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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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的開門聲,驚醒了尚在抽泣的趙敏禾,她咬不準是誰,卻還是很快叫自己停下哭泣,快速抹了抹眼角的淚痕。

過了許久,床邊才傳來逐步接近的腳步聲,聲響很小,帶著刻意的小心翼翼。

即使趙敏禾此刻朝裏側躺著,無法看清邊上的是誰,也一下子明白了來的是誰。

有人願意哄的時候,總是更容易覺得委屈的。趙敏禾也是。

她想到方才他面無表情地起身離去時的模樣,止住的眼淚立時又奪眶而出。她方才本就哭了好一會兒了,現下這麽一波眼淚出來,鼻腔裏頓時有些難受,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連帶著也叫雙肩抖動了下。

那小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方才還站在床邊慢吞吞地不知該怎麽辦的韶亓簫見了,一下子便著急起來。

他飛快上了床,從後頭摟住她的香肩,將她整個人圈近懷裏,著急道:“阿禾,是我不對,我該死,你別哭……”

他將方才腦海中打好的草稿忘了個一幹二凈,只這麽幾句話來來回回說著。

趙敏禾又抹了抹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還是沒有轉過身來,啞聲道:“我沒事。不早了,睡吧。”

等睡醒了,就自然什麽都過去了。

韶亓簫渾身僵住,隨後才慌亂道:“阿禾,你別這樣,你要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你別這麽對我,我……”他不想和她像其他夫妻之間那樣相敬如賓,他要的是他們之間親密無間才是。

此刻,韶亓簫心中追悔莫及,真不知自己方才為何會鬼迷心竅地不留一句話就走。

他說得謙卑,趙敏禾僅剩的委屈也消失殆盡,只是她哭起來的樣子不好看,眼淚鼻涕一起流,紅腫的眼睛和鼻頭就更不用說了,不想叫他看到,實在沒有勇氣轉過身去面對他。

她死犟著不轉過身來,在韶亓簫眼中便成了她還在生自己的氣。

他也不知該怎麽叫她消氣,只好抱著她一股腦地道著歉。

趙敏禾深深呼了口氣,道:“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你別多想。”

又是“別多想”,配合著她哭啞了的嗓音,韶亓簫哪裏能叫這件事就這麽輕輕揭過。

他苦笑自己的自作自受。靜靜了一會兒,才低頭在她的發間埋頭深吸了一口氣,她清冽中帶著淡淡桂花頭油香味的發香一下子充斥著他的胸口,叫他下定了決心。

趙敏禾只聽見他低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母妃在承元十一年進宮,在宮中受盡父皇恩寵,有宋皇後賢良淑德,面對著母妃的盛寵也不嫉妒。母妃在入宮第二年便生下了我,我自小就為父皇尤其疼愛。曾聽人說,父皇諸子中,除了太子皇兄小時候曾被父皇抱在膝頭教著描字之外,也只有我才有這個待遇。即使後來父皇又有了八弟這個更小的兒子,他拿來當幼子寵的,還是我。”

他慢慢說著,趙敏禾不解,卻還是靜靜聽著。

她明白,若是這些事與今晚他們之間的矛盾不相關,他也不會拿來說給她聽。

“人人都以為,我母妃乃是大福之人。天子恩寵,皇後寬宥,生下的我也叫父皇這麽喜歡。我小時候也這麽以為……可是後來……”

趙敏禾的心漸漸收緊,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大約我五歲那年吧,母妃她才發現,她在父皇那裏不過是另一個女子的替身而已,只因為她有著及其相似那人的容貌……宋皇後從一開始也知道,所以她才從來不嫉妒母妃,反而憐憫她活在一無所知的謎障中。而我,我兒時能得父皇喜歡,也是因為我也極像那個女子……”

趙敏禾倏地反應過來……他小時候長得很像母妃,現在的圓圓更像……所以圓圓是不是比他,還要像那個女子?!

她飛快轉過身來,摟住他精瘦的腰身,腦袋埋在他懷裏,甕聲甕氣道:“不用再說了!”

她心疼他,韶亓簫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暖心和舒暢,本來無法啟齒的*也變得不那麽難以開口。

他將人密密實實得摟緊,輕輕撫著她的後背道:“阿禾,這還不是全部。我聽我說完。”

趙敏禾還沒有反應,他已接著說了下去。

“母妃得知那人在父皇心裏的存在後,一日比一日郁結於心。她那時候已經對父皇情根深種,所以無法叫自己怨恨父皇;她也沒辦法怨恨那個女子,因為那人從來沒入過宮,甚至明面上與父皇從無糾葛,更重要的是,她還是母妃的血脈親人……”

趙敏禾募的明白了!白日裏他在楊府的失態一幕一幕地在她眼前閃現。

“……是姨母?”

韶亓簫在她頭頂點點頭。趙敏禾看不到,但她靠得他很久,埋首在他懷中,很容易便感知到了他的動作。

她心中充斥著酸澀難辨的情懷,輕輕道:“你是怎麽知道的?”知道這些事之後,又是如何承受的?

韶亓簫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黯然,而後他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叫她得知自己那些光怪陸離的前世今生的時機……今晚他們已經鬧過一次矛盾,還有上一輩的糾葛,再來一次沖擊誰也不知他們二人之間會走到何種地步……

他靜默了許久後開口道:“承元二十九年,父皇禦駕親征,我隨扈,曾在晉州端城停留休整了好些日子,呂放那時是端城折沖府都尉。我偷聽到了父皇與她說話……”

前世今生的真真假假之間,叫他心中覆雜。

他不用再多說,趙敏禾已然明白了。

她想象他孤身一人在異鄉得知那些秘辛時的孤苦,回來時卻一字未提,只自己心中承受著那些心傷。一時間她心裏酸軟無比,卻說不出來安慰的話語來。

韶亓簫感覺到她愈加往自己這裏靠近的動作,只低聲道:“阿禾,那些事對父皇和……她而言,早已經過去了。父皇更是已經放下,否則他不會這麽大大方方地調呂放回京。我們曉得了是一回事,叫父皇看出來我們知道了,那……”

趙敏禾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說我也知道!”

他聽了之後,又清了清嗓子道:“阿禾,我方才不是在生你的氣,而是氣我自己。”

他說起這個來,趙敏禾倒是想大大方方說聲“沒關系”,但一出口的話語,卻成了——“那你為何拂袖而去?”語氣中還帶著些撒嬌和憤憤。

聽她這麽問,韶亓簫松了口氣,已明白她已不計較自己的離去了。

他道:“再待下去,我拍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頓了頓,他又補上道,“我方才沒有想到,自己走開了卻是同樣叫你傷心。”

想到自己回來時發現她在偷偷哭的樣子,韶亓簫只覺得自己心都碎了。

趙敏禾一頓,心道也是,他將這個秘密埋在心裏好幾年了,之前好好的,卻也並非什麽都影響不到,今日顯然是被大楊氏回京的消息刺激了,才有些壓抑不住。

念在他情有可原的份上,趙敏禾決定自己大人有大量。

她咕噥道:“這回算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韶亓簫露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可惜趙敏禾無法看見,下一瞬便察覺他動手試圖將自己拉出來。

她還不想叫他看見她的哭臉,卻抵不過他的力氣,被她從懷裏挖了出來,便只好用雙手遮了臉,嘴裏道:“你別看,我現在難看著呢。”

韶亓簫摸了摸自己有些濕了的前襟,低聲哄著她放下雙手,好半響才成功。

他看著她猶帶些許紅腫的水潤雙眸,還有紅紅的鼻子,心疼地低下頭來親親,從眼瞼開始,一路滑到鼻尖。

年輕的夫妻之間,單純的親吻很快變了味道。他撬開了她的香唇,在她的迎合下愈發肆意妄為。

正待更進一步時,外頭卻傳來了小女娃嚶嚶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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