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論一口吃成胖子的可能性

關燈
趙敏禾與鄭苒一行人在亭中又待了大約兩盞茶的功夫,才在丫鬟稟告過後,一起回到花廳上,過後才會與今日來的女眷們一起去到外院圍觀秦郡公家的小二郎君抓周。

趙敏禾移步到母親身邊時,發現花廳上的人比方才她出去時多了一些,除了幾個貴婦人之外。三皇子妃榮氏已坐上了圓桌,圍坐著三個宮裝年輕婦人,兩個衣著華美、氣質高貴的少女。一旁寬大的貴妃榻上,有兩個看起來兩三歲大的幼女正坐在一起玩兒布娃娃,另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美女陪在一旁。

鄭苒合格地擔當起了解說:“表姐,坐在三皇子妃身邊的,都是皇子妃和公主們。梳著已婚婦人發髻的都是皇子妃。穿素青色煙羅紫輕綃宮裝的是二皇子妃周氏,她是婉婉的堂姐,性子最是直爽;煙霞色桂子綠齊胸瑞錦宮裝的是四皇子妃王氏,她出身羅州王氏,那是傳了五百年的氏族,跟咱們這樣勳貴起家的,不是一個路子的。”

趙敏禾輕輕看她一眼,鄭苒摸摸鼻子,小聲道:“方才阿玉說溫瑾倨傲,其實我總覺得她是在學那些世家女子的做派。要是把她那清高的模樣往世家女子中一放,就一點兒都不顯眼了。”

趙敏禾輕輕一嘆:“你接著說。”

鄭苒笑笑:“剩下那個穿玉色繡折枝堆花宮裝的便是五皇子妃舒氏了,舒氏是幾個皇子妃中最低調的,這點倒是跟五皇子夫唱婦隨了,我沒怎麽見過她,不過聽說她性子最是嫻靜,是個好相處的。幾個皇子妃年紀都相仿,不如公主們好分辨。”

趙敏禾對這個倒心知肚明,定睛一看。確實,公主們之間都有一定的年齡差,又都在長身體的年齡,十分好辨認。

當今二公主比她還大兩歲,明年就要及笄,面頰嬌美可人,因大公主早逝,所以二公主頗有長姐風範,與皇子妃們說話間還會時不時關照著底下的妹妹;二公主身邊坐著的便是看起來十一二歲的三公主,身量上還有些不足,臉頰也帶著一些肉嘟嘟的,沒有完全長開。

至於四公主,趙敏禾記得她三年前進京給祖父賀壽時宮中還沒有四公主,那她現在還該很小才對。這樣想著,她便把目光移向了貴妃榻上的兩個看上去才兩三歲的幼女——如果四公主出宮來了,那該是其中一個才是,另一個應當是皇子之女,最有可能的是二皇子妃膝下的嫡女,因為如今其他幾個皇孫女都是庶出的,應該不太有可能出現在這場合。

按這麽想的話,那榻上那個七八歲大、看上去有些沈默拘謹的小女孩兒,便該是先太子的獨女福儀郡主。

沒過一會兒,前院來了婆子,傳話小二郎的抓周吉時快到了。

榮氏說了一些場面話,便親自從乳娘手中抱過小兒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往前院。

前院正廳裏已設下大案,上置印章、經書、筆、墨、紙、硯、弓矢、算盤、錢幣、帳冊、首飾、花朵、胭脂、吃食、玩具等等,應有盡有。

圍在大案前的必是皇室中人和秦郡公府的姻親,趙敏禾便和母親遠遠在後面圍觀,鄭苒也陪著小吳氏在一邊。兩對母女也未出聲,專心等著小壽星會抓到些什麽。

沒一會兒,前面就爆發出一陣恭喜聲,趙敏禾便聽見幾道聲音連連恭喜著“天恩祖德”、“官運亨通”雲雲,吳氏在一旁笑道:“看來是小二郎抓了印章了。”

趙敏禾聽罷,不知怎得想起來那小胖子坐在榮氏腿上,抓她閃亮的耳墜和藍寶石手鐲玩兒的模樣,又想到方才進正廳的時候似乎擺在大案上最明顯的便是一方赤色的印章,心道:大概是小孩子都喜歡鮮艷顏色的東西吧。

小主角的重頭戲完了,來客們也依次入席了。趙敏禾扶著吳氏,跟在領路的丫鬟身後,往後院女眷們的宴席行去。

突然,她似有所感,不禁回身望去。

因不是旬休,正院裏來的男客並不多。除了親近的人家會特意向上峰請假過來以外,一般的朝臣都不會為一小兒耽誤了政務,哪怕這個小兒是皇孫。因而今日來的男客,大多是還未入仕、又送家中女眷過來的年輕男子,其中最顯眼的便是趙敏禾方才在後院中有過驚鴻一瞥的溫瑯——當然這是除了正廳中央那幾個身為天之驕子的皇子之外的。

這會兒眾皇子們和男客們正各自入宴,她並未發現有何異常,倒似方才感覺的視線是自己的錯覺一般。

趙敏禾不再多想,又回身專心扶著母親走了。

————————

已在韶亓荿身邊落座的韶亓簫轉頭,看著她的身影越離越遠,直至不見。又忍不住看看對面幾丈之外正與三兩個好友交流著什麽的溫瑯,又死死擰了擰拳頭。

他今天來得晚,過了一會兒溫瑯出現在人前時,他著實一驚。著人打聽下得知因一眾貴女們打賭,溫瑯便去了後院。那時他便暗叫不好。

阿禾提前三年入京,不單他提早三年見到了她,溫瑯這個中山狼同樣早三年見到了她!方才他還在這後院裏單獨見到了阿禾!

韶亓簫想到前世裏阿禾在溫家後宅受盡冷遇,原本無拘無束的性子變成那般的死氣沈沈,就有止不住的怒氣竄上心頭,一時間他的拳頭也被他自個兒捏得關節哢哢作響。

一旁的韶亓荿被他突如其來的陰郁嚇得一哆嗦,暗暗推了推他道:“七哥,你怎麽了?”

韶亓簫回過神來,想了想前世裏這貨跟鄭苒從一開始的吵吵鬧鬧,到後來的蜜裏調油,不出半響便下了決心,清了清嗓子道:“這裏說話不方便,等會兒我們去你那兒說話。”

韶亓荿瞄了瞄周圍的人,睜著發亮的眼睛湊到他身邊搖頭晃腦問:“七哥你有秘密?”

韶亓簫:“……”他會不會找錯人了?

————————

直到宴閉,各家來客紛紛告辭,韶亓簫也沒再見到心悅的女孩兒一面。

他今日來之前就想到了這樣的場合,男女客本就是分開的,她身邊不是跟著母親就是會有幾個姐妹,他不可能有與她說話的機會。

原本這樣的心理準備之下,韶亓簫是不會失衡的,可在發現溫瑯與她見過面了之後,他什麽都失衡了!

兄弟兩個一前一後走進景平塢裏。

韶亓荿縮手縮腳地跟在他家七哥身後。一邊挫著手,一邊暗搓搓地想:不對勁啊不對勁……宴上他家七哥還有所收斂,似乎壓著自己的脾氣,可一出來周圍沒人了,他家七哥就渾身都冷冰冰了。

“七哥,你怎麽了啊?”

韶亓簫盯著他,心裏一個勁兒地回憶,上輩子這個只會吃、喝、玩的貨是怎麽收服鄭苒那個古靈精怪的?可許久都沒想起來他們倆人之間後來發生了什麽……

被他這滲人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韶亓荿又問了一次。

韶亓簫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我這是替阿航愁的啊。”

“阿航怎麽了?方才我還在席間看見他了,看上去很好啊。”好吃好活的,看上去很自在吶~

榮航,榮家麽子,三皇子妃的堂弟,同樣喜歡吃喝玩樂,韶亓荿平常玩兒得挺好的小夥伴一枚,同韶亓簫關系也不錯。榮家是武將之家,榮航身手很好,人卻十分憨厚並且——十分遲鈍!——典型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因而——韶亓簫才敢借借他的名頭說說,不用擔心一不小心就露餡。

“這算是他的私事,也不好表露出來。你要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但你得起誓不會再告訴別人!”

韶亓荿立馬點點頭,伸出右掌來起了個誓言,隨後又聽韶亓簫道:“也不能去找他說什麽,免得勾起他的傷疤。”

韶亓荿有些為難了:“連阿航本人都不能說啊,那我要是實在忍不住想跟人說說呢?”

韶亓簫一噎,隨後瞪眼道:“那就來找我說,除我之外,誰都不許說,阿航那邊都不可以。”

見韶亓荿同意了,韶亓簫便放心了,根據他兩輩子加起來對韶亓荿的了解,他既說出了口的事,必定是言出必行的。所以上一世他才要委托韶亓荿在他死後扶靈南下,將他的壽棺送到那裏……

撇開突如其來的酸澀,他力求語氣平板地述說起來:“阿航說他遇見了一個女孩子,很喜歡人家,喜歡到想娶回家好好待她……可是他見到她的機會並不多,每回都有她的長輩在一旁,連說說話都做不到……今日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子還跟一個很優秀的男子見了面,所以他很擔憂,如果被人捷足先登了該如何?”

韶亓荿抓抓腦袋,問道:“七哥,阿航為甚喜歡那個女孩子?”

韶亓簫不想回答這個弱智的問題,沒好氣地道:“我怎麽知道。她就是在……阿航心裏生了根,拔都拔不掉。如果能與她此生相知相守,我……肯定阿航此生都會無憾了。”

韶亓荿更暈了眼,差點兒把自個兒的腦袋抓成了雞窩頭。“可是七哥,照你所說,阿航與那個女孩子每回見面都有她的長輩在的話,他們倆根本還不認識,怎麽現在就來談相知相守呢?”表想一口吃成個胖子餵~~~

韶亓簫僵住了……

似乎好像大概……他太著急了……還弄錯了順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