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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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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禾說不清這會兒是喜是怕,她只知不能叫他這麽下去了!她一邊手忙腳亂地推拒著他,一邊試著去喚醒他的理智:“七殿下!”

叫人意外的是,韶亓簫卻好像沒聽見似的,兀自扒著她的衣裳。

趙敏禾死命抓著衣襟不松手,瞪圓了雙眼低喝道:“你再不撒手,以後就別來了!”

身上的男人停了手,趙敏禾喘著氣看他歪了歪腦袋,張著迷蒙的眼睛定定看了她一會兒,隨後又埋頭苦幹起來。

趙敏禾目瞪口呆!

這是被鬼上身了吧?!

一定是!他便是畫風再變,她都下發最後通牒了,也不該當聽不見吧!

她一個怔神之間,韶亓簫已利落地將她身上的薄被甩到了床幔外頭。沒有了薄被隔在兩人之間,趙敏禾愈發察覺到男女之間身體構造的不同。

下一刻,他還把一只蹄子壓到了她胸前,用力揉了一把!

揉了一把……

趙敏禾一個哆嗦,狠下心不再去守脖子以下的部位,雙手死死捧住他的臉低聲怒道:“你住手!再不住手我喊人……誒?”

趙敏禾雙手要捧實他的臉,兩只小拇指不由自主伸到了他頸子上,而後她便清晰地察覺到他頸脖上的皮膚,燙得如同火燒一般,與他臉上沒有明顯高熱的體溫有著天壤之別。

趙敏禾不顧他已趁著這些功夫成功拉開了她的寢衣,目前正朝著她杏黃色的兜兜努力,快速伸手從他頸後豁開的領口伸進去,摸了摸他背脊上的皮膚。

果真,與他頸脖上的觸感一樣,太燙手了!還黏黏膩膩的一身汗!

在五月初清清涼涼的夜間,有些觸目驚心!

這年頭沒溫度計,她咬不準他的體溫燒到了多少度,但從這燙手的程度看,顯然不是一般的發熱。至少一般的發熱不會像他這般喪失了理智。

趙敏禾變了臉色,積蓄力量一個巧勁反壓住了他,在他起來重新壓制她前,她當機立斷翻身而起,坐在他胸口以自己的體重制止了他,又分開兩膝壓實了他的肩胛骨,才徹底阻止了他的“反抗”。

也幸虧他發燒之下似乎渾身也沒多少力氣,否則再給她多一半力氣,她也壓制不了他!

趙敏禾彎下腰,在他不滿的咕噥聲中摸了摸他的額頭。

而後,她緊皺著眉捧了他的臉,四目相對認真道:“你在發燒!”

韶亓簫盯著她的雙目,似乎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只一個勁兒的傻笑道:“阿禾,你還在,太好了!”

趙敏禾又一次隔開他作亂的雙手,低下頭來以自己的額頭抵著他滾燙的額頭,柔聲道:“我不走。但你燒得厲害,乖乖的。我叫我的丫鬟過來幫忙,你先松手,不然被人看見我們這樣,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韶亓簫使勁兒眨了眨眼睛,然後用霧蒙蒙黑溜溜的眼珠子盯著她看。

要換了平常,趙敏禾一定一巴掌過去了,外加一聲“表賣萌了,跟你不搭!”

現在看他燒得這麽糊塗了還不忘她,她心軟得無以覆加。

過了半響,韶亓簫輕輕松開了緊抓著她衣袖的拳頭。

趙敏禾朝他安撫地笑了笑,隨後拉了拉床頭系著的繩子,透過拉響繩子相連在小間處的鈴鐺,自有值夜的丫鬟聽見了會過來查看她。

趙敏禾記得,今晚值夜的是弄月。

趁著弄月起身過來的功夫,她快速低頭將自己的寢衣重新穿好,確定將該遮的遮好了,她又飛快為身下的韶亓簫理了理淩亂的衣襟。

萬幸,他穿的是一身普通的藍鍛錦衣,至少不會是兩人都穿著叫人想入非非的寢衣。

看都收拾好了,她也聽見了外頭弄月的腳步聲。

趙敏禾臉色一整,發現自己竟然還坐在韶亓簫身上,嚇得趕緊翻身下來。

偏偏韶亓簫還不滿她突然的離開,嘴裏嘀咕著什麽又要起身,惹得趙敏禾趕緊傾身過去輕輕按住了他的雙肩,又是柔聲一陣誘哄。

弄月推門而入時,看到的便是她家姑娘只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大半個身子壓在一個男人身上……

弄月性子不如撥雲穩重,趙敏禾早有準備,在她尖叫出生前趕緊壓低了聲音喝道:“收聲!”

仿佛回到了韶亓簫頭一次潛入她閨房的場景,趙敏禾轉過頭來苦笑道:“是七殿下來了。他發了燒,有些迷迷糊糊的,你悄悄去叫醒了撥雲,叫她往院子裏外去看看,他的侍衛是否也在附近。弄月,你再去庫房將我那壇酒抱過來,先試著給他降降溫。你們倆都小心些,別驚著了別人。”

有別人指揮不用自己拿主意,弄月就清醒了許多。她連連點頭,一溜煙兒又出去了。

趙敏禾重新回了頭,握了他伸出的雙手,對著他孩子般漾起的笑容呢喃道:“燒成這樣,你究竟是怎麽進來的?”

韶亓簫的回答,是抓過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臉上蹭了蹭她的手背,像個大型犬類。然後他漸漸閉上了眼睛,困倦地睡了過去,只是額頭卻因身體的不適還時不時緊皺一下。

趙敏禾無聲地笑了笑。

很快,細碎的腳步聲又傳過來了,是弄月回來了。

待弄月輕手輕腳關了菱花門,捧著一只小壇子來床邊,趙敏禾這才輕輕掙開了他,脫去了他的上衣,開始用帕子沾了酒往他身上擦起來。

弄月一呆,萬沒想到她家姑娘這麽……霸氣?

她都怕死了!

她趕緊乖覺地去點亮了燭火,又去凈室端了一盆清水蹲在地上幫著擰帕子。從始至終始終埋頭看地,不去看她家姑娘床上的男子。

酒是適合女子飲用的果酒,濃度並不高。趙敏禾為韶亓簫從頭到腹肌處——下面的她還真不敢——擦了兩遍,卻還絲毫不見作用。

趙敏禾急得開始冒汗時,撥雲回來了。

韶亓簫的侍衛陶卓果然也在,他還托撥雲帶回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韶亓簫是從城外營地悄悄溜進來的,原本是打算很快就趁著夜色出城、明早再正常跟著大軍進城的,因而誰都沒告訴……

趙敏禾這才徹底慌了神色。

半響,她沈了沈心,回身去摸了摸他仍是很燙手的額頭,隨後深吸了一口氣道:“撥雲,去知際院請我父親母親過來吧。”

撥雲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恭敬應了,正要轉身卻被一臉緊張的弄月一把拉住:“為何要去請伯爺他們?”

趙敏禾神色無奈道:“他的燒退不下去是一,必須由大夫診治;二是眼下大軍中誰都不知他進城了,那明日軍中不見了個活生生的皇子,誰都不知會鬧得多大,若最後他來了我這裏的事情被傳得人盡皆知,那便是皇室和我們忠勇伯府的醜聞。”

他燒成這樣,顯然無法再憑自己或外頭那個侍衛的一己之力出了這守衛森嚴的伯府,為今之計只有請父親母親介入了。

弄月腦袋一團亂麻,不死心道:“外面不是還有個侍衛嗎?叫他往軍中傳個信不就成了?”

撥雲嘆氣道:“你忘了襄京城已戒嚴了麽?若無與本人身份對應的腰牌,誰都無法進出。若沒有七殿下本人,尚是白身的陶侍衛根本無法進出城門。此事,只有伯爺才有路子通知陛下那裏,陛下才好代為遮掩。”

弄月苦了連,又是慌張又是埋怨道:“七殿下……”剛出了口,弄月就想到七殿下如此莽撞行事也是為她家姑娘,倒是不好開口埋怨,便轉而道,“姓陶的有沒有腦子,七殿下都這樣了還任他亂來。若是他攔了,不是什麽事都沒有了麽。”

撥雲扯出了一抹苦笑,遲疑道:“他也不想的。先前他們出來時,七殿下只是有些咳嗽,並無大礙,沒成想才小半個晚上的功夫……”

趙敏禾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別說了。

“撥雲,你先去知際院。弄月,你取一件衣裳過來服侍我穿了。”

二女正要分頭行事,趙敏禾又叫住了二人道:“等等。出去時,叫那侍衛去府外等著,別在我院子外頭。還有,今日是七殿下第一回闖進來,以後對誰都這麽說。”

頭一句是對已站在門邊的撥雲說的,後一句則是對她們兩個人。

——一樣是盜竊,盜一兩銀與一百兩銀,好歹還是有一些些差別的。

趙敏禾揉了揉自己的額際,叫她為了他對自己的爹娘撒謊,這感覺可不好。要是以後他敢對她爹娘不敬,看她怎麽對付他!

撥雲應道:“奴婢會叫陶侍衛也這麽說的。”

趙敏禾點點頭,眼看著撥雲靜悄悄出去了,她先為韶亓簫重新穿好了敞開的衣衫,才起身在弄月的服侍下披上外衣,又系好繡邊腰帶。

頭發就沒辦法了,只得擦個臉得了……

突然,弄月像是口不能言了似的,只抖了抖手指著她的嘴唇,神情卻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趙敏禾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回她。

弄月垮了嘴角,動作敏捷地從她的梳妝臺上取過一面鏡子,照到了她的面前。

待趙敏禾看清自己在鏡中的影像——尤其是微微腫起的雙唇時,忍不住臉色一黑!

他x的!忘了那貨剛才還對她這樣那樣過,還咬了她一口!

當下,趙敏禾趕緊給自己擰了冷帕子敷上,一面祈禱父親母親來慢些,一面飛快在弄月的協助下接替著浸了冷水的帕子。

待聽到門外一串輕重不一的腳步響起時,趙敏禾立刻放下帕子,躥到梳妝臺前重新照了一回鏡子。

嗯,不如平時自然,但已好了許多了。

她那身為大老粗的父親,應該看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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