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七章 朱王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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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波是天色將升之時離開的訓練營,他沒有開訓練營的車,在鄉路上走了兩個小時,去車行取了早先定好的一輛長城SUV,交錢驗車,扭動鑰匙就把車開走了。

潛山縣距南陵市五百多公裏,六百公裏不到,開的快點也就四個小時,但出了南陵市的高速,安徽那一段的路況相當差。

訓練營裏什麽車都有,一水的軍用SUV,都是油老虎,幾人跳上一輛車,李逍遙坐在駕駛位上,扭著鑰匙,車子嗚嗚的就響了,送一腳油門,巨大的動力讓車子駛了出去,四人明顯能感覺到一股有力的推背感。

楊波始終將車速保持在一百邁,路況不太好,車子不時的顛簸,楊波臉色很平靜,或許用冷漠更貼切。

他從旁邊拿出一盒香煙,默默點上,他吸煙很慢,一根吸完,緊接著第二根,一臉抽了無根,一股戾氣才緩緩從他眼中消散。

父親意外死亡,楊波智商不低,他猜的出父親的死定然和家裏抵制拆遷有關。

自從進入訓練營後,楊波對政府的好感增添許多,覺得強拆是因為普通民眾們不配合,要的賠償太離譜。

但現在他不這麽覺得,父親和他說的時候他也勸過,但得知縣裏給的賠償價格,他眉頭也忍不住皺了皺。

三畝田,一個兩層樓的房子,竟然給出總價不到兩萬的賠償款,這還是政府嗎?這根本就是強盜啊!

“潛山縣,那個地方可真窮啊,國家級貧困縣。”蘭陵坐在副駕駛,翻著手機上查到的資料,慢慢說道。

“國家每年撥的款項也不少,怎麽就沒改變了?”陸勇不解。

駕車的李逍遙狠吸一口煙,冷笑道:“縣官不如現管,小地方的官比大城市的官還要貪,一個國家級貧困縣養出幾個億萬富翁都正常。”

“媽的,這群雜碎,中國就是因為有這種人渣才一直發展不上去。”蘭陵大怒罵道。

李逍遙嘆了一聲,道:“這是國情,整個國家都是這樣,中國是官本位社會,當官就是賺錢,有錢也能買官當。”

“難道就沒辦法管嗎?”一直沈默的秦珂問道。

李逍遙搖搖頭,旋即又點點頭,道:“要改就得見血,對老百姓來說,最可怕的不是窮,而是見不到富的希望。”

車子剛剛開出南陵市的高速,上安徽的路段後,路況就差了許多,這種明顯的對比,讓人很容易就感受的出來。

又開了一會,開出高速,道路兩邊的田野上,一些農民們舉著鋤頭,穿著長衣,頭戴鬥笠頂著烈陽,在田裏幹農活。

李逍遙心裏忽然升起無限悲涼,他又想起了小平同志提出的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改開以來,中國造就出了比美國還多,幾乎占全世界四分之一的億萬富翁。這些富豪的產生,不僅帶血腥的原罪,且暴富之後,又普遍為富不仁、為富不善。

老百姓對這些富豪怎麽能不存在“仇富心理?”。

改革開放以後所造就的億萬富翁,幾乎都離不開這麽幾樣犯罪。

一是靠著腐敗的滋陰。尤其是中國最先成為富翁大款的那一代,幾乎都是在和官員勾結,甚至就是高官的親屬,在權錢交易中大發橫財,以非法手段攫取國家和集體的不義之財。

二是靠黑社會強搶。黑社會指以獲取非法利益,有一套與法律秩序相悖的有組織犯罪團夥。中國的一些富翁勾結黑社會,或直接組織黑社會,進行欺行霸市、強搶礦山資源等暴富,這還是秘密嗎?

三是靠黃賭毒發財。中國的億萬富翁中,有相當一批人是靠組織****、賭博、販毒、走私發的橫財。不然,中國怎麽會一度存在,且長期保持1000多萬的妓女存在?查查沈陽從開洗浴中心發財的富豪,幾乎個個都是從組織****發家!

四是靠偷工減料吸血。近些年中國出的各種特重大安全事故,全部從安全措施缺失上找原因,卻忘了從私有制剝削的本性找根源,從富豪們偷工減料中找原因!中國的建築領域是重腐敗區域,從開始招投標,到最後驗收,沒有一個環節不存在腐敗,座位中國的監理部門和監理行業更是整體死亡!而從事建築大發橫財的富翁,幾乎沒有一個不偷工減料,幾乎沒有一個工程不存在偷工減料。中國的倒樓、橋塌、路斷、礦陷、堤潰等,幾乎都是家常便飯,這不僅造成國家經濟損失,又吞噬了多少無辜生命?

終於進縣城了,楊波始終平靜的心泛起一絲漣漪,穿過縣城大街,再開半個小時的車,就到家了。

車子開到中途,換上蘭陵,兩人開車都屬於不要命的那種,五百多公裏的路,硬生生用了三個小時就到了。

他們開車進潛山縣時,楊波剛剛到村裏。

“哎,大師傅,朱王村在哪啊?”李逍遙下車拉了一個人問道。

那人見李逍遙衣著不一般,又是從一輛大車子上走下來的,頓時心裏就有一絲敬畏之心,伸手指著街道盡頭,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道:“那邊開到盡頭過去就是。”

“謝謝啊。”李逍遙樂呵呵的感謝著,坐上車,道:“一直往前開。”

陸勇嘀咕著:“楊哥家真偏,地圖上都找不著。”

“這個世界上,窮人很多。”秦珂忽然沒頭沒腦的冒出這麽一句,眼睛裏閃爍著精光,道:“我要改變他們。”

“怎麽改變?你一個人力量再大,也改變不了這個世界。”蘭陵搖頭嘆道,他們這一路上的情緒都不是很高,因為所見所聞,令他們心情十分的沈重。

秦珂咬著唇,表情倔強,道:“我知道,這條路註定艱辛,但我不會放棄,我一定會走下去。”

朱王村,顧名思義,村裏朱姓和王姓是大戶,楊波一家在村裏沒什麽地位,村裏人也一向瞧不起他們。

開了四個多小時,車子上覆了一層風沙,楊波遠遠就看見了那個兩層樓的老房子,房子外面坐著一個傴僂的身影。

楊波看見,房子半邊已經被拆毀,幾乎成了廢墟,他腳下猛踩油門,車子很快開到了門前。

老人聽見聲音,緩緩擡頭,一張飽經風霜,盡是溝壑的臉龐緩緩擡起,黃皮膚下的空洞眼眸透著人間最深處的悲涼,似有一絲牽掛,卻處處透著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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