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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晉江獨發: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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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龍天寅的說法, 這一系列操作幾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秘密進行的。那批人當時為了做實驗總共設置了十二個仿子宮囊,實驗分四次進行, 卵子和精子分別是從卵子庫和精子庫高價購買而來, 都有著十分優秀的志願者基因, 但最終成功在子宮囊內發育完好的胎兒只有一個。

事情曝光之後,那個嬰兒被人道處理, 主要科研人員消失無蹤。那天他接到了褚辰的電話之後,便瞬間想到了當年的那件事, 可他認為事情已經過去,不管顏岫是不是那個孩子, 都不準備打擾他的生活。

如今才發現, 那批人正卷土重來,已經盯上了顏岫。

這才特別來到褚家想跟褚高良夫婦商量,正好就被顏岫碰上了。

顏岫被褚辰擁著,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雖然閉著眼睛, 卻一夜未眠。

褚辰似乎知道他的心事,早早起來給他做了早飯, 還親自端了上來,顏岫鼻尖嗅到香糯的肉粥味道,五臟廟動, 於是撐起身子爬了起來。

一轉臉,褚辰正端著香噴噴的飯菜拿手把味道朝他這邊煽動,他按捺住翻白眼的沖動, 道:“早。”

“早,快去洗臉刷牙吃飯飯。”

顏岫道:“你好好說話行不行?”

“行。”

“不許發嗲。”

“嗯。”

顏岫收拾完跟褚辰面對面坐在一起,拿起勺子先喝了口粥,道:“你說的那個綜藝,什麽時候能去?”

褚辰道:“下周就可以了。”

“你聯系一下二舅,問問當時那個基因還有沒有殘留,我想去看看能不能跟我對上。”

褚辰頓了頓,道:“好。”

說著好,他的眉頭卻又皺了起來,顏岫吃著八分熟的雞蛋,瞧見他這表情,就道:“對我來說這就跟吃飯喝水一樣不是什麽壞事,如果真的能對上,也就能解釋我媽為什麽會那樣對我了。”

她對外說自己是饒家的養子,對內也從來不告訴弟弟妹妹自己跟他們同母異父,導致饒正晴跟饒正華一樣都不知道自己是他們的親哥哥。顏岫有時候覺得,自己還不如真是饒家的養子,最好能跟他們毫無關系。

饒修偉當年聽著饒正奇的攛掇逼著他穿女裝去陪客,一家子都沒把他當成過人,顏岫的心裏,是帶著怨的。

顏岫來到了醫院的後院,正是那天跟褚辰吵完架之後,意外摸到的地方,當時裏面還有人說他走錯路了,醫院大廳在另一邊,這裏是研究樓。

拱形門還跟去年一樣,但顏岫的心情卻完全不似當時。

他一方面希望可以對上,這樣就證明竇家珍對他的不喜並非是無來由的了,一方面又不希望能夠對上,私心裏,他還是希望有個親媽的。

這裏的研究員都來去匆匆,顏岫跟著龍天寅一起進了一個透明的實驗室,褚辰被龍天寅攔在了外面,他坐在椅子上焦灼的等了一陣,看到顏岫推門出來。

他臉色緊繃,看上去簡直比顏岫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直到顏岫出生:“對不上。”

褚辰的大腦反應了兩秒,顏岫繼續道:“看來我不是那個孩子。”

褚辰豁然站起:“如果你不是,他們為什麽跟蹤你?”

顏岫撓著頭,也滿心迷茫。龍天寅跟在後面出來,他是真沒想到顏岫的性子居然這麽沈穩,在得知了自己可能是當年的實驗對象還能如此淡定反應:“雖然沒能對上,但不能代表他不是,如今留存的基因被篡改或者更換也是有可能的,但一切還是要等找到祁赫才能知道。”

祁赫,也就是當年那個實驗的領頭人。

褚辰點頭,單手環著顏岫走出研究樓,低聲道:“你想哭就哭吧。”

顏岫困惑又愕然:“我為什麽要哭?”

“你難道不想哭一哭發洩嗎?”

“不想。”顏岫皺眉道:“我現在只想知道,祁赫派人跟蹤我幹什麽,他心裏在想什麽,以及我的事情最終會不會從他口中傳出鬧得人盡皆知……這才是對我造成實際影響的事情,可能會影響到我的事業,讓我止步於此。”

“那你媽那裏……”

顏岫遲疑了一下,道:“等找到祁赫再談她吧。”

龍天寅分析的很有道理,但顏岫還是覺得自己得好好經營事業,他不願意為了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讓自己陷入糾結之中,尤其是他現在都已經把寶寶生出來了,再去思考怎麽生出來的這個問題,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顏岫從來都不把心思放在無用的事情上,就像他討厭褚辰玩命算計自己,第一反應就是遠離他,而不是去思考自己在這場算計之中為什麽會那樣表現。

他坐進車內,對褚辰道:“回家之後,我還是搬出去住,你不要跟我聯系,你在的時候他們根本從不跟蹤我。”

“那我算是你的護身符?”

“為了以後安生過日子,再靈驗的護身符也得摘下來一段時間了。”不摸清楚這批神鬼想幹什麽,顏岫覺得自己睡不踏實了,原本他覺得自己是天生的,那麽這件事肯定沒幾個人知道,可現在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人為變成這樣的,就證明除了他跟褚家人之外,還有不知道多少人知道。

“我怎麽覺得你又在借機跟我拉遠距離……”

“隨你怎麽想。”

跟褚家父母解釋了之後,顏岫重新搬了出去。為了套出來這批牛鬼蛇神,他每天都要開車繞著華城開一圈兒,結果沒把這群人釣出來,反倒在街上被饒正奇給堵住了。

他別著顏岫的車,玻璃窗裏面探出來了一個腦袋,打著發膠的頭發在太陽底下反著光:“我就說吧,這人活著真不能太作了,怎麽,又被趕出來了?”

顏岫這會兒正停在一家面包店前,坐進車內正要準備離開,他看了看饒正奇脖子上晃蕩的狗牙玉,直接拆了個面包,啊嗚一口咬下去,順便點開車上的屏幕找了個電影看。

饒正奇黑著臉:“顏岫!”

顏岫就跟在自己家似的,一邊啃著面包一邊繼續看劇,聚精會神,如果不是這會兒正在街上,甭提多愜意了。

饒正奇拉開車門下來,剛走到顏岫車門前,顏岫就突然打來車門,狠狠撞了他一下,饒正奇猝不及防被一下子拍回到了自己車上,臉色更黑。顏岫繼續看電影啃面包,這家的面包軟糯勁道,香甜而不膩口,用來當零食吃再好不過。

一個巴掌拍不響,饒正奇的氣被硬生生憋了回去,重新走上來,防備的按住了顏岫的車門,道:“晚上一起吃個飯。”

顏岫扭臉,眸子又在他脖子上的紅繩頓了頓,點頭道:“好。”

他一口答應,反而讓饒正奇覺得奇怪。晚上的餐廳裏面,饒正奇把菜單遞到他面前,顏岫認認真真的把上面的菜名一個個的數了一遍,道:“總共一百三十一道菜啊,那就每樣來一盤吧。”

饒正奇知道他是故意的,頓時笑了:“成,哥疼你,全點了,咱換個大桌子。”

換到的是一個非常大的房間,擺著一個可以坐下幾十人的長方桌,飯菜一擺,線路打開,流水席似的緩緩轉動,饒正奇托腮坐在主位,顏岫坐在靠他最近的一個椅子,挨個品嘗流過來的菜品。

饒正奇先開口道:“在褚辰那兒受委屈了?”

“不是。”顏岫說:“褚辰開始討厭我了。”

饒正奇道:“你還是在我身邊待著最好,別想那些冒尖的事兒,有我在,自然給你錦衣玉食。”

顏岫思考了一下,道:“我仔細想著,我還是更喜歡跟你相處的感覺。”

饒正奇的手一時沒托住腮,臉差點兒磕到桌子上,他強作鎮定,道:“你說的真話?”

“褚辰開始說喜歡我,給我資源,但我知道那都是我騙來的,能騙一時,總不能騙一世的,你是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我以前總煩你錮著我,仔細想,對我來說,那或許才是最好的。”

饒正奇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話的真假。

“但我真的不懂,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意思?今兒借著這流水席,不如把話說清楚吧。”

饒正奇想到了顏岫剛剛進饒家的時候,那會兒他剛剛失去那個精神病的母親沒多久,因為經常被虐待,他對於‘母親’這兩個字十分排斥。竇家珍雖然沒病,可他卻一樣反感。

顏岫當時才四歲大點兒,脖子上掛著一個紅繩,一雙眼睛漂亮的像琉璃珠子,跟竇家珍一塊兒坐在沙發上,眼神像小鹿似的,滿懷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大宅。

饒正奇蹲在樓上的欄桿處,小臉陰鷙的望著樓下新來的母子倆,心中滿是抗拒和惡念。

饒正奇笑了兩聲:“我記得你當初剛來我家,每天都乖乖給我送吃的討好我,說以後做哥哥的好弟弟,還記得嗎?”

顏岫當然記得。

顏家雖然被顏靖敗光,但在他把自己的老婆孩子輸出去之前,顏岫過得也是錦衣玉食的日子。他雖然跟著竇家珍去了饒家,但心中卻完全沒有任何惶恐不安的概念,他只是以為自己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便回家了。

可竇家珍卻告訴他,回不去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討好那個幾乎從來不下樓的哥哥,如果她不被那個哥哥接受,那麽他們都要出去扒垃圾桶和要飯討生活。

竇家珍也親自去討好過饒正奇,但每次都被他打翻碗扔出來,他小小年紀,卻脾氣暴佞,饒修偉疼愛他,舍不得打舍不得罵,他原對竇家珍也沒什麽感情,只是陰差陽錯贏來的老婆孩子,便說如果饒正奇接受,他們母子才能留下。

顏岫只能顫顫巍巍的去討好新家的哥哥,邁著小短腿給他送吃的,被他打罵趕出門好幾次,委屈的哭,竇家珍把他抓起來說:“你知道他媽怎麽死的嗎?他殺的,你要不去,我們也得死。”

顏岫不想死,只得拼了命的討好他,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饒正奇終於不打他了,但只吃他送的,並逗弄他喊:“小仆人。”

顏岫對他又怕又厭,便默認了。某日饒正奇卻突然盯上了他脖子上的紅繩:“你這玉挺特別的。”

小山由小小聲說:“爺爺說可以辟邪。”

饒正奇道:“我這屋裏鬼魂怪多,你送我吧。”

顏岫捏著不肯,饒正奇頓時欺近他,道:“小仆人難道想出去做叫花子?”

顏岫眼圈泛紅,他繼續道:“外面有許多殺小孩的,把你的脖子劃開,腦袋割掉,再將你的肚皮扒開扔到荒山野嶺去餵狼……”

顏岫瑟瑟發抖,哭哭啼啼的把玉給他了,饒正奇捏著那溫暖的玉,對他說:“你對哥好,等哥長大了也肯定疼你。”

顏岫笑了笑:“我記得可清楚了。”

饒正奇其實也說不清楚自己對顏岫究竟是怎麽個意思,他只是希望顏岫留在他身邊,無時無刻的陪著他,就挺好的。

至於他跟褚辰在一起,饒正奇十分確定,顏岫早晚會知道誰是真心對他的,他護著他,給他遮風擋雨,顏岫早晚會回來他身邊,褚辰不過是他們之間情誼的試金石,等顏岫再次回來,他就踏實了。

他伸手按住顏岫的手,認真道:“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我不要男人,也不要女人,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顏岫抽回手,半晌道:“你知道我怎麽跟褚辰勾搭上的嗎?”

饒正奇皺眉,顏岫繼續道:“在鴻騰酒店,你那天叫我出去喝酒,我被下藥了。”

饒正奇臉色變幻,驀然鐵青:“你懷疑是我做的?”

顏岫原本從未想過他跟饒正奇之間能有什麽,但跟褚辰一起發生那檔子事之後,才開始懷疑。他沈默不語,饒正奇忽然大笑起來:“山由,我要是對你有那心思,你覺得你能躲得過?我還需要使那種手段?”

顏岫抿唇:“那會是誰?”

饒正奇瞇了瞇眼睛,片刻道:“我不知道,但那不是我做的。”

顏岫繼續吃飯,腦子高速轉動。饒正奇說的倒也不是假話,可如果不是他,又是誰?饒正奇忽然道:“但要是有人誤會了我對你有什麽心思,想幫我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顏岫依然神色冷淡,臉蛋白嫩如玉,饒正奇看盯了他一陣,忽然握住了他的手,顏岫一楞,聽他道:“如果你想跟發展那種關系,也不是不可以。”

顏岫失笑:“哥,你別被我三言兩語帶歪了,我跟褚辰那是意外,咱倆還是算了吧。”

“我不在乎跟你是什麽關系,兄弟也好,情人也罷,只要你一直呆在我身邊,給我疼著就行了。”

顏岫用力把手抽了回來,道:“你想有人陪,就該趕緊找個對象,娶個……”

“我娶你好了,你跟褚辰離婚,我們結婚。”饒正奇像是突然想到一樣,道:“對,這樣的話,在法律上就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了。”

“你把玉還給我,我就跟褚辰離婚。”

饒正奇道:“等你離了婚,我的自然是你的。”

“那算了。”顏岫起身要走,饒正奇立刻站起來拉他,顏岫猛地躲過他的手,一下子繞到了他背後,一把拉住了他脖子上的那根紅繩,饒正奇的脖子被勒緊,條件反射的雙手去抓繩子,顏岫從口袋裏面拿出小剪子,哢嚓剪斷了那根紅繩,眼疾手快的把墜落的牙玉抓到手裏,立刻遠遠跳開,直沖向大門。

房門被拉開,顏岫一下子撞上褚辰冷漠的眼神。

“?”

饒正奇扶著桌子重重的咳嗽,擡眼對上褚辰,臉色更加陰沈:“顏、岫!”

褚辰伸手把媳婦拉到了身後,道:“我說過讓你不要再接近他了。”

“他是我的,我怎麽不能靠近?”

顏岫垂著眼睫,任由褚辰攔著自己,心想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褚辰心中大為不悅,譏諷道:“你提醒我不要中了他的詭計,怎麽自己倒是被算計進去了?”

饒正奇臉色一僵,仔細回想今天的顏岫,果真十分不對勁兒。只是他拿往事來說,饒正奇又沒怎麽在他手裏載過,自然就掉以輕心了。

饒正奇摸了摸空落落的脖子,陡然發覺心也空了一塊,狂怒道:“那是你送我的!”

“分明是你硬搶的。”顏岫從褚辰身後探出腦袋,見他怒意飆升,神態癲狂,到底還是不忍,道:“哥,我知道你疼我,對我好,但我現在長大了,不需要任何人左右我的生活,大學時候你已經強制的改變了我的人生,接下來放手,我們就還是兄弟。”

褚辰卻沒那麽善良,兇殘補刀道:“顏岫從來都沒騙過我,一切都是你在自以為是,我跟他是兩情相悅,我們許諾,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執子之手,與……”

顏岫黑著臉將子拖走,到了電梯裏面還不忘把他的口罩抓出來給他捂上:“你怎麽又過來了?”

“我聽說你被饒正奇攔住拖走,就趕緊過來了。”

“誰跟你說的?”

褚辰閉了嘴。

顏岫腦子裏靈光一閃:“你派人跟蹤我?”

褚辰扭開臉,顏岫踢了他一腳:“怎麽回事?”

“你怎麽能為了一個破玉要跟我離婚?”

顏岫無情道:“不為了破玉我也會跟你離婚!”

褚辰抿唇,顏岫又道:“你偷聽多久了?”

褚辰說:“往事都過去了。”

顏岫怒道:“才過去不到五分鐘!”

褚辰道:“你說你還是喜歡跟他呆在一起的感覺。”

“……”

“你們還追溯往昔。”

“……”

“呵,你還給他疼著。”

“……”

“還你只有我,我只有唔……”

顏岫對著他的肚子砸了一拳,在他彎腰的空檔,板著臉走出電梯:“往事都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山由:原來那麽早就來偷聽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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