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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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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禾裊裊的身影走進湖心亭時,韶亓簫收起了他的胡思亂想。

見趙攸涵識趣地出了亭子,卻也並未遠離,只在一塊湖邊的大青石上坐下。韶亓簫微笑著上前去迎了趙敏禾進亭子,笑容在看見她發間的玉簪時更盛,都快閃得趙敏禾快不能直視了。

趙敏禾不由伸手摸了摸發間的白玉簪子。她打開那匣子時便明白了他所說的“這是今年的”是何意,匣子中同樣是一根雕了桂花卻形態有所不同的玉簪,雕工技藝卻比前些天她收到的那支精湛了一些。

聽他所言,這人是打算一年送她一支親手打造的簪子了?

韶亓簫看她的動作,歡喜道:“表妹可喜歡這簪子?”

趙敏禾彎了彎嘴角,點頭道:“殿下的心意,我自然是喜歡的。”

看她肯定了,韶亓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靠近她一步,正待說什麽,卻聽岸邊趙攸涵發出好咳嗽,聲音大得在湖心亭都一清二楚。

韶亓簫一個激靈,轉頭去看趙攸涵,卻見他盯著假山一角,似乎絲毫沒有關註他們。但從剛才那一聲警告的咳嗽聲來看,顯然趙攸涵正一錯不錯地防著他動手動腳哩,他甚至只是靠近了一些,都要被他提醒,真是……拙計!

韶亓簫黑了黑臉,趙敏禾卻忍不住掩嘴輕輕笑了起來。

看著她的芙蓉笑面,韶亓簫心情又好轉了些,倒不再試圖離她近些,只反身請她坐到石凳上,自己便坐到了對面,二人之間隔著一張石桌,可謂涇渭分明。

見狀,不遠處的趙攸涵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湖心亭中。

韶亓簫小聲對趙敏禾道:“咱們小小聲說話,不叫他聽見了。你說,他在王家是不是也被大小舅子們嚴防死守,所以才照搬照抄用到我的身上來?”

趙敏禾也同樣小聲回他道:“我怎麽知道。”

韶亓簫也同樣不知道。他也沒那個心肺去問上趙攸涵,只與趙敏禾說笑過一陣子便罷。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趙敏禾便提到了那三盆鷺鷥草。“那鷺鷥草好不好養?”

韶亓簫抿嘴道:“你別聽康平的胡話。鷺鷥草送來的時候長勢就挺好了,我只養了一個月,養出花兒來就行。每日至多根據日頭給它們換換地方,澆澆水什麽的,就是施肥都是宮中的花匠拌好了花肥,我只需鋪上一層即可。哪兒費得上什麽力了。況且……”

說到這裏,他便有些羞愧了。“它們也算是被我糟蹋了,最初長出的花苞其實遠比康平說的多,只是我想送‘比翼雙|飛’給表妹,才弄成那麽稀稀拉拉沒有觀賞性了。”

趙敏禾雖也想看好看的花,但若和他的心意放在一起,卻是更喜歡後者的。她低下了頭,耳尖微微發紅道:“殿下多慮了,我很喜歡。”

她艷若桃李的臉龐在他面前晃悠,韶亓簫如何忍得住就跟她這麽四目相對什麽都不做呢?

他悄悄轉頭看了趙攸涵一眼,看他仍舊對著那假山一角一動不動,只是坐姿端正,將一只耳朵對準了他們的方向盡力監聽,渾身上下卻都是個“有我在你們別想越界”的架勢。

韶亓簫不著痕跡地起身,悄悄踱過幾步,將自己的身體站在了趙攸涵和趙敏禾之間。這樣一來,坐著的趙敏禾便完全被他擋住了。

坐在大青石上的趙攸涵第一時間被發現了他的動作,他猶豫一下,見他並未離趙敏禾太近,到底沒有起身去阻攔。光天化日之下,又是自家府邸,自己又在這不遠處,他以為韶亓簫便是再大膽也不敢這麽輕薄了堂妹吧。

韶亓簫一面與趙敏禾說了幾句話,見趙攸涵未過來阻止,心底一喜。只是他只小小地又進了一步,隨後道:“我記得榮航的妹妹、誠恪侯府周家的四姑娘幾個都是表妹的密友,今日表妹生辰,怎麽不見她們來玩兒?”

他本是找些話題與她隨意說說的,卻不料她笑笑道:“她們昨天就提前來給我過生辰了。我的生辰好也不好——中秋月圓之日,花好月圓自然是好兆頭;只是也因是中秋團圓之日,家家戶戶都忙著過節,每年這時候叫人出來為我過生辰也不現實,因而每年我這一日都是跟家人一起,既過中秋又過生辰,其餘一幹好友則錯開一兩日來為我慶生。”

韶亓簫一怔,隨後溫柔而認真地道:“以後我每年都為你過,只過當日的,用不著錯開!”

他眼中的綿綿情意滿得快要溢出來,趙敏禾只覺得自己突然熱得發汗,再看不下去他的眼睛,她趕緊低下了頭錯開了他的註視。

過了好半響,她才斷斷續續道:“我、我也沒覺得委屈,還、還怪不好意思的。總不能年年都叫人過節的時候還為我出門吧。”真要那樣,她怕是一輩子都交不到好友了吧。

這一刻,韶亓簫忘了身後趙攸涵的兩束盯梢的目光,又走近她一步,他的衣擺已輕輕觸及她彎曲的膝蓋。明明未曾實際接觸,韶亓簫卻覺得自己的衣擺都叫囂起來,想要靠近她,碰碰她,哪怕只是一丁點。

他緩緩擡起了一手,輕撫上她的烏發,又緩緩移動到他送她的第二支桂花玉簪上,這支簪子的玉質用的是和州暖玉,觸手生溫,這溫暖從他的指尖,傳遞到他的心頭,叫他全身如泡在溫水中一般愜意安寧,沁人心脾。

在丹桂的芳香蠱惑中,韶亓簫擡起另一手扶正了她的臉頰,在她擡起的眼眸中看到了另一個正緩緩朝她彎腰靠近的自己。他兩手正捧著她,越靠越近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小小地急喘了一口氣,看到她細微而緊張的吞咽動作,還有那睫毛顫顫,勾得他呼吸也跟著亂了起來。

他屏著呼吸,漸漸閉上了眼睛,朝她附身而下……

趙攸涵原本見皇子表弟和堂妹面對面坐在兩頭說著話,雖聽不見說話聲,只見得二人都是笑意盈盈的,動作上卻規規矩矩,因而也稍稍安心了一些,腦子裏也分出些心神來接著理會他與王晴的事。

待他又一次分心去監視湖心亭的動靜時,卻發現亭中的二人已換了位置——堂妹倒還坐在石凳上,皇子表弟卻已站起了身。

趙攸涵不知皇子表弟想做什麽,倒沒再顧自沈思了,而是盯著亭中的二人看,預備一有出閣的地方便趕緊上前制止。先前堂妹被皇子表弟擋住了,他看不人,待後頭皇子表弟又靠近一步,反倒將人顯出來了。看堂妹艷若桃李的容顏,趙攸涵本能覺得不對,遂不敢再開小差,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他確是竭盡所能,因而太過專心致志倒叫他忽略了自己後頭的動靜。

眼見亭中二人越靠越近——準確的說,是他皇子表弟的臉靠向他堂妹的臉越來越近——趙攸涵心中一凜!不算前年秋獵那樁意外,他自己都只牽過未婚妻的小手而已,這家夥要是在他面前就這麽大喇喇地親到堂妹,那還得了?!

正待趙攸涵雙腳一蹬就要沖到亭中制止,身後卻一團暴喝襲來。

“臭小子你在做什麽?!”

趙攸涵蓄力的雙腿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哆嗦,嘩啦一下就栽倒在大青石前。

他驚嚇地擡起眼來看什麽狀況,卻見他大伯趙毅正夾著雷霆之勢從後頭的桂樹間走出來,臉色鐵青到令人膽寒。

趙毅路過趙攸涵這邊,還轉頭朝他露出一個獰笑。趙攸涵又是一個哆嗦,只覺得大伯眼中的刀子要將他切了又切,他腦海中只浮現出一個想法——完了完了!他是要逃到外祖家躲一段時間?還是幹脆去叫未婚妻收留?

嚇得一哆嗦的不止是趙攸涵,湖心亭中的韶亓簫與趙敏禾同樣差點兒魂不附體,韶亓簫甚至差點兒親歪了!

韶亓簫真是後悔極了——不是後悔低頭親她,而是不該在這種地方親,該再翻一次墻頭去的!

下一瞬,他便被跳起來的趙敏禾推開了。

來不及說什麽,趙毅已卷進了湖心亭中。待看清韶亓簫的面孔,趙毅瞳孔一縮,怒氣卻絲毫不減。驚詫與怒氣交織在一起,趙毅喘著粗氣過了好半響,才生生壓抑住了一拳揍上這一夕之間變得無比礙眼的皇子的*。

趙敏禾眼見不好,立刻上前半環半拖住趙毅的一只胳膊,正翕了翕唇說些什麽,卻被趙毅一把拉到身後。

隨即趙毅竟朝韶亓簫施了一禮,硬邦邦道:“七殿下,今日是中秋佳節,宮中的皇家家宴已經在開始做準備了,殿下也該早些回宮去,才好陪陪陛下。”

韶亓簫心裏一個咯噔。他不怕趙毅沖他發火,相反若趙毅有火發出來了,後頭才更聽得進去他的話。現下的情形,顯然趙毅是壓根兒就不想聽他說什麽了。

他一著急,飛快上前張嘴就來:“岳父!”

趙毅眉毛一豎,顯然怒氣更盛了。

跟在趙毅後頭的趙攸涵忍不住掩面為表弟哀悼一聲,這得多缺心眼兒才會這麽叫人吶?

他哪裏知道,韶亓簫早八百年前就在心裏頭偷偷把趙毅當成了老丈人,今日也是太著急了,一下子沒在嘴上切換過來,才這般沖口而出了。

他喊完了,自己也懊悔著呢!

趙毅氣得嘴都歪了——誰他娘的是你岳父?!

他冷哼一聲,捉著女兒的手就要走人。

韶亓簫心知他今日必須將趙毅打動一番,否則接下來的事情會棘手極了。哪怕有吳氏與趙攸瀚的事先默認,但到底趙毅才是一家之主,若趙毅堅持不允他,他們難不成還會堅持站在他這一頭支持他不成?

他堅定了信念,沖趙毅的背影喊道:“伯父就這麽走了嗎?就不想打我一頓!?”

原本夾在兩人之間的趙敏禾啞了,老老實實做著跟屁蟲的趙攸涵也傻了。

趙毅腳步一頓,寒著臉回了頭,卻見眉眼之間還透著一股稚氣的少年在他面前站立如松,鄭重抱拳道:“早就聽父皇說過伯父拳腳功夫了得,一直未曾領教。今日可否有幸,與伯父領教一二?”

趙毅神色冷峻,沈聲道:“你既要找打,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韶亓簫心中一喜,還願意搭理他就好!他面上卻甚是自持,尚且微笑道:“既是領教,自然不能藏私,也不能故意相讓。只是伯父,晚上宮中有家宴,我還得去露臉,還請伯父勿往我臉上招呼。”

趙毅嗤笑一聲,松開趙敏禾的手,對女兒緩了神色道:“阿禾先跟你堂兄回去吧,待為父先收拾了這個狂悖的小子再去看你。”

趙敏禾哪兒能安心丟開不管?

她焦急地喊了一聲“父親”,挽上趙毅的手臂正要相勸幾句,卻聽韶亓簫叫住了她:“阿禾,你聽伯父的。先回去,我與伯父切磋過後,便一起去尋你。”

說著,他便給了趙敏禾一個稍安勿躁的安撫眼神。

趙毅忍不住沖他瞪個眼,下一刻卻見她女兒猶豫了一瞬,便沖那臭小子笑笑,而後不舍地松開了挽著他的雙手,安分地退到了趙攸涵身邊。

趙毅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原本以為只是這臭小子單方面耍流氓壞女兒名節,現下女兒這樣子……他已隱隱明白過來,登時氣了個眼紅脖子粗,心裏又酸又澀,恨不得將眼前這搶走女兒的臭小子人道毀滅了!

好不容易平息了磅礴而來的郁氣,他轉身前頭走了,韶亓簫不敢耽誤,也一並跟上——心裏卻在苦笑,今日竟連去了兩回練功房了……

趙敏禾和趙攸涵本能也跟上去,卻被趙毅伸手一擋道:“你們誰也不許跟上!六郎,你看好了阿禾。”

他神色實在不佳,趙敏禾不敢忤逆父親,只好擔憂地看著一老一少遠去,二人的背影竟是相似的壯士斷腕。趙攸涵看了一會兒,過來對她道:“八妹,我們暫且回去吧。”

趙敏禾憂心忡忡,突然想起吳氏和趙攸瀚來,他們原先就知情,現下她與韶亓簫的事進展得順理成章,也該在二人意料中才對。那,是不是可以幫著勸勸趙毅?

她當即對趙攸涵道:“六哥,我想去尋母親,你不用送我了。”

趙攸涵摸摸鼻子。“我送八妹去吧,”他頓了頓,輕輕又道,“大伯叫我看好八妹呢。”

趙敏禾神色一滯,她自己也看出父親對她生氣了,否則人走了也不會叫趙攸涵還要看好她。

她心裏堵得厲害,也只好對趙攸涵點頭,算是同意了他送她到吳氏的院子裏去。

趙攸瀚在十六衛,不如趙毅在軍器監空閑,他現下應該還在上衙。趙敏禾便沒費心往雲影院去,而是直接去了吳氏所在的知際院。

到了正房裏,趙攸涵識趣地沒再跟進去,留給趙敏禾與吳氏母女私底下說悄悄話的時間。

趙敏禾將房裏的人都潛了出去,隨後才將今日的事情和盤托出,並請吳氏去勸勸趙毅。吳氏卻蹙了眉頭,肅聲問道:“那時候七殿下究竟在做什麽,才惹得你父親如此大怒?”

趙敏禾唯唯不語,臉上卻漸漸有了緋色,吳氏也是年輕過的,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她倒沒生氣,只是溫和地拍了拍女兒的手,柔聲問道:“阿禾,母親並非要怪罪你。只是你到底年紀還小,教導你世俗禮教也是我與你父親對你的責任之一。母親跟你一樣,也是相信七殿下對你的心意的,並非怕他存心耍橫。只是今日這事,即使往小了說也是你與七殿下情難自禁,這也並非什麽好話。你是女子,更有必要維護好自己的名聲體面。你可明白?”

趙敏禾灰敗著臉。

吳氏於心不忍,又湊近與她道:“好了。方才這話是我作為你母親,必須與你言述。接下來的話,卻是母親同為一個女人想要告訴你的。只不過這話,出了這房門,母親是再不認的。”

趙敏禾疑惑地眨眨眼睛,等著吳氏解答。

吳氏端起青瓷茶盞呷了一口茶水,緩聲微笑道:“我出身清流之家,你父親卻是武臣之子,趙家當時更不是如現下這般蒸蒸日上。按我們二人的家世,本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但你父親中意了我,便千方百計求了你外祖父母的同意,將我娶過了門。我傾情於你父親是在婚後,但這並不妨礙我在定親後便在你父親面前漸漸表現出女兒嬌態來,並且時時做出一些傾慕他的言行舉止來。這樣到婚禮前,他已對我死心塌地。他那時以為我已對他傾心,卻不知我真正的動心是在成婚好幾年之後。”

趙敏禾張大了嘴,幾乎可以塞得下一個雞蛋了。

吳氏道:“阿禾,你用不著如此驚訝。我當時連馬都不會騎,幼承庭訓,熟讀詩書,少女懷春時,想象的自然是騎高頭大馬的狀元郎,而非你父親這樣身形粗壯的武將之才。但你外祖父看中了你父親當時忠勇伯嫡長孫的身份,所以他在百般刁難過你父親、確認他確實對我真情之後,便同意將我嫁過來了。我的意見並不重要,你外祖父也不認為我嫁進了忠勇伯府便會過不了好日子。我也是個務實的人,所以當我得知這樁婚事已成定局之後,便知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確保我將來一定會在這府中過上好日子。”

趙敏禾喃喃道:“所以母親你叫父親誤以為……”

吳氏點頭。

趙敏禾有些頭疼,揉了揉腦袋道:“可……這是對父親的欺騙吶?”

吳氏失笑道:“阿禾,若是重來一次,我早知自己會與你父親恩愛到白頭,自是不忍心欺瞞他。可那時,我年紀尚小,心性也不如現在堅韌穩妥。趙家又是個與我平日接觸的深宅大院完全不同的地方,婚前我與你祖母接觸實在不多,根本無法確定你祖母這個婆婆是個什麽個性。所以你父親在那時,自然是我日後唯一的依靠——至少在我眼裏便是如此。只有我與他一開始便感情甚篤了,後面的日子才會有最大的保證。”

趙敏禾有些似懂非懂,卻還是耐著性子聽吳氏說下去。

“阿禾,你記住。無論將來你做什麽,首先就要先保護好你自己。不單是要保護現在的自己,還要保護將來的自己。”

她慈祥地撫了撫女兒的鬢發,眼神在女兒發間的玉簪上一頓,旋即眼中的笑意加深,卻又馬上消失,快得趙敏禾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卻又本能心虛地一縮。

吳氏狀似無睹,接著道:“若今日母親處於你這樣的境地,我也不會太過拒絕一個皇子的親近。七殿下那樣的身份,論年紀他馬上就會收良家女為媵了,哪怕他曾與大郎起誓絕不負你,又保證今後只你一人,他的話也不可盡信。”

趙敏禾張了張嘴,想為韶亓簫辯解幾句,卻被吳氏攔了話頭,“且不論他自己是否會信守承諾,便是其他對皇子後院有想法的人家,難不成都會安安分分的?阿禾,你不能因為咱們趙家是非少,便把其他人的人性也看得如此美好。若有朝一日,七殿下中了別人的招呢?況且,他正是血氣方剛卻又好奇、還把持力不足的年紀,難保他在婚前背著你做小動作。若這些小動作成了習慣,你就能保證他婚後改得回來?”

趙敏禾很不喜歡母親的說法,皺皺眉頭道:“母親,我想……他不會的。”

吳氏無視了女兒並不太確定的辯駁,顧自道:“以咱們趙家的家世,陛下又與你父親是那樣的關系。七殿下若真心娶你,只要他持之以恒,就沒有不成的。他現在與你兩情依依,想要親近你確是人之常情,你若矜持女兒家的名節一味推拒,便是妥當嗎?”

“只不過,他錯就錯在——沒有掌握好那個度。”

“同樣,你也錯在——沒有握好你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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