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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紅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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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嬤嬤瞇著眼睛,細細打量過小郡主的面容,又在韶亓簫臉上看了一會兒,最後再確認似的看了一眼小郡主的眼睛。

她上前一步,欣喜道:“王妃,我瞧著小郡主更像殿下一些,瞧這雙眼睛,簡直與殿下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只是到底是女孩子,看著其他地方都比殿下柔和許多。”她拍了拍手,道,“真要算起來,小郡主這會兒真是與皇貴剛出生時的模樣像了個十成十哩!”

韶亓簫原是認真觀察著的面色一頓。

像了他母妃,那不是也像了遠在晉州的那個女子?

所幸他低著頭,那一瞬間的異樣並沒有被在場的其他人等察覺。

趙敏禾驚訝了一會兒。

林嬤嬤原是皇貴妃的乳娘,即使皇貴妃後來入宮也有她相伴。可以說林嬤嬤才是皇貴妃一生中陪伴最久的人,幾乎日夜不離。林嬤嬤既說小郡主像皇貴妃,趙敏禾自然不會懷疑,只是有些訝異這孩子竟是隔代遺傳了她親祖母的樣貌。

下一刻,趙敏禾倒想起來了。

楊氏曾告訴過她,韶亓簫的樣貌其實也是像了皇貴妃。

小時候沒長開時甚至有六七分相似,算起來他只有高挺的鼻梁和一雙長耳朵才完全繼承了承元帝;還是後來他人大了,又勤加練武,面容和氣質才日漸硬朗起來,與皇貴妃相似的容貌也就只剩下三四分了。

她認真對比了下父女倆的面容,果真是越看越像。

韶亓簫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他收起了情緒,慈愛地摸了摸女兒的小臉,見小寶寶從繈褓裏掙出了一只小手,五只圓圓的手指頭小得不可思議,上頭的指甲蓋比米粒還還小。

他伸出一指過去輕輕碰了碰,卻被她張開小爪子握在了將他的指頭握在了手裏。

韶亓簫指腹上接觸到的嬰兒熱乎柔嫩的皮膚,心裏更是軟得無以覆加。

這是他和阿禾血脈相連的孩子……看到這個孩子的出生,此刻靜靜地躺在他與阿禾的身邊,他真心感謝上蒼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趙敏禾看著父女倆的互動,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鼻頭,道:“你為寶寶想好名字了嗎?”

她還懷著孩子時,韶亓簫就開始絞盡腦汁想孩子的名字了,大名小名都有,但每每不等她發表意見,他自己卻已經不滿意起來,然後又推翻重來。一直到她生產前,他們對孩子的稱呼還是“寶寶”二字。

韶亓簫回過神,眼前一亮道:“我已經想好了,小名就叫‘圓圓’!至於大名,我再慢慢想,一定要給咱們閨女起個地上沒有天下無雙的好名字!”

趙敏禾瞟了他一眼,明智地對所謂地上沒有天下無雙的大名不發表意見,只有些好奇地問道:“為何叫圓圓?”

韶亓簫嘻嘻笑一聲:“自然是因為咱們閨女全身上下都圓圓的。阿禾,你孕中養得好,咱們閨女沒有八弟家的團團生得那麽肥。方才林嬤嬤給寶寶洗澡,我看她身子圓圓的,小手小腳圓圓的,小臉兒圓圓的,眼睛圓圓的,連指甲蓋兒,也是圓圓的,可愛極了!”

包在繈褓裏的小身子和小腳,趙敏禾是看不見了,不過她端詳了一會兒寶寶的臉和她此刻伸在外頭的一只小手,確實都是圓圓的。

趙敏禾笑了笑道:“也好。與阿苒家的團團合起來,剛好是團團圓圓。”

韶亓簫頓了下,他方才沒想到這個。看在這確實是個好兆頭的份兒上,他大人有大量,便不在乎弟弟家的女兒排在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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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裏天氣漸漸涼了,趙敏禾的月子做得沒有那麽難受,至少比七月的大熱天裏生產的鄭苒好過得不是一星半點。即使不能爽快地洗澡,偶爾擦一擦確是可以的,到她能下床走動時,再用熱水沖一沖,也舒爽了許多。

鄭苒過來看望她時,不止一次地表達了羨慕嫉妒的情緒,還憤憤不平地表示自己下一胎一定要看好了生產的季節才生,弄得趙敏禾好氣又好笑。

她坐月子時也不算無聊。

有了圓圓在身邊,她不睡著時光是盯著孩子看也感到樂趣無窮;韶亓簫呢,他即使恢覆了去殿中省上職,卻也常常早退回來陪她們母女。一對新手父母便常常兩眼放光地看圓圓睡覺,連她在睡夢中動動小手小腳,都叫他們看得驚奇不已。

趙敏禾從小就身體底子好,沒過十天精神頭就養足了許多。這時候,圓圓身上也開始褪去了一些紅彤彤,過了又一陣子看上去倒像是粉粉的。

韶亓簫這些天抱起孩子來已漸漸有了模樣,不再如第一次抱著那般戰戰兢兢地仿佛走在了刀刃上,比趙敏禾這個做母親的只差了一點點了。

他常常一回府便急匆匆地凈手凈臉,再匆匆地換身幹凈的衣裳便開始抱起圓圓,一邊顛一邊哄。

林嬤嬤說了他幾次,告訴他這時候的孩子不能老是顛,也不能常常抱著,否則會叫孩子養成一不被抱著就哭鬧的壞習慣。

韶亓簫聽罷,卻反駁道:“我們家圓圓又不會少一個抱她的人!”然後繼續一副傻爹的模樣做鬼臉給圓圓看,連下一臉啞然的林嬤嬤。

趙敏禾揮揮手,只勸韶亓簫別總是顛著孩子,顛得她吐奶就不好了。韶亓簫這才收斂了幾分。

他抱起孩子來也一日比一日熟練,圓圓第一次笑出聲來時便是在他的懷裏,喜得他後來逗了好久,想叫圓圓再笑幾聲給他聽。

然而,之後圓圓卻沒再笑過,倒是大張著無齒的小嘴巴露出過好幾次類似笑容的萌表情來。

吳氏每隔幾天便會上門一次,知曉這一樁時搖頭對女婿笑道:“她這麽小,哪裏懂你是在逗她。這是她主動突然笑出來的,偶然而已。真要對著人笑至少得等到孩子兩個月之後。”

韶亓簫默默記下了這個時間,卻還是樂此不疲地逗孩子。

圓圓快滿月的時候,小身子已明顯地大了一圈兒,身上已白凈了很多,成了個名副其實的粉團子。

這一日,楊氏帶著大包小包連同非要做小尾巴跟過來的八郎和樂樂,一起過來看望粉團子。她一到便將圓圓抱進了懷裏,嘴上道:“趁著她父王沒回來前,我先抱個過癮!”

趙敏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沒想到韶亓簫黏女兒的名聲居然連楊氏也知道了。

她身體已基本康覆了,只是韶亓簫還是不放心她下床活動,連同幾個嬤嬤丫鬟一起拘著她不叫起來。

此刻,她便只靠坐在床頭,看著楊氏橫抱著孩子熟練地逗著,時而與她說說話。八郎和樂樂一人一邊圍在繈褓兩邊。

圓圓醒著,黑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嘴上慢悠悠地吐著奶泡泡。

楊氏看了看又長開了一些的侄孫女,笑道:“皇貴妃娘娘小時候我也小,倒記不清她兒時是何模樣了。不過就沖咱們圓圓現在這張小臉袋兒,確實與她祖母很是相似哩。林嬤嬤的記性真好。”

旁邊的林嬤嬤道聲不敢當,心底嘆了口氣,有些可惜皇貴妃再看不到孫女兒的出生。到底如今是喜氣的時候,也沒說出來攪了大夥兒的興致。

楊氏也是一樣。

她慈愛地摸了摸圓圓的臉,想到了早逝的堂妹,用力眨了眨有些酸澀的雙眼,才忍住了眼底積蓄的淚水。

突然,八郎好奇地湊近圓圓的臉看了看,又拿自己的一只胖指頭摳了摳圓圓左眼眼角的一小塊地方,嚇得楊氏連忙將孩子抱遠一些,嚴肅了臉教他道:“八郎,圓圓還小,哪兒都脆弱的很,眼睛尤其不能隨便碰。”

八郎眨了眨眼睛,乖乖認錯,而後又強調道:“三叔婆,我不是想碰妹妹的眼睛的,是妹妹眼角下沾了點臟東西。”

楊氏一楞,下意識反駁道:“胡說,妹妹天天洗臉洗澡,哪裏會有臟東西。”她說話時也確實往下瞄了圓圓的臉一眼,確實沒有臟,依舊粉粉嫩嫩的。

樂樂卻也湊近了盯著看一眼,擡頭對楊氏重重點頭道:“三叔婆,有呢!你快給妹妹再洗個臉。”

一個這麽說,楊氏還只當孩子看錯了,或是本能為自己不小心犯的錯誤找理由;兩個這麽說,她也有些懷疑起來。

低頭認認真真對著圓圓圓圓的臉,楊氏頭一個印象是小家夥臉袋兒像粉色的沙果,嫩得恨不得叫人啃一口。下一瞬,她拉回心神,朝著樂樂點著的——也是方才八郎摳了摳的地方——睜大了眼睛猛看。

待看清了這所謂的“臟東西”是什麽後,楊氏呆楞地睜大了眼睛。

見她如此,趙敏禾懸起了一顆心,焦急問道:“三嬸嬸,怎麽了?圓圓有什麽不對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翻開被子下床。

楊氏回過神來後,趕緊起身,坐到床邊阻了她下床的動作。

趙敏禾從楊氏手裏頭接過孩子,打量起孩子來。

楊氏也不賣關子,指著圓圓左眼底下,對趙敏禾道:“你看這裏。”

趙敏禾的視線偏移過去,只見一個微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紅點躍入她的眼簾。她伸出一指在上頭抹了抹,紅點依舊還在,完全沒有消失。

“這是……?”

楊氏頷首:“是一顆小小的紅痣。大約是因為生得太小,圓圓剛生下時皮膚又紅,才沒人發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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