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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門庭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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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的馬車最終慢慢挪到這天天色將黒才進了忠勇伯府的大門。

趙攸瀚都下衙了,正在他們的雲影院中等著。若不是有下仆每隔半個時辰往返一次通傳,連他都不免心浮氣躁起來。

宋氏用過午食後有些暈車,晚食還不曾用過,只在下半晌在路上吃了些點心墊墊肚子,與她同行的郭氏等人也是如此。

郭氏不放心女兒這一路的顛簸,在女婿開口留她用晚膳時,也不客氣留下了,預備多看一會兒女兒確認她路上確未動了胎氣再回宋府去。

小金氏帶著雙胞胎也回了自己的院子,臨走前叫上了趙敏禾一起用晚食。畢竟雲影院有不大熟悉的郭氏在,她恐小姑子不自在。

趙敏禾含笑應了,將懷裏還精神熠熠的八郎遞給了他親爹抱著,便隨著小金氏去了。

郭氏在女兒一側,看前方小外孫依戀地圈著父親的頸項,聽父子二人的對話。

“今日八郎乖嗎?”

“乖。”小人兒點點頭。

“午食後午睡了麽?”

“睡了,姑姑抱著八郎。”又點點頭。

“八郎睡的時候是姑姑抱著八郎的?”

又是點點頭。“姑姑香香的。”

“父親不香嗎?”

小人兒疑惑地歪歪頭,像在思考,過一會兒才羞澀地把頭埋到趙攸瀚肩頭。“父親也好。”

趙攸瀚失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郭氏會心,又轉身瞥了瞥身後跟著的趙煦趙熏兄弟倆。

二人今日負責護送兩車女眷和弟弟妹妹們,騎了一天的馬。趙煦看起來尚可,趙熏走路姿勢卻有些不對起來,時不時邁個八字腿,卻很快被身旁的兄長一捅提示他,趙熏臉色一整,很快又恢覆正常的走路姿勢,擡頭挺胸,只是很快又苦下臉來。趙煦見了,便走近幾分,不著痕跡地扶他幾下。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加上女婿對女兒也是情深意重,郭氏越看越滿意。

趙家十幾年前的門庭還不如今時今日的正氣,但當年郭氏還是對這樁親事很是滿意的。不說趙攸瀚本人的優秀,便是趙家那條“四十無子方可納側”的家規,也能確保她女兒下半輩子的糟心事會少很多。

想起趙家這家規,郭氏一頓,聯想起自己娘家郭家的事,卻又添了一層憂慮。

她今早只見女兒的小姑子長得好,家教也好,性子也不錯,家中更是人丁興旺,便想起兄長的囑托來。

現下來看,趙家這種家風清凈的,恐怕不會樂意把女兒往嫁到子嗣單薄的陳敬侯府嫁。

襄京城中權貴子弟不論好不好色,尊重嫡妻這一條卻不會變。都是要臉面的,嫡妻尚未生下嫡子就讓姬妾有孕的事很少發生在權貴家中,至今為止連各皇子府中也是如此。

換成旁的人家,兩三年內嫡妻沒消息只管再多等幾年便是,若讓妾侍因此斷了避子湯生下庶長子來,此後嫡妻再生下嫡子,才是後宅不穩、家風不正的征兆。

但誠靖侯府卻不能等。郭氏敢肯定,按郭家這般子嗣艱難的情況來看,世子妃若兩年內不曾有信兒,那侍妾那頭可不會再服避子湯了。正是因郭家的特殊情況,若將來妾侍先行有孕,外人說起來也只會說郭家情有可原,不算吃相難看。

更何況,外甥郭浩對外道是侯府嫡子,實際分明是侍妾所出!當年她嫂子過門三年後還無所出,便由長輩做主停了所有侍妾的避子湯。饒是如此,也直到郭弘三十歲才有人懷孕生下了郭浩。

她嫂子從長輩發令就不曾甘心過,到一名侍妾懷孕時,大概也是對自己生下嫡子不抱希望了,便提出了李代桃僵之法,將庶子冒充嫡子所出。

比起庶子,當然是嫡子名頭更好聽,誠靖侯府上上下下的主子壓根兒就沒多考慮就同意了。

於是,在全府通力配合下,自侍妾有孕起便對外宣稱她嫂子有孕,事後再處理掉那名侍妾,整整十個月下來瞞得嚴嚴實實。

只是,這些事卻瞞不過郭氏這個嫡親的姑奶奶。有心人想要查證也不難保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郭氏心知肚明,郭浩身為妥妥的侯府世子,這一代唯一的男丁,身份就擺在那兒了,是庶子是嫡子對趙家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最讓趙家難以接受的,恐怕還是自家姑娘最後可能無法生自己的孩子,還要教養別的女人給自己丈夫生的孩子。

都是家中嬌養長大的女兒,憑什麽要委屈了呢?

即使另一邊是自己娘家,郭氏也不得不承認,郭家子嗣問題還是出在郭家自己身上,最終卻要讓嫁入郭家的女子來承擔後果和心酸,這很不公平;也不能違良心的說,誰入了她郭家的門就得聽郭家的擺布了。

她心下嘆一口氣,決定還是再看看吧,臨走前再跟閨女提醒一聲,叫她先別往她婆婆面前試探了,免得被吳氏看出端倪來了不喜女兒插手小姑子的婚事。

對著這位精明的吳氏伯夫人,郭氏不信她會琢磨不到郭家那些事。

宋氏不知這短短一段路自己母親卻想了這麽多,待到聽見郭氏臨走前悄悄耳語給她的話,她還暗暗慶幸了下。

雖不知母親想到了什麽暫時放棄考慮小妹了,總算她也不用另尋說辭善意欺騙自己的母親了,也是好事一樁。

不過母親後頭說的叫她別仗著懷孕嬌氣了的話,也令她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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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向來與趙攸瀚夫妻一體,也相信自己丈夫不是多嘴會往外邊搗騰閑話的人,便在就寢前,將母親先前讓她給趙敏禾與郭浩牽線搭橋、臨到晚上卻又撤回了話的事,說給趙攸瀚聽。

郭氏自然不會把她認為郭家的後宅事分析給女兒聽,這樣沒頭沒腦的,趙攸瀚一時也不明白岳母何意。

他遂問道:“岳母原話是怎麽說的?”

宋氏道:“只說早上是她想岔了,其餘的並未多說。我那時又在慶幸不用拖著母親了,便也沒多問。不過看母親神色,並不是小妹這裏的問題。”

趙攸瀚頷首,不再多問。卻見宋氏興致有些不高,便問道:“岳母可還說了什麽不曾?”

宋氏撇嘴,小小地拽著他衣角道:“母親今日誇你對我好了;卻叫我別嬌氣,要多體諒你,還說我懷孕懷傻了!”

後面那句不是回府後說的,不過不妨礙宋氏拿來與丈夫說嘴撒嬌。

趙攸瀚失笑,還不等他說話,宋氏卻又想了另一出。“那次你說,只要男人想,總是能找到法子偷奸耍滑,就是像我們府中這樣不準納側的,也能置外室、尋粉頭。我要是再這麽嬌氣下去,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也去貪新鮮?”

叫她自己說,她也得承認這次懷孕後嬌氣了很多。當初懷八郎時她還在晉州呢,那裏民風彪悍,她懷八郎兩個月時還敢去跑馬射雕,今天卻在路上暈車了?!

趙攸瀚挑了挑眉,這都什麽和什麽?不明白夫妻快二十年來,妻子怎麽到如今才開始擔心這個問題?

不過,他看看她一面說話,一手撫著肚子、一手卻握得關節哢哢響的舉動,笑笑湊在她耳邊輕輕道:“夫人放心,為夫膽子小,經不住夫人的辣手摧夫。”

宋氏喜笑顏開,又感覺到丈夫一手覆上了她罩著肚子的那手,聽丈夫接著道:“況且,為夫還希望夫人再嬌氣些,這說明咱們閨女快來了,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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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過完後便是金秋八月,陸銘的傷勢也漸漸康覆,韶亓簫一直命陶卓盯著陸府。

到他得了陸銘已可在外走動的消息時,便直接遞了一張請帖送往陸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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