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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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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亓簫先去給金氏楊氏等長輩們見了禮,又稍坐了一會兒,才抱了一個小胖墩去了湖心亭。

趙敏禾已等在湖心亭許久了。

韶亓簫到了她跟前,自己還沒開口,他懷裏的小胖墩已經搶先喊道:“姑姑!”

剛滿了三歲的小八郎雙腳還被箍在韶亓簫懷裏呢,大半個身子卻已朝著趙敏禾撲過去了,叫趙敏禾趕緊起身去接過這小小的人兒來。

趙毅能同意韶亓簫與趙敏禾見面,卻也不可能叫他們單獨見。——叫他的本意,最好是在自個兒的眼皮子底下的。吳氏稍稍放寬一些,旁邊有個趙敏禾的侄子也是一樣的。

於是,韶亓簫給金氏她們請完安,便在吳氏的安排下抱了小八郎出來,連見趙敏禾的理由都是光明正大的了——帶小八郎見他姑姑嘛!

趙敏禾要去抱過小八郎,自然不可避免地一下子與韶亓簫靠得很近。她自己是擔憂著小侄子撲得太猛會跌了,一心都在小八郎身上。韶亓簫卻許久沒見她了,趁著靠近的動作,輕輕握了握她的柔荑。

托著小侄子小屁屁的手上突然覆上了一只溫熱的大手,她怎麽可能無知無覺?前後兩輩子,她都沒談過戀愛,第一回遇到這種突襲,她驚得差點兒把八郎摔了好嘛……

不等趙敏禾瞪回去呢,韶亓簫便把手放開了,規規矩矩道:“表妹,快將小侄子抱好了。”

裝!

趙敏禾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抱了孩子快步回了位置上做好,將小八郎放在她腿上坐好。

小八郎喜歡姑姑身上香香的味道,安安分分待在她腿上,還悄悄靠近了姑姑一些,就差小狗似的埋頭聞一聞了,看得韶亓簫不免有些失落,他自己哪兒有機會靠得她這麽近了?

桌上有一疊趙敏禾一早做好的桂花糕,她伸手取過一塊,遞到小八郎的胖手上哄他吃。

韶亓簫又是心塞了一下,放低了聲音委屈道:“阿禾,你還沒招呼我吃呢?”卻將這小鬼照顧得這麽周到。

趙敏禾好氣又好笑,將青瓷碟盤往他那裏推了推道:“吃吧。”

心上人沒有親自遞上糕點,只顧著給那吃得兩腮鼓鼓、一嘴糕點渣渣的小娃娃擦嘴,他只好自食其力,從石桌上取了桂花糕來。

松軟甜香、入口即化的桂花糕一入口,他便知這是她用心按自己給的秘方原樣做的,雖之前看未來老丈人在他前面炫耀過好幾回,親口吃到卻是頭一回呢。

她果然還是記著自己的!

韶亓簫覆又高興起來,一連吃了好幾塊,一邊還分心與趙敏禾說說他這一個月都做了些什麽。

這其中,他難免向她告了趙毅故意在他面前吃桂花糕的狀。

趙毅從前可沒有往外頭帶她做的糕點的習慣。這一個月來父親的反常舉動,趙敏禾本就有些猜測,如今聽他證實了,驚訝倒沒有,卻難免帶了些無語。她勉強叫自己笑了笑,道:“我父親那兒,他在家裏隨心所欲慣了,也就我母親可以約束他一些。他年紀有些大了,你別太在意他的……”

“孩子氣”三個字卡在她喉嚨裏,生生被她咽了下去,還卡了半天都找不出一個更加準確或是可以替代的詞來。

韶亓簫卻懂了她的意思,還反應出另一曾意思來。——是啊,未來岳父在外頭,雖然不像大舅子那麽精明吧,卻也是個靠得住的穩重人,何時做出過那麽幼稚的事來了?

這是開始不把他當外人了吧?

這麽一想,韶亓簫心情如開了太陽的晴天般明亮起來。他一開心,吞咽桂花糕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了。

眼見碟子裏的好吃的越來越少了,趙敏禾懷裏的小八郎急了,連連拉著趙敏禾的衣襟,要姑姑給他多拿幾塊,十足的小霸星一個。

小八郎長得胖,與他平日裏吃得多是分不開的。趙敏禾看了看時辰,離用飯時間還早,她做的桂花糕塊頭也不大,倒是可以叫他再多用兩塊,再多就不能了。

她低下頭來,柔聲哄了侄子,最後總算與他達成了一致——最多只給兩塊了。

小八郎撇著嘴,眼巴巴看著碟子裏僅剩的兩塊桂花糕。

再加一個大的也同樣用水潤潤的眼眸擡頭看他,韶亓簫只好不甘不願省下了自己的口糧,將整個碟子都推了過來。

小八郎高興拍了拍小胖手,興奮地叫道:“謝謝大哥哥!”

韶亓簫瞪眼,臉色也有些發青,刷地又拉回了碟子到自己跟前。

小八郎眼看好吃的又被“大哥哥”收回去了,傻眼了……

他倒沒哭,只是委委屈屈地擡頭去看自己姑姑。趙敏禾一時不知他怎麽了,小聲氣道:“你做什麽呢!快把桂花糕給八郎!”

卻見韶亓簫同樣擺著一張委屈臉,道:“你侄子……他怎麽可以叫我‘哥哥’?!”他之前見小八郎的次數極少,從沒聽小八郎叫過他,根本不知這小胖墩原來壓根兒就搞不清他到底是什麽人!

趙敏禾這才明白他的意味。她低頭看看委屈得鼓起了一張胖包子臉的小八郎,又擡頭見對面的人也同樣鼓起了臉袋兒,誇張地表達著他的委屈和不滿。

趙敏禾忍得雙肩都顫抖起來,又看過一次,終於不厚道地噴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姑姑,哥哥不給我糕糕吃!”快要染上哭音的小奶聲。

“阿禾!”氣急敗壞的少年抗議聲。

事情的結果,自然是趙敏禾竭力安撫好了兩邊。——小八郎在桂花糕的誘哄下,總算將韶亓簫的稱呼從“哥哥”變成了“叔叔”;韶亓簫這裏反倒哄的時間長了些,到趙敏禾答應了半月之後的秋獵之約,他才勉為其難地表示:自己寬宏大量地不與她計較了。

趙敏禾覺得,他雖與自己父親趙毅差了三十餘歲,性子上卻是有些相似——都是要人哄的傲嬌範兒——原本秋獵,對如今的他們來說,便是所剩不多的相見機會,就是沒有這回事,她哪兒又會拒絕了?

————————

承元二十八年的秋獵,跟往年一樣定在十月初。

頭三天,照舊是承元帝帶著一幫皇子宗室和近臣們行獵。趙敏禾雖也去了,卻只是在未婚少女堆裏,沒有往前頭湊。

倒是第三日上頭,今年承元帝興之所至,把自己所有兒子叫到了一起,外加榮航這個未來的女婿,叫他們比了一回。規則簡單得很,只看規定的時間內,誰人到手的獵物最多而已。

即便是未婚少女,八卦起來也是很有派頭的。當下就將那日參與狩獵的所有皇子的騎射之術評頭論足一番,連榮航——都有周婉婉、鄭苒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都不顧二公主也在場,將他從前參與春獵秋獵時的戰績拿出來好好翻了翻。這還不算,大夥兒竟還湊上去打趣起二公主來,弄得一向大方得體的二公主,也被這些沒臉沒皮的打趣得滿臉通紅。

趙敏禾在旁邊一言不發,還暗暗慶幸自己與韶亓簫的事沒有為人所知呢。否則就換成她被人這般打趣了。

到後頭,二公主實在有些撐不住了,便提議道:“我們來押個局吧,押一押今日誰能拔得頭籌,我做莊。”

錢玉一拍手笑道:“這主意好!不過嘛……”

一旁的錢瑩掩了嘴邊的笑意,將妹妹沒完的話補充了起來。“二公主做莊可不好,未來的二駙馬可也下場了呢,你這莊家做得偏心了可怎麽辦?”

二公主本是想轉移一下眾女的心思的,誰知又繞回來了,當下也佯裝怒起來,卷起袖子作勢要撲上去跟錢家姐妹拼命起來。

一番打鬧過後,幾個少女才議定了錢家姐妹做莊,眾人紛紛按自己的主意,選了自認為最可能的贏家下註。

趙敏禾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發間的桂花簪子,忍了心中的悸動將自己腰間的瑪瑙綠寶石墜子壓了韶亓簫。

旁人倒以為她家與韶亓簫有著七拐八拐的親戚關系,較其他皇子親近一些,她押了他也是常理。只是趙敏禾一擡頭,卻剛巧瞅見二公主對她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色來,略帶揶揄,還悄悄擠了擠眼睛。

趙敏禾登時微紅了臉。

顯然這位二公主,不是洞若觀火、心中透亮,便是與韶亓簫關系親近才也是個知情人。

沒過個把時辰,前方就傳來了狩獵的結果——拔得頭籌的是一向以武藝見長的二皇子韶亓萱,韶亓簫以微弱之差只居次名,未來的二駙馬榮航得了第三……最後一名不出意料,乃是年紀最小的韶亓荿。

聽了這最後一名,坐在趙敏禾旁邊的鄭苒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歹贏過一個啊。”

趙敏禾想起來方才鄭苒押的便是韶亓荿,笑著安慰她道:“八皇子年紀小,臂力不足,不如前頭的哥哥們也是常事。”

再說,她們只賭頭名,如韶亓簫這樣名次靠前卻不是頭名也沒用啊。

趙敏禾當下沒覺得什麽,只覺得小賭怡情,只是閨中密友的小游戲。

待過了兩日見了她押下的人,卻忍不住朝他一攤手道:“你害我輸了一塊墜子,賠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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