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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冬至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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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悶悶不樂呷著酒的韶亓簫見先前去更衣的韶亓荿,自回來後便一直拿手摸著自己頸脖一側,納悶兒地捅了捅他,道:“八弟,你一直捂著自己脖子幹什麽?被蟲子咬了?”

現在是冬天啊,很少有這種亂飛亂咬的蟲子了吧。

韶亓荿回神,訕訕放下手道:“哦…哦,沒事。”

韶亓簫沒再理會他,又想自己的事去了。他煩惱了很久了,那日白狐皮制成的圍脖早就好了,該怎麽把它送阿禾呢……他只是她拐著彎兒的表哥而已,連親表哥都不是,即使是,也是外男一個,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地送東西給她呢……

正想得入神,就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旁邊人扯了扯,他定了定神,去看扭扭捏捏做著扯袖子這種十分娘們兒的動作的韶亓荿,先“唰”地一下抽回了自己的袖子,才沒好氣地問道:“又怎麽了?”

韶亓荿清了清嗓子,像是赴死般大義凜然問道:“七哥,你說要是一男一女不小心碰到一起,男子還碰到了女子不該碰的地方,該怎麽辦?”

“嘩啦——”一聲挺刺耳的瓷器相撞聲傳來,韶亓簫和韶亓荿齊齊扭頭一看,卻是一旁的趙攸涵像是傻了般頓住了動作,正失措地盯著他們看。他面前的桌案上,一只青花小瓷盞正慢悠悠轉著,旁邊一灘湯水上還落著配色相同的瓷盞蓋,顯然是趙攸涵聽見了韶亓荿的話,驚得失手松了手中的杯盞落到了桌案上。

見他二人看過去,趙攸涵一緊神兒,哆嗦著手指韶亓荿支支吾吾地問:“你知道了些什麽?”

此時的趙攸涵心裏是紛亂多雜。天地良心!秋獵那日他可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他去拉王晴一把會把自己也搭進去,跌倒的時候竟好死不死跌到了她身上。偏偏那人還是凡事一板一眼恪規守矩的王家姑娘,要換了是鄭姑娘榮姑娘這樣爽利性子的,他上前道個歉,揭過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這兩月來,他甚至都沒機會再見過王晴,自然連歉意的話都說不了。

誰料,面前的韶亓荿卻是比他還支吾,緊張地問:“你看到了?”方才鄭苒朝他撞過來的時候,他分明在自己的頸脖位置,感覺到了溫熱柔軟的觸感,聯想起鄭苒圓圓的小臉蛋兒來,粉嫩的肌膚仿佛不比他四妹妹那三歲孩子差,配上那粉色的櫻唇……沒想多少,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雙頰蹭地燒了起來。

韶亓簫則疑惑地看著兩個小夥伴,不知他們怎麽了?

雞同鴨講了半天,韶亓荿和趙攸涵才發現對方什麽都不知道,頓時齊齊擡手抹了抹額頭的汗,又在看到對面人同樣的動作時,又一次齊齊頓住了,暗道:有情況!

兩個人又齊齊相望對方,再想到自己這裏的難以啟齒,便都倏地轉開目光,當做沒發現對方的小秘密。

無意中做了壁花的韶亓簫已懶得管他們了,只管又開始頭痛自己的送禮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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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趙攸灝帶著新婦閔氏敬茶祭祖,十八三朝歸寧。到了十二月廿二冬至節前夕,閔氏與趙家人已相處得很是融洽。

金氏每年冬至節這一日,都要到襄京城外的玄壇寺上香禮佛。以前都只有楊氏、小金氏或幾個姻親家的女眷陪同,今年卻不止楊氏她們了,還有長媳吳氏、孫女趙敏禾和新進門的孫媳婦閔氏。

一行人分了兩輛與車,帶上香燭金箔等物,早早出發,到巳時五刻才到靈山腳下。

玄壇寺建在靈山半山腰,金氏年輕時頗為誠心,都是自個兒徒步上去的,到年紀大了身體實在吃不消,才每每從山腳下雇傭幾個專門掙貴婦人們錢的轎夫,坐上轎子往寺裏去。

冬至節前來禮佛的貴婦人們眾多,轎夫們的生意好得很,來來往往不決,新來的夫人們還不是即刻就能坐上轎子上山的。只是金氏因是寺中常客,早有趙府家丁提前來打過招呼,因而忠勇伯府一行人到了地頭便坐上了上山的轎子。

到達寺中時,已是午食時分,就有一個提前來寺中大點的年輕管事過來與金氏請安,並稟告道:“老夫人,今日寺中來客多,給咱們府裏安排的上香時刻放在了下半響,方丈大師已著人將齋菜備好了,可要小人帶路?”

金氏看著這管事有些面生,轉頭問了吳氏一句,吳氏微笑與她解釋:“這人叫方平,原是咱們家在上林苑別莊那兒的,老爺看他機靈,便叫他來伯府當差了。”

事實上,趙毅與她提過之後,吳氏特意在別莊上著人調查了一番,才曉得這人明面上是幫著自己的父親管別莊的,卻比其父能幹得多,在別莊甚至更讓下人信服。吳氏後來又將他叫過來問了些問題,再一看他的年紀,心裏便有了打算,便叫伯府中的大管事好好栽培他。如今來看,她倒是沒有看錯人,若不是方平真的能幹,大管事也不會放心將老夫人等女眷的出行事宜交了方平來安排。

金氏萬事不管,只問過這一句就丟開了,著方平帶路,自己就拉著孫女和新孫媳婦的手往寺中安排給忠勇伯府的包廂中去了。

用完齋食,一幹人等在寺中轉了一圈,又遇到幾個同來上香的貴夫人寒暄幾句。這一回金氏身邊的主角可不是前段日子剛回京來而顯得眼生的趙敏禾了,而是趙家的新婦閔氏。她也樂得清閑,只看閔氏被人頻頻打趣後羞澀地低了頭。

到了點兒,金氏才領著一幹女眷們,去了大雄寶殿禮佛。

待添完香油錢,一行人本不想多耽擱,直接下山回城的。只是卻不想,金氏禮佛之時天色突然暗了,緊接著來了一陣寒風冬雨,雨勢竟還下得頗大,寒風吹在人身上,凍得人瑟瑟發抖。

一時之間,眾人竟被困在了寺中。

方平在瞧著天色不對的時候,就去派人去問了寺中可還有空置的廂房——因是冬至節,來寺中禮佛的人本來就多,有權有勢的貴夫人也不少,這雨勢一大被困在寺中的就不會是少數,到時總不能讓老夫人跟別人一起擠在大殿裏吧?

結果並不怎麽如意,憑忠勇侯府的地位,定到一間歇腳的廂房不難,玄壇寺還會提供兩個炭盆和熱茶給主子們暖暖身子。可那廂房地方不大,幾個主子進去歇息還顯得有些擁擠。更何況老夫人向來慈悲,大概也會讓下人一起進去歇腳驅寒的,這樣一來,那間廂房就完全不夠用。

方平略苦著臉,將情況稟給了老夫人。金氏擺擺手隨意道:“有個地方遮風避雨就行了,看這天色這雨也不像要下很久的樣子,等雨勢一小咱們就該下山了,要這麽講究做什麽?”

吳氏和楊氏怕金氏吹了風著涼,正一左一右扶著婆母往寺中後院廂房方向去,就見前方走廊轉角處轉出來一個身披烏雲豹氅衣的少年,見著她們這一行人,雙眼一亮,快步來到她們面前打招呼:“老夫人,伯夫人,姨母。”

——正是打聽清楚了趙家女眷今日要出門禮佛而特意出宮來的韶亓簫。

他見趙家女眷是從大殿方向往後院來的,一看這突變的天氣,就明白過來,暗道一聲天賜良機助我。才微笑道:“老夫人可是要回後院廂房歇腳?”

金氏含笑點頭,就見韶亓簫皺了皺眉,看看附近一同在往後院走的貴夫人們,又道:“今日來的貴客較多,老夫人可有舒心的廂房歇息?”

金氏態度隨意可親,道:“無事,有個遮風避雨的地兒就不錯了。”吳氏和楊氏在一旁相視苦笑,金氏年紀大了,按理該仔細保養著才是了,可她又與趙祈一樣,不喜歡講究一些細枝末節的事,弄得她們這些小輩也要時時刻刻盯著二老。

韶亓簫並未舒展眉頭,道:“那怎麽行!寺中給我留了一間有地龍的廂房,比一般的廂房條件好多了,不如老夫人一家一同移到我那裏去。老夫人腿上不是自來有些不適,被凍到了可要受苦了。”

吳氏擔憂自家被人說上一聲狂悖,尚且還有些猶豫,金氏卻一口應下了。楊氏也一向與這個皇子外甥親近,當下也不跟他客氣。

吳氏見狀,也不再說出反對的話來,見韶亓簫要上前來扶金氏,暗暗觀察金氏也是樂意見著這位七殿下的,便讓出了金氏左手邊的位置,自己退開一步。

一行人轉了個方向,往韶亓簫的廂房裏去了。

韶亓簫走在金氏身側,時而與金氏說些討喜的笑話,又關心地問過幾句二老的身體狀況。金氏呢,也是一臉慈祥模樣,甚而問了幾句韶亓簫的日常起居和功課,言語之間竟和善得仿佛對待自家小輩。

吳氏走在一旁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訝異著三弟妹的這位皇子外甥,竟這般得家中長輩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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