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西坐在一邊，眼前的畫面是一只白色的骷髏把馬賽克捧在手上，看上去血腥又滑稽。

費西：“你這馬賽克還不如不打。”

系統：“那我撤了。”

真男人不說假話，馬賽克說沒就沒，但那邊的巨龍還把心臟捧在手上，就差虔誠地焚香默默祈求上蒼。

“菲繆呢？”伊林曲著手指敲響了桌子：“你沒有讓他過來。”

吉爾斯小心將心臟放回木匣，低聲回答：“我擔心他被心臟影響，讓他留在房間裏休息。”

伊林挑眉：“休息？你做了什麽？”

“一點睡眠魔法而已。”吉爾斯看向坐在一旁的魔法師，綠色的火苗一晃，讓費西忍不住向後靠了靠。

巨龍端著木匣緩緩走向費西，低沈的聲音在房間中回響：“尊貴的魔法師，女神的使者，帝國最亮的星星……”

費西連忙伸手打斷：“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龍潮的巨龍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用最溫和的聲音說出自己的請求：“即便是龍潮最尊貴的巨龍，五百年的時間也太過漫長，泥土腐蝕我的肉體，但卻無法將我滿心的愛削弱分毫。”

它呈上手中的木盒，那顆屬於騎士卻被巨龍占據的心臟還在微微跳動，側耳去聽那微弱的心跳聲，似乎正在呼喚愛人的姓名。

“從天降臨的神使，請您憐憫於我，降下女神的祝福，祛除黑暗的詛咒。”

木盒被費西接過，伊林似乎不願意啟明星與被詛咒的心臟接觸太近，正準備走過來卻被一直被人無視的神官攔住。

“放心，陛下。心臟裏的詛咒不會對魔法師閣下造成影響。”烏西看向那位只有骨架的巨龍，忍不住挑眉：“不過巨龍閣下應當保持距離，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待在龍騎士的身邊不要隨意遠離。我的意思是，您不應當離自己的心臟太遠。”

吉爾斯點頭：“我知道了，神官。”

國王與巨龍被趕出書房，費西站在門口仰頭看著伊林：“那顆心臟不會對我造成影響，比起擔心我，陛下應該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巨龍閣**上。”

他小心回頭看了眼正在書房裏布置法陣的神官，壓低了聲音踮腳在伊林耳邊道：“如果吉爾斯被控制，毀壞了混亂之城，你和我都要被烏西趕出城堡。”

“所以你要小心一點，畢竟我很喜歡那個城堡。”

伊林聽著魔法師耳邊帶著親昵的警告，伸手捧著他的臉，在唇上啄了一下：“遵從您的旨意，我的神。”

費西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遠一點，然後鎖上了書房的門，走到正在忙碌的老鄉身邊問：“你準備怎麽做？”

留在人間被攤開在桌上，烏西揉著被抓亂的頭發：“知道為什麽我讓陛下和巨龍離開嗎？”

“為什麽。”

“就是因為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費西：？？？

他一臉疑惑看著烏西：“你不是說你了解詛咒嗎？沒有聞到詛咒的香氣嗎？行家大人。”

“我只是了解，但是我自己並沒有用過詛咒。”烏西打了個響指，腳下的黑影盤旋而上變成可怖的怪獸，沖著費西齜牙咧嘴。

“保證絕對神官的公正漂亮。”

烏西在混亂之地縱橫十年，雖然親和的元素黑暗，但卻是混血種眼中能與光明披身的四季女神並立的神官大人。

他撫摸著身邊黑影怪物的頭，沖著費西挑眉：“你覺得我需要靠詛咒來害人嗎？”

“你在驕傲什麽啊老哥？你要是只會理論知識，那這個心臟怎麽辦？”費西覺得呼吸困難，指著桌上木匣壓低了聲音道：“要是在體外太久突然停跳了怎麽辦？停跳了我們兩個夠外面那只龍一口吞嗎？”

烏西：“講道理，外面的那頭龍上面吃下面掉，比直腸子還直，大不了你當坐滑滑梯了。”

費西怒了：“人家牙口好，冷熱酸甜想吃就吃。被嚼上幾下直接自由落體了，你坐你mua血腥恐怖滑滑梯呢？”

兩個人對視半晌，烏西讓暗元素退回影子裏，坐在椅子上嘆息：“不著急，我們來研究一下。其實我有一個想法，但是不知道當不當講。”

費西冷言冷語：“如果是屁話就不用講了，講了我也當你放了個屁。”

黑發的魔法師盤腿坐在扶手椅上，撐著下巴沈思半晌：“吉爾斯因為發下的誓言，心臟上的詛咒作用在了他身上，並沒有對菲繆生效。直接將心臟裝回他的身體裏，應當也不會成傷害。”

“這只是你的假設而已，魔法師閣下。”烏西將重回人間翻過一頁，皺眉道：“這本書上的確有個故事，是一位異想天開的倒黴蛋妄圖將龍的心臟移植道自己身上，獲得龍的力量從而擁有綿長的壽命。但是……”

“但是他在舉起刀之前，就被巨龍的尾巴壓成了肉餅。”費西揉了揉眼睛：“並不是假設，畢竟這顆心臟五百年間一直呆在那位西雅神女身體裏。而且不止是龍心臟，一切能夠提供巨大魔力的東西，都能夠成為延長壽命的媒介。”

“用魔力來不斷修覆身體，典型西幻醫學研究問題。”烏西皺眉。

土元素悄悄纏繞上費西的手臂，將當時神殿中的血腥場景又重覆一遍。

費西安靜聽著，直到耳邊的聲音消失，他才開口道：“我的元素們說，當時那位自稱神女的西雅是親手將心臟從自己胸膛掏出的。”

“沒有了心臟也能活？”

費西嘆息：“這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聖女因為享受了五百年的信仰供奉，身體裏已經有了半個神格，現在那半個神格被神女掏走吞下了。”

烏西一楞：“那露西菲亞呢？她死了嗎？”神官的眼睛一瞬間被黑色占據：“就算她埋在地裏，我也要將她的屍體挖出來。”

“沒有死，現在正在同溫莎一起返回中央神殿的途中。”費西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低聲說：“我一直都有不好的預感。”

“因為那半個神格？”烏西頓了頓：“其實你不必擔心，我們的那位陛下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本領，所有的元素攻擊對於他來說都沒有效果。”

費西一怔，烏西隨即解釋：“我只是偶然發現我的暗元素對陛下沒有作用，並沒有別的意思。”

“如果你這麽說……”

費西捏著自己的下巴想起在廁所門口兩人初遇的時候，伊林還是一坨泥巴，那時候土元素就無法將伊林托起。後來自己為他造雞的時候，土元素也沒有辦法捏出個雞來……

還有那次在中央神殿附近漫天的白光，伊林似乎並不受光元素的影響……

魔法師沈思片刻皺眉：“我擔心的並非是這個。”

土元素感知著親和者的想法，黃色的熒光在空中浮現出畫面。

“南方的戰爭打響，原因是領主們遭到了路斯十五的刺殺。你覺得溫莎手下的刺客會失敗嗎？就算失敗，我也不認為他們會洩露出自己的雇主是誰。”

費西手一揮，空中的畫面變幻，那位與初雪一同降臨戰場的神女模樣漸漸清晰。

“你覺得是她宣揚的這件事？”烏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引發戰爭，然後趁機以救世主的身份降臨。越是戰亂災荒的地方，人的情緒波動越大，越容易受到蠱惑。”

費西點頭：“她想要信仰的力量成神，戰爭規模越大，她獲得信仰就越容易。而且五百年前神殿造假的流言也是她暗地裏散布，露西菲亞身體裏的神格幾乎算是她一手引導的結果。”

五百年前埋下種子，開花結果成一半的神格，而黑暗中的收割者趁著伊林將聖女重傷的機會將果實采下。

費西越想越心驚，心中的不安被漸漸放大，似乎從一開始就走入了這個女人的圈套。

“露西菲亞是被陛下刺傷才會沒有抵抗的能力，你在懷疑是刻意放出南方有神女降臨引來神降，吸引你們和露西菲亞過去撞上。”

烏西眼中的黑色不斷翻滾：“別在我面前說當初神殿進攻混亂之地也有她的原因？”

費西：“我沒有這個意思。但事實就是聖女被伊林重傷，這位神女才有機會拿到神格。而且她從伊林的口中知道我們的目的是取回菲繆的心臟，所以才……”

他突然一頓：“不對，當時她的幻身降臨戰場本來就是為了拖住我們，方便她追上露西菲亞拿到神格，而掏出心臟不過是為了引起我們和露西菲亞的沖突。”

空中的淡黃熒光漸漸變化，一顆微微跳動的心臟浮在空中。

費西伸手將那顆心臟舉到眼前，輕聲說：“沒有了神格的聖女只是重傷即將死去的凡人而已，龍騎士的心臟就放在面前，迎接死亡還是活下去，不過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題。”

烏西站起身，將心臟從費西的手中拿過：“但是她卻選擇將心臟還給它的主人。”

神官看著心臟端詳許久，一瞬間整個房間都被影子包裹，那雙全是黑色的眼睛看向費西：“我有一個主意，你要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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