁邊找旅館住下吧,你們明天回學校,我再過來接你們。”

藜麥不想在路蘊媽媽面前跟人爭吵翻臉,畢竟在她眼裏秦封可是專門送他跟路蘊回來的,真讓人就這麽走了。

她肯定會覺得自己很失禮……雖然事實也是如此,若換個人,這麽巴巴的掐著返點兒,送他們回來,連屋都不讓進。

藜麥也會覺得自己非常失禮。

不過藜麥也真是不想讓秦封留下,他略微沈默著,想著怎麽說出讓秦封離開的話。

還沒等藜麥開口,路蘊媽媽在旁邊笑著,“今天麥子生日呀,你既然來了,要是不嫌棄我們家粗茶淡飯的,就留下來吃頓飯吧。”

說著又看著藜麥,“今天老路不在,就咱娘兒三吃飯也不熱鬧,你這同學既然來都來了,就幹脆吃頓飯再走吧。”

她不知道藜麥跟秦封那些破事兒兒,只當是兩人關系挺好,這人都專程送藜麥回來了,她是長輩,無論如何也得招待的。

又問藜麥,“他吃不吃的慣咱們家飯菜,我聽說那些有錢人現在都流行吃什麽西餐,愛吃外國菜,什麽生魚片烤蝸牛的。”

藜麥這還沒開口拒絕呢,秦封趕緊開口應道,“我不愛吃西餐,也吃不慣那些東西,就挺愛吃家裏做的菜,覺得最有家常味兒。

只是我平時都自己住,也沒有人給我做飯,經常也就想想,根本吃不到嘴裏。”

說著笑得一臉淳樸,“剛走到門口就聞到您家燉的菜香了,說起來您可別見笑,我這聞著味兒,口水都快流出來啦。”

路蘊媽媽就喜歡這種老實實在的孩子,原本來覺得人孩子還挺矜貴的,聽到這話,瞬間覺得那點兒距離感都沒了。

看秦封是哪兒哪兒都好,喜笑顏開的大手一揮,“那真是巧了,今兒就留在阿姨家裏吃飯。

吃完你要是想去縣城裏還是郊外玩兒,就讓麥子和蘊蘊陪著你去,他兩從小在縣城裏長大的,角角落落都摸熟了的!

正巧你們年齡差不多,也能玩到一起,晚上也別住什麽旅館了,麥子家裏房間都空著,我也經常過去打掃衛生通風的。

沒落著灰塵,等晚上我給你們找兩床鋪蓋抱過去,鋪上就就能住人,看你們是想分開住還是睡一塊兒都行。

反正你兩都是男孩子,沒得那麽多講究。聽阿姨的,麥子,快把人帶進去倒杯茶喝。”

路蘊,“……”

他媽這真是絲毫不客氣,這說話間就把人晚上住處都給安排好了,直聽得他滿臉黑線。

卻又不能給他媽說,這兩雖然都是男的,但是住在一塊兒,那也可能出事兒。

當初他知道麥子跟個男的好上了,還反應了半個多月才緩過來呢,別再把他媽給嚇著。

只能趕緊竄過去拉著藜麥,給他使眼色,“麥子,正好這都快到點兒了,讓封哥進來吃了飯再走吧。

我媽雞都燉好了,還準備了那麽多菜,人多也熱鬧,讓封哥也嘗嘗我媽的手藝。”

藜麥拒絕的話開頭沒說出來,到現在也就說不出來了,總不能為著把秦封弄走惹得阿姨不開心。

笑容冷淡的看著秦封許久,才點頭,“好。”

秦封避開藜麥的註視,假裝沒看懂他的告誡和審視,聽他答應了,藜麥笑開了花,“那就打擾了,阿姨。”

說著就去打開車子後備箱,從裏面拎出來兩個燕窩禮盒,可謂是準備周全,半點不失禮數。

藜麥在旁邊冷眼看著,背著路蘊媽媽,壓低了聲音跟他說話,“準備挺齊全啊,你是不是早在心裏打算好了?”

秦封拎著東西,正因為能跟藜麥一起過生日高興著呢,看他臉色不太好,趕緊小聲解釋,“我上次出門準備買來送禮,還剩下這麽兩盒,正好借花獻佛。”

藜麥冷笑,“你現在嘴裏就沒半句實話。”

說著再不想理會他,去幫路蘊媽媽收拾菜攤了。

因著藜麥過生日,路蘊媽媽一大早上就準備開了,旁邊兩個竈上燉這香菇燉雞和排骨煲,大鐵鍋裏還煮著鄉裏人自制的臘肉和香腸。

都是用自家養肥的豬肉制作而成的,味道又香又辣,在烹飪煮熟的時候什麽都不用放,單純水煮,那味道簡直香飄十裏。

不用進門都能聞到滿屋子飄香。

他們這片兒,十八歲算是個大日子,這生日一過,就表示家裏孩子長大成人,能夠自己頂立門戶過日子了。

藜麥雖然是奶奶撿回來的,但是他跟著路蘊從小一塊玩兒,也算是路蘊媽媽看著長大的。

她看著藜麥從個牙牙學語的小不點兒,長成現在這般精神漂亮的模樣,成績好,又聰明體貼。

每次看著心裏就覺得十分欣慰又歡喜,也就跟看著自己兒子成年差不多了。

這次藜麥過生日,她更是使出了渾身本事,做了滿桌子的菜,桌子都快擺不下了。

還專門給他下了碗雞湯面,雪白漂亮的面條上飄著青翠的菜葉,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路蘊把面條給他端到面前,放下,“麥子你快先許個願,然後趁熱吃,我媽說了,吃了她做的這碗面條呀,往後一年都會跟著面條一樣順順溜溜。

半點磕磕碰碰都沒有,也不會遇到難事兒,哪怕遇到了,也會很快就逢兇化吉,大吉大利!”

藜麥心下感動,他從小沒父母照顧,跟著奶奶生活,每次過生日他奶奶就會給他煮碗面條吃。

後來他奶奶不在了,也就沒有了。

上輩子他跟路蘊因為秦封的事兒鬧翻,他過生日的時候還沒和好,自然沒到路家來,為著這事兒路蘊媽媽後來還常念叨他。

看著面前的面條,就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微紅了眼眶,“好。”

他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對著面條許了願,拿著筷子在三人的註視下把一小碗面條吃的幹幹凈凈,連湯也沒剩下,“真好吃。”

路蘊歡快的笑著,“那可不,這還是我揉的面團,千錘百煉,費了我老大的勁兒呢,可不好吃有勁道嘛。”

他媽在旁邊看著,撩著圍裙擦了下眼角,順手拍了他一巴掌,“別貧嘴了,趕緊吃飯。”

一邊又招呼秦封坐下吃菜,因著高興,還把自己裝米酒的小罐抱出來,給他們跟前都倒了一小碗,“麥子,你放我這兒的酒都買完了,今兒是喝不成啦。

你也嘗嘗我釀的米酒,比不上你釀的效果好,不過味道還算不錯。”

這頓飯整整吃了2個多小時,飯後藜麥幫著她把桌子收拾好,跟她說要回家裏去看看。

路蘊媽媽知道他這好不容易回來趟,又是生日上,肯定得回去給藜奶奶上柱香,也不攔著他,只拉著他叮囑讓他晚上早點過來吃飯。

路蘊不愛自己待著,再加上他還先想要溜出去見沈萃把準備好的禮物給送過去呢,又不敢讓他媽知道他早戀,幹脆蹭著跟藜麥和秦封一塊兒出門。

路蘊媽媽還不知道秦封家就在縣裏呢,以為他是跟著兩人過來玩兒,出門的時候還嘮叨路蘊,讓他帶人到處逛逛走走,要把人招待好。

路蘊當著他媽也不敢反駁,只能支支吾吾的應了,等出門的時候他媽還在旁邊看著呢,只得三人一塊上了秦封的車。

等轉過街角的彎,看不到他媽影子了,才敢跟藜麥說話,“麥子,封哥,你們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來吧。

我去找萃萃玩兒,把東西給她送過去,再去你家。”

秦封知道他這車一停,藜麥肯定是要跟著路蘊下車的,哪裏肯幹,側頭看了眼藜麥,見他心情很好,略微想了下,“我送你過去吧,怎麽走?”

路蘊稍微楞了下,“哎,不用不用,我直接搭公交車就行,也不遠。”

秦封轉回頭看著路面,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不遠就更懶得折騰了,我直接送你過去吧,說吧,往哪走。”

路蘊求救的看著藜麥,“麥子……”

藜麥有些不放心他單獨去見沈萃,想去看看這小姑娘對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再加上秦封當年還跟這姑娘有些牽扯。

不如大家都過去見見。

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著。他就不信等真見了人,秦封還能厚著臉皮要賴著他!?

想想便也點頭,“走吧。”

路蘊,“……”

他是越來越看不懂麥子在想些什麽了!?

沈萃家離路蘊家確實不遠,主要也是因為縣城規模就不太大,很快就到了沈萃家樓下。

路蘊拎著裝了笛子的禮盒跳下車,沖他們揮揮手,“那我先去啦,麥子你們先回去,等下我再去你家找你玩兒。”

說著去旁邊小賣部給沈萃打電話讓她下樓。

藜麥坐在車裏,看著沈萃從二樓下來,她屬於那種長相清秀,最多能稱得上耐看,但不是特別驚艷的女孩子。

不過皮膚白,很會打扮搭配衣服。而且性格溫柔,說話的時候總是細聲細氣,溫言細語的。

比起學校裏其他只會常年紮著馬尾,頭發毛毛躁躁,要不穿著校服,要不就是牛仔褲寬大T恤套著,連裙子都不怎麽會穿。

性子大大咧咧根本都不懂得凸顯自己優點,甚至剛從初中跟男生們打著架升入高中,還沒有來得及認識到自己跟男生什麽區別的其他女生。

就會顯得格外出眾顯眼。

要真論長相,藜麥之前的班長關晚清五官和臉部輪廓都比她精致漂亮得多。

至於氣質這東西,說實在的,她再溫柔大方,也還真是比不上五中那些從小鋼琴學著,芭蕾跳著的小姑娘。

儀態氣質都差得遠。

也不知道路蘊到底看上了她哪點。

也不知道,秦封當年又是看上了她哪裏。

藜麥閃電雷鳴般的察覺到自己腦子裏面這個令人驚訝的念頭,他略微睜大了眼睛,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發脹的額頭。

忍不住在心裏哀嘆道,我到底再想什麽啊。他不應該會有這種疑問,也不該對秦封的事兒再上心的。

早在他們離婚那年,他就在心裏下定了決心,再不想聽到秦封的半點消息,再也不理會關於秦封的任何事情。

這點不管是在他們離婚後,還是在這輩子,他一直做得很好。

——今天卻差點在這裏破了功!

藜麥用力的搖搖頭,看著沈萃靠著自家墻壁,小聲跟路蘊說著些什麽。

忽而輕輕笑著,唇角的笑容慢慢泛開,笑顏如花,嬌俏可人。

看在藜麥眼中卻是只覺得有些刺眼得很。

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會在腦子裏冷漠的想著。

是不是當時,她也是用這般鮮活嬌俏的樣子,出現在秦封面前。

是不是,他們也會,笑得這般開心快活。

身體裏某處看似已經痊愈的傷口就那麽被毫不留情的撕裂開來,鮮紅的血混雜著腥臭無比的膿液就那麽猝不及防的噴湧而出。

侵襲汙染了全身,感染著傷口。

擦不掉,也洗不凈,也再無藥可醫。

“呵。”

藜麥突兀的冷笑著,把目光從遠處的沈萃身上收回來,垂著頭盯著自己手上綁著的繃帶,輕聲呢喃著,“我估計也快瘋了吧。”

他聲音很小很低,原以為只有自己聽得到,哪知下一秒,就有人在他旁邊低聲說了句,“你不會。”

藜麥猛地擡起頭,表情狠厲的盯著秦封,“秦封,你就非得這樣,非得這樣,逼得我一步步退讓,非得逼得我這般倉皇無措,你就高興了是吧。

現在好了,該你得意了,你厲害,我承認你厲害了,我不是你對手,我甘拜下風,你能放我嗎?!

我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你就放過我,就不能別再纏著我嗎?!”

秦封搖搖頭,“你錯了,麥子。”

他表情平靜自然,眼神裏透著苦味,伸手按壓這自己胸口位置,沈默又執拗的看著藜麥,“你所有的難受、慌張、不安,你所有遭遇的痛苦,都會成倍的紮到我這裏。

它們就如同攪在一起的、開了鋒的刀刃,不停地在這裏攪動著,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塊地方被他們攪成肉渣、碎末。

我也疼,麥子,倒是我得忍著,因為這都是我的錯,我做錯了事,這些都是懲罰,所以我得承擔。

我不怕疼,可是麥子,我這輩子……我這輩子,只有看到你開心,快樂,幸福的活著,我才可能會高興。

才可能會有那麽一丁點兒安心,你能明白嗎?我看著你難受,我怎麽可能高興的起來。”

他的眼神太過堅定不移,藜麥咬緊了牙,執拗的跟他對視著,兩人互不認輸,誰也不肯想讓半步。

就那麽僵持著好久,最終還是藜麥敗下陣來,他看著自己手掌上的傷口,輕聲問道,“是嗎?”

他擡頭看著秦封,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沈萃就在外面,你不去出去見見嗎?”

秦封聽著這話就不對,皺起濃眉,“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想要去見她,我跟她又不認識。”

藜麥嗤笑著,笑容裏滿是諷刺,“她不是你的心肝寶貝白月光麽,現在你跟我面前裝不認識她,你覺得有意思嗎?”

秦封楞了。

完完全全的楞在當場,徹底的變成了一坐石像。

腦子裏某些念頭化作具象不斷的翻騰閃現這,可他卻保持著同一個動作,呆若木雞的看著藜麥滿臉嘲諷。

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很久很久,他才僵硬的動了動自己脖頸,眨了眨自己幹澀的眼睛,困難的蠕動著喉嚨,“你覺得,我喜歡他?”

他仿佛聽到了這輩子最荒謬又最魔幻的笑話,可這笑話又並不好笑,反而沈重到能直接壓碎他的脊梁,“我就說,以你的性格,怎麽可能就因為那些事情恨毒了我。

原來在你心裏,你那般恨我,甚至最後連見都不肯再見我一面,是因為你以為我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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