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中的龍血在騎士的身體裏流淌五百年，代替自己的主人陪伴無法擁抱的愛人。巨龍不見天日的地底沈睡，而血液則陪伴著騎士走遍大陸每一寸土地，代替主人在愛人的身體裏活著。

“我的血就是你的血，如果可以讓你恢覆原樣，挖出我的心也無所謂。”

菲繆親吻著白色的骨頭，擡眼看著眼中冒著綠火的巨龍：“吉爾斯，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

“親愛的。”巨龍緊緊摟住自己的騎士：“你就是看準了我現在拿你沒辦法……”

菲繆笑著推推它的手臂：“你的骨頭太硬了。”

“還有更硬的。”骷髏一本正經看著自己懷中的騎士，緩緩低下頭湊在他耳邊低喃：“等我恢覆就讓你嘗嘗它們的厲害。”

龍騎士臉紅了一瞬，很快用力推開了擁抱著自己的龍，清了清嗓子說：“比起現在，還是你五百年前更好看，所以你還是早點恢覆更好。”

吉爾斯一楞：“你是認為現在我的樣子很醜嗎？”

菲繆遲疑半刻輕輕點了點頭：“雖然我不嫌棄，但是你要是能恢覆當年的樣子，我會更高興，畢竟龍潮最強大的巨龍只有一副骨架可不太好。”

畢竟這個樣子的骨龍什麽也幹不了，再大的心思也架不住沒有作案工具，白白一幅骨架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一個兩個統統都沒有。

騎士輕飄飄一句話，巨龍一晚上未曾休息，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的骨架發呆。鏡子裏怪物可怖又可憐，看不出一絲曾經屬於巨龍的俊美。

第二日天色剛剛破曉，巨龍就抱著自己的騎士出現在了城堡的門口。

費西縮在被窩裏，聽見震天的敲門聲也不想動，扯過一邊的枕頭捂住頭，用腳踹醒身邊的國王讓他去開門。

“我賭一個金幣，是吉爾斯在外面。”費西悶悶道。

伊林嘆了口氣：“是他，親愛的。”

金發的國王穿戴好衣物，將自己的魔法師從被子裏挖出來：“你不能讓我一個去見吉爾斯，啟明星。那頭龍過了五百年也沒有學會貴族說話的藝術，也不知道菲繆是怎麽忍受他的，明明小時候菲繆一看見他就哭。”

費西困得睜不開眼睛，靠在伊林的懷裏擡手穿衣：“可是我好困，從前你都會讓我多睡一會，陛下，你變了。”

魔法師被抱去洗漱，國王親吻他的額頭：“我只是突然覺得神官說的很對。”

“他又說什麽了？”費西睜開一只眼睛追問。

雞嘴裏吐不出象牙，烏西每天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難道還能說出什麽至理名言？

伊林：“他說永遠不要單獨同我和你，或者是吉爾斯菲繆待在一起。”

系統：“說的挺對的，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同你們在一起。”

費西：“我也不是很想同你在一起，我們扯平了。”

國王的手指在黑色的發間交織，金色的絲帶被系在發尾，輕柔的吻落在發梢，費西忍不住避開他的眼神嘟囔一聲：“神官總是喜歡說這些沒有道理的話。”

“是嗎？他的原話是‘永遠不要同國王王後獨處，更不要只身前往只有巨龍和龍騎士的場所，這一切對於孤單的人都是致命的打擊。’你覺得不對嗎？””

伊林笑著又想親他，卻被費西推開，用著黃色寶石的法杖頂端頂住下巴。

費西：“我是你的魔法師，不是你的王後。”

伊林：“好吧啟明星，遵從您的意志，我的神。”

金發的國王輕輕挪開法杖，摟住魔法師往外走：“不過我的神似乎需要先吃一點東西，因為剛剛我好像聽見你肚子在響。”

“陛下。”

“怎麽了，啟明星。”

“閉嘴。”

坐在餐桌邊的費西看著對面的骨龍，長嘆一口氣問：“尊敬的巨龍閣下，現在外面天已經亮了嗎？”

“當然，魔法師。龍潮國的巨龍從來都是在破曉時分降臨大陸，黑夜從來都不是我的朋友。”吉爾斯端起手邊的茶杯，但立刻就被費西制止。

費西指了指腳下的地毯，溫柔提醒：“巨龍閣下，地毯被打濕了很難處理。”

“哦……我的疏忽。”巨龍放下茶杯，輕聲說：“我忘記現在我只是一副骨架了。”

費西：“說實話我真的很疑惑，一副骨架連腦子都沒有是怎麽思考做出反應的。這有點違反科學道理。”

系統：“你覺得你穿越到這裏有科學道理嗎？”

費西：“……好像沒有。”

系統：“那不就行了，別在一副骨架身上糾結，它連腦子都沒有，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費西皺眉總覺得系統在罵巨龍是個沒有腦子的蠢貨，但是又覺得它只是在陳述事實。面上表情更加糾結，就連伊林端著早餐放到面前也沒回神。

“親愛的，先吃點東西。”伊林摸了摸他的臉，將手中的松餅放在菲繆面前：“你也吃一點。”

菲繆搖了搖頭：“先不吃了。”

龍騎士將自己身體裏流著龍血的事情說出，費西的表情更加奇妙，一臉不可置信看著龍騎士。

系統：“你能不能控制下你自己，伊林身上還流著你的血，這有什麽奇怪的。”

比起人身上留著龍身上的血，一團泥巴因為自己的血從無機物向有機物轉換更加不可思議。費西抿了抿嘴穩定情緒：“其實這也沒什麽，我冷靜了。”

不過是一個人的溫暖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胸膛罷遼。

吉爾斯輕咳一聲：“所以龍血已經找到了，我們的神官大人什麽時候過來呢？”

伊林看了眼窗外，自己便宜大兒子才帶著那群豬小弟出門晨練，怎麽算現在的時間都不會是神官的起床時間。

“我想可能要等一會。”伊林抿了一口牛奶，示意巨龍耐心等待：“畢竟昨天神官離開的時候，就揚言不會再同我們單獨待在一起。”

“為什麽？”吉爾斯疑惑，難道那位看上去好說話的神官也懼怕自己醜陋的模樣？

費西翻了個白眼：“巨龍閣下，不用放在心上。”

吉爾斯陷入了沈默，就在費西和伊林暫時離開餐桌的時候，它拉住了騎士的衣袖輕聲問：“親愛的，我的樣子真的很恐怖嗎？”

菲繆看著那張眼睛裏冒著綠火的骷髏臉，許久才說：“吉爾斯，你想太多了。我覺得一點也不恐怖。”

吉爾斯：“那你為什麽要猶豫。”

菲繆：“不要無理取鬧，親愛的。”

“你還是覺得我醜陋又恐怖。”巨龍戴上自己的兜帽陷入自閉，喃喃道：“我要殺了那個叫西雅的神女，讓她也品嘗被時間腐蝕的感覺。”

龍騎士握住它只剩骨頭的手：“吉爾斯，不用你動手。所有傷害你的人我都會解決他們。”菲繆低喃著靠近，用自己的鼻子輕輕摩擦冰涼的白骨：“就用你送給我的劍割開她的喉嚨，挖出他的心臟，你覺得可以嗎？我親愛的龍。”

吉爾斯還未回答，懊惱的聲音就從背後響起，烏西捂著自己和奧利爾的眼睛說：“小孩子不要看。”

奧利爾的貓耳動了動：“我已經成年了，神官大人。”

烏西：“那你也還小。”

吉爾斯站起身，熱情地向烏西伸出雙手：“我親愛的朋友，我等你很久了。”

烏西享受了骷髏的熱情擁抱，血條直接往後跳了一段。

費西抱著一盒刀從廚房出來，矮人精心打造的刀具鋪放在桌面上，每一把都是吹毛立斷的利器，最適合殺豬放血，開膛破肚。

烏西：“你拿一把出來就好了，為什麽要拿這麽多。”

費西：“我不是讓你都試試，找一把最順手的方便操作。”

吉爾斯看著滿桌的刀具皺眉：“就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菲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系的，我不怕疼。”

在沒有巨龍的五百年裏他流過的淚遠比流血要疼。

菲繆拿起刀比劃著自己的手腕：“是隨便什麽部位都可以，還是要心臟部位的血？”

烏西點頭：“心臟部位好一點。”

白皙的手解開扣子，冰冷的刀鋒貼上溫暖的皮膚，甚至能聽到那顆不斷跳動的心臟聲。只有骨節的手握住刀刃，巨龍再次重覆自己的問題。

“還有別的方式嗎？”

烏西搖頭：“為了穩妥起見，巨龍閣下。”

菲繆放下刀，從後面抱住巨龍：“吉爾斯，來之前你答應過我的。”

“放心不疼的。”費西拿著刀在自己手腕上比劃了一下，示意巨龍放心：“很快就好，不會很疼。”

伊林皺眉奪過他手中刀放回桌上：“不要亂碰這些，啟明星。”

烏西失去了耐心，深呼吸一口氣說：“取兩滴血而已，各位。能快一點嗎？後天就是新年，，為了明天的歲末典禮，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準備。”

刀的尖刃劃破皮膚，鮮血被黑色的元素托起落入瓶中。烏西拿著玻璃瓶三步兩步沖向書房，一刻也不想在大廳裏多待。

失血的龍騎士被骷髏摟在懷裏，混血精靈呆呆看著一人一龍，直到巨龍綠火眼睛看過來才挪開自己的視線。

但年輕的精靈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驚訝：“原來還可以這樣。”

“女神在上，神官說的沒錯，貴族們都是一群有怪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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