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絡腮胡一身白袍，長卷發披在身上，腦後頂著一個黃色光圈，滿臉聖潔慈愛，就差一首哈利路亞讓人頂禮膜拜。

費西驚了，下意識點了自己額頭胸口雙肩，來了一句阿門。

男人看他：“阿門？”

奧利爾也是一臉疑惑：“阿門？”

費西：“阿前一顆葡萄樹？”

系統聽不下去了：“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是KTV的點歌機嗎臭弟弟？”

男人笑了一聲，沒有聽懂費西的話，仍舊是一臉慈愛揚了揚自己手中的兩把劍：“你掉的是這把金劍還是……”

話音未落，沙樂雙腿一蹬朝他飛撲過來，泰山壓頂直接將人撲倒在了水裏，頓時水花四濺。

水潭不深，沙樂在水裏撲棱兩下沒有找到男人的蹤跡，又跳上岸抖了抖，回頭一看發現那個男人又出現在身後，正一臉慈愛地看著它。

“真是富有活力的生物。”

沙樂豬叫連連躥回費西身後發抖，感覺自己撞了鬼。

費西從戒指裏掏出照明魔石讓土元素舉在空中，山洞裏明亮起來，男人有些不太適應，眨了眨眼睛發出懊惱的聲音：“這太亮了。”

“他沒有腳。”奧利爾耳朵上的毛已經全部炸開，忍耐著自己對水的厭惡攔在費西身前：“魔法師閣下，請您小心。”

男人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劍：“你們真的不要嗎？”他舉起金劍：“這個是由矮人打造的金劍，在外面是買不到的。”

費西撓頭：“金劍是軟的，除了擺著好看也沒有別的用處。”

男人沈默一陣，突然伸手將金劍掰彎扔到一邊：“那銀劍呢？銀劍很鋒利，只要你想這個世界上沒有無法斬開的東西。”

費西繼續撓頭：“但是放久了會變黑，很難看。”

男人：……

他將銀劍也扔到一邊：“好吧，真是挑剔的客人。”

費西戒備起來，等著劇情對話過去這個野外BOSS發大招，土元素在空氣中凝聚，纏繞在費西身邊形成保護，但這個男人只是摸著下巴打量費西兩眼，眼神就落到了奧利爾身上。

“喔，居然有只小貓。”男人笑了，他指著奧利爾的手臂：“你受傷了，小貓。”

透明的水柱從水潭裏升起驟然纏繞上奧利爾手上的手臂，被水接觸的感覺讓奧利爾叫了一聲，土刺從天而降，卻穿透了男人的身體，砸落在水潭裏。

男人收回水柱，看著已經變渾濁的水有些煩躁：“你把我弄臟了！”

費西：“？？？這什麽糟糕臺詞，好好說話別汙人清白！”

男人從水裏走出，指著自己的水潭生氣：“魔法師閣下，你弄臟了我的水！這是我睡覺的地方！”

“你睡在水裏不怕泡發嗎？”費西莫名其妙，他上下打量著男人：“你是水鬼？”

但是他在圖鑒裏也沒見過水鬼這種東西。

男人微微擡頭：“忘記向您介紹我自己，我名為埃吉爾，是水的使者，是這世界最溫和的存在，準確來說我應該是人，只是對水的親和度太高才成了這幅樣子。”

他話音剛落，頭頂便出現了他的名字。

水的埃吉爾。

費西皺眉：“和水親和過高能變成水？”

“不不不。”埃吉爾糾正他：“準確來說是溶於水。”

費西又驚了：“那我不是會變成一坨泥巴。”

土元素感受到他的抵抗有點不滿，哼哼唧唧表示哥哥就算是泥巴也是最好看的一團。

男人摸著自己的絡腮胡打量他：“請原諒我的失禮，但是您的親和度應當無法像我一樣。”他指了指自己的水潭：“不過您可以將我水池裏面的土抽出來。”

費西打了個響指，土元素乖乖回來，水潭再次恢覆澄澈，只是漣漪依舊。

“謝謝。”男人再次走入水潭，趴在岸邊看著他們：“那麽你們是為什麽來到這裏呢？如您所見，我除了兩柄劍並沒有別的貨物可以交易。”

奧利爾皺眉：“我們並非是前來購買貨物的，只是……”

只是什麽？被一群羊趕到這裏，無奈之下進山洞避難的？混血精靈覺得丟臉說不出口，支支吾吾半天還喵了一聲。

埃吉爾笑著看他，等待這只小貓還能說出什麽來。

別的動物都喜歡他，但是貓不一樣，這種靈巧又高傲的生物從來都繞著他走不敢靠近，有時候因為自己的主動還要發出尖銳的警告聲。

“貓都怕水嗎？”埃吉爾問。

奧利爾一楞下意識點頭，但隨即反應過來：“不是怕，只是不喜歡而已。”

埃吉爾哦了一聲，對著水面照著鏡子：“我覺得我並不難看，為什麽要不喜歡呢？”

水元素同他一起悲傷，明明它們很可愛的。

“閣下，我們是混亂之城的居民，寒冬將至，我們需要足夠的食物過冬，所以來到交界森林。”費西向他微微彎腰行禮：“不知道您是否有食物向我們提供。”

既然是野外交易NPC，費西覺得自己發現了華點，怎麽都應該有點好東西給自己，或者有點什麽任務交付，要不然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安排這麽一個NPC幹什麽。難道還是為了好看？

“哦，冬天要來了。”埃吉爾皺眉，他落進水裏又升起：“我不喜歡冬天，冬天水會結冰，這樣我就沒有辦法活動了。”

他托著自己的下巴看向費西：“我現在沒有食物，但是可以提供。可是尊敬的魔法師客人，你要用什麽向我交換呢？”

“我不需要錢，也不需要武器，這些東西對我都沒有用處。再華美的衣飾對我也只是累贅，至於仆人或者土地……”埃吉爾搖頭：“有水的地方就有我，這個世界的水流湖泊都是我的棲身之地。”

費西：“好裝/逼一男的，怎麽比伊林還女神親兒子。”

系統：“起碼他臉沒有伊林好看。”

費西盯著看了一會深以為然，覺得還是自己賺了，臉上表情也溫和了些，讓埃吉爾以為他已經思考出了結果。

“所以你的答案呢？”與水伴生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只要你的答案令我滿意，我可以提供你足夠的食物，就連外面的木山羊也可以送給你們。”

費西：“混亂之城的冬天很溫暖，您是否願意同我們回去？”

等到回去的時候烏西的暖氣一定鋪好了，到時候給安排個澡堂讓這位水男呆著，熱氣一蒸齊活了。

“您在混亂之城會感受到春天一樣的舒適，水面不會結冰，您想去哪裏都可以。”

埃吉爾瞪大了眼睛：“混亂之城我去過，你不要騙我。”

水潭裏的水因為埃吉爾的動作升起，只需要他一個動作便能將面前的人禁錮。費西瞥了眼空中的水，將身邊炸毛的半血精靈護在身後。

“我向女神起誓，所言無一字虛假，如有欺騙我將永墮於黑暗。”

他每說一個字右側的腳踝上的咒印便亮一下，宛如被灼燒的溫度正在警告他不準繼續口中的誓言。

系統：“小白眼狼知道了。”

費西說完最後一個字，腳踝上滾燙的溫度讓他有點想罵/娘：“媽/的這什麽毛病，我也沒有提到他名字啊。”

系統：“男孩的心思你別猜，你猜來猜去還是不明白。”

費西翻了個白眼，幸好入鄉隨俗跟著搞了一次封建迷信之後，面前的水男相信了自己，主動向自己握手發布任務。

系統：“支線任務，與埃吉爾的交易，玩家是否接受？”

這次它非常識相，面板上並沒有否選項，只有一個是掛在那裏等著費西按下。

埃吉爾從水潭裏一步一步走向洞口，費西手中的法杖攔在他的身前：“那麽您的誠意呢？閣下？”

“噓——”埃吉爾示意他安靜，壓低了聲音：“不要著急，木山羊的聽覺敏銳，你會驚動它們的。”

山羊們還在山洞附近徘徊，不安地走動，執意要將那頭只會放屁的豬找出來踩碎。埃吉爾微笑著一步一步靠近，他的腳步聲並未收斂，已經有羊擡起頭在尋找聲音的來源。

費西正想提醒，卻聽見他突然開口咩了一聲。

“咩——”

所有的木山羊都跟著開口羊叫。

是誰！誰在叫！

這個疑惑沒有保持多久，又是一聲咩叫響起。

身體的本能讓它們開口跟隨，不大的腦子根本無法抵抗羊叫的誘惑。

這是羊叫的快樂，風幹了寂寞！

費西看著埃吉爾一邊羊叫一邊靠近，最後水潭裏的水從山洞沖出，將這群咩咩亂叫的羊都捆了起來。

“只要一直學羊叫，它們就無法考慮別的事情，只會跟著你一起叫。”埃吉爾向費西張開手：“現在它們是你的羊了，親愛的客人，這是我的誠意。”

費西忍不住鼓掌：“令人驚訝，真是令人驚訝。”

土元素接替了水元素，將這群沈迷羊叫無法自拔的羊們捆了個紮紮實實，除了嘴巴還能叫，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埃吉爾：“現在我要帶你們去湖邊，那裏有很多魚，不過你們的人手似乎不夠。”

“不用擔心，我們的同伴就在附近。”奧利爾擡手打出煙花，四散的混血種們很快在山洞門口聚集，其中幾個人還扛著路上撿來已經被山羊踩死的黑山豬。

“魔法師閣下，這豬……”

費西看了看豬，又看了看站在一邊不為所動的沙樂，猶豫許久開口說：“生前也是頭體面豬，處理一下吃口肉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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