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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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樂受了刺激沖出了房間，一路橫沖直撞惹得神殿裏的侍從尖叫不斷，伊林走到躺椅邊的時候便看到小魔法師正悶聲笑個不停。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費西轉身看向伊林，臉上的笑還沒有褪去，黑色的眼睛彎彎，笑嘻嘻說：“沙樂膽子太小了，說兩句就被嚇到了。”
“你說了些什麽？”伊林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將團在費西身上的沙笑掐著後頸提起來。
費西一頓，小聲說：“也沒說什麽，就是逗它兩句。”
伊林笑了一聲：“你是我見過第一個養豬的魔法師，也是第一個喜歡逗豬的魔法師。”
“那可能是你的見識少了。”費西癟了癟嘴，轉頭看他：“烏西同你說了些什麽？有解釋卷軸上的話嗎？”
伊林點頭：“有，但是同你說得差不多。過兩天我們將啟程前往三地交界的區域，我同我一起？”
費西點頭：“這是自然。”
伊林勾起一個笑：“我會讓烏西安排前往的馬車，屆時他與奧利爾將與我們同行，可以嗎？”
“你同意就好了，為什麽要問我？”費西一臉疑惑。
伊林依舊是笑著：“我不想讓你不開心。”
最後的日光消失在地平線，橙黃昏暗的光讓房間的氣氛變得暧昧，費西不爭氣地咽了口口水，移開眼睛說：“天黑了，不是說要出去走走的嗎？”
夜晚降臨，空蕩的神殿裏冰冷的石像前，露西菲亞衣著襤褸，擡頭看著同自己臉一模一樣的女神像。
“是我做錯了嗎？”露西菲亞輕聲問。
神殿中只能聽見她的聲音回蕩，冰冷的神像看著她卻又像沒有看著她，似乎神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註視著她的信徒。
她目中包含萬物，卻又視萬物於無。
露西菲亞握緊了手，低聲問：“索爾王並未受到神術的影響，為什麽？他不應該……當初石棺裏面又是誰呢？”
明明是帝王下葬的規制，六位騎士長被分開埋葬，呈六芒星的方位分布。但是地上所描畫的法陣卻充滿死靈氣息，並非是安撫靈魂的祝福法陣。
“當年又是誰被我……”露西菲亞聲音趨近於無，只剩下在心裏的呢喃。一道藍色的虛影驟然在露西菲亞的身邊出現。
溫柔的神官將手搭在露西菲亞頭頂，溫聲說：“露西菲亞，不要責怪自己。”
虛影的嘴同露西菲亞一樣張合，聲音卻是從露西菲亞的喉嚨裏發出，男人的聲音溫柔低沈，不斷訴說著安慰的話語，在神殿中回蕩。
直到露西菲亞覺得足夠了，她才揮手讓虛影消散於空中。
“親愛的父，我傾聽你的教誨。”
獨角戲落幕，露西菲亞的表情也重新鎮定下來，她站在神像前輕聲手：“我只是做了我覺得正確的事，如果您有旨意請降下神諭。”
“如同上次一般，降下神諭昭告世間，您最愛的孩子重回人間，拿起覆仇的劍將應有的榮光奪回。”
露西菲亞勾起一個笑：“我等待您對我的審判，如果您還有資格的話。”
殿外驟然響起侍從的聲音，隸屬於國王的侍從官等候在殿外，聽著身邊的神女通傳。
聖女緩緩從殿內走出，金黃的裙擺搖擺如同被月光寵愛的漣漪，她站在侍從官面前垂眼：“國王陛下？”
“陛下有要事請您商議。”
露西菲亞站在原地沒有動：“天色太晚，明日……”
“國王陛下的旨意，請聖女殿下現在就過去。”侍從官打斷露西菲亞的話，低下頭恭敬地請聖女前去。
巨大的黑色影子在地上一閃而過，露西菲亞回頭看去，夜空澄凈，只有薄雲和月亮星星。
她瞇了瞇眼睛，冷聲說：“神殿的侍衛加強守備。”
侍從官領著聖女來到路斯十五的書房，本想要收走露西菲亞手上的神杖，卻被聖女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無妨，你退下吧。”路斯十五站在地圖之前，一邊的桌面上攤開放著幾張信紙。
露西菲亞手上的神杖微動，將未關緊的窗戶扣緊，這才看向年輕的國王：“夜安，陛下。”
“邊界的城市都已經封閉，封地的貴族們送來信件，但卻都沒有那幾個人的消息。”路斯十五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很快又握緊，他看向表情冰冷的聖女，低聲問：“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問您，聖女閣下。”
露西菲亞微微彎腰：“知無不言，陛下。”
“你認識他們，所以你的法術沒有效用。”路斯十五冷聲說。
“這兩件事沒有聯系。”露西菲亞回答。
路斯十五猛地擊打墻壁，巨大的聲響卻沒有讓露西菲亞的表情發生變化。
“看起來聖女大人真的認識他們？”
露西菲亞冷眼看著他：“我的法術對他們沒有造成傷害有兩個原因。首先，他們中間的魔法師親和土元素，他的高明的法術抵擋了一部分攻擊。其次，那位金發的劍士，不是死靈生物，不畏懼我的光明法術。”
“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我想知道的是他們是誰，他們在哪裏！”路斯十五將桌面上的信紙扔到聖女面前，怒吼道：“這些貴族領主，他們的眼中根本就沒有王室！信裏都是謊言，他們在……”
“陛下。”露西菲亞打斷他的話，手上的神杖微微頓地，白色的光芒降臨在路斯十五的身上。原本暴怒的帝王驟然平靜下來，等到白色散去，聖女才再次開口：“我想您需要冷靜。”
“聖女，原諒我的失禮。我只是……”路斯十五後退幾步，癱坐在藍色天鵝絨的扶手椅裏。
“領主們並非忠誠於王室，他們蠢蠢欲動。我第一次出席秋收祭典就發生這種事，已經有人在暗地裏開始散播我不被女神承認的消息，加上之前宣揚出去的神諭，我不能讓這些人在外面亂跑，引發更大的混亂。”
年輕的國王抓亂了自己的頭發，喃喃道：“一切都一團糟。”
“您太過年輕，太過自信。”露西菲亞走到地圖前，看著被路斯十五圈中的地點，淡淡道：“之前我勸誡您，不要傳播神諭，但是您沒有聽從我的建議。原以為您是已經有了對策……”
她的聲音一頓，輕笑了一聲：“不過事情已經發生，多加追究也無法挽回。”
露西菲亞轉頭看向路斯十五，對上那雙迷惘而年輕的眼睛，她笑了笑：“金發碧眼的人很多，但是持有那柄劍的人卻只有一個。”
“索爾王室同神諭預言的一樣，再次光臨世界，他從不見天日的地底爬出來向仇人覆仇。”聖女滿意地看著國王變白的臉色，淡淡道：“銀發的龍騎士已經回到他身邊，覆仇前奏已經奏響了，陛下。”
路斯十五面色慘白，搭在扶手椅上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看向聖女：“我不被女神承認，是真……”
“噓——”露西菲亞豎起手指，輕聲說：“我還在這裏，中央神殿的聖女還在這裏，足以證明那些不過是無稽之談，您無需慌張。”
路斯十五的表情漸漸鎮定下來，他盯著露西菲亞：“聖女閣下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邊嗎？”
露西菲亞只是笑，卻不回答。
“城門護衛的騎士們說，他們其中有一個是混血種，我已經派遣軍隊前往混亂之地，並且送信讓瑞比城主跟隨出兵。”
路斯十五將一本陳舊的手劄拿出，翻到一頁遞到露西菲亞的面前：“瑞比貴族自稱寶石貴族，他們家底豐富，甚至要高於國庫。但是他們的先祖卻發誓一生只效忠於索爾王室，後來路斯王室建立，他們才倉皇出逃到帝國邊緣地帶，建立瑞比城。”
露西菲亞在手劄上瞥過，微微點頭：“的確如此。”
“我不會讓瑞比家族接觸到索爾一族。”路斯十五將手劄收回，“刺客會在紅寶石貴族出城的時候，摘走他的人頭送上我的桌案，屆時瑞比城將由我的親衛接管。”
“太過莽……”露西菲亞的聲音突然停住，擡手舉起手中的神杖指向陽臺，白色的法陣出現讓蔓延進屋內的黑煙無所遁形。
裹著黑袍的女人站在陽臺上，只露出灰色的頭發和一雙腥紅的眼睛，聲音從她層層疊疊的袍子下傳出：“是你……”
露西菲亞皺眉看著她，只覺得這個聲音熟悉。白色的法陣從她的腳下向房間四周延展，一層一層疊加。
路斯十五果斷抽出佩劍站到露西菲亞的身前，將聖女護在身後。
“國王陛下，不要亂動。”露西菲亞皺眉將國王拉開，手中的神杖指向黑袍女人，刺眼的光芒將黑夜照亮，短暫的失明過後，陽臺上已經不見了女人的身影。
路斯十五想要上前查看，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露西菲亞檢查過陽臺，不見有人的蹤跡，她緩緩轉身看向站在房間中央的路斯十五，握緊了手中的神杖。
“這段時間我會待在陛下身邊，保證您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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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費西轉身看向伊林，臉上的笑還沒有褪去，黑色的眼睛彎彎，笑嘻嘻說：“沙樂膽子太小了，說兩句就被嚇到了。”
“你說了些什麽？”伊林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將團在費西身上的沙笑掐著後頸提起來。
費西一頓，小聲說：“也沒說什麽，就是逗它兩句。”
伊林笑了一聲：“你是我見過第一個養豬的魔法師，也是第一個喜歡逗豬的魔法師。”
“那可能是你的見識少了。”費西癟了癟嘴，轉頭看他：“烏西同你說了些什麽？有解釋卷軸上的話嗎？”
伊林點頭：“有，但是同你說得差不多。過兩天我們將啟程前往三地交界的區域，我同我一起？”
費西點頭：“這是自然。”
伊林勾起一個笑：“我會讓烏西安排前往的馬車，屆時他與奧利爾將與我們同行，可以嗎？”
“你同意就好了，為什麽要問我？”費西一臉疑惑。
伊林依舊是笑著：“我不想讓你不開心。”
最後的日光消失在地平線，橙黃昏暗的光讓房間的氣氛變得暧昧，費西不爭氣地咽了口口水，移開眼睛說：“天黑了，不是說要出去走走的嗎？”
夜晚降臨，空蕩的神殿裏冰冷的石像前，露西菲亞衣著襤褸，擡頭看著同自己臉一模一樣的女神像。
“是我做錯了嗎？”露西菲亞輕聲問。
神殿中只能聽見她的聲音回蕩，冰冷的神像看著她卻又像沒有看著她，似乎神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註視著她的信徒。
她目中包含萬物，卻又視萬物於無。
露西菲亞握緊了手，低聲問：“索爾王並未受到神術的影響，為什麽？他不應該……當初石棺裏面又是誰呢？”
明明是帝王下葬的規制，六位騎士長被分開埋葬，呈六芒星的方位分布。但是地上所描畫的法陣卻充滿死靈氣息，並非是安撫靈魂的祝福法陣。
“當年又是誰被我……”露西菲亞聲音趨近於無，只剩下在心裏的呢喃。一道藍色的虛影驟然在露西菲亞的身邊出現。
溫柔的神官將手搭在露西菲亞頭頂，溫聲說：“露西菲亞，不要責怪自己。”
虛影的嘴同露西菲亞一樣張合，聲音卻是從露西菲亞的喉嚨裏發出，男人的聲音溫柔低沈，不斷訴說著安慰的話語，在神殿中回蕩。
直到露西菲亞覺得足夠了，她才揮手讓虛影消散於空中。
“親愛的父，我傾聽你的教誨。”
獨角戲落幕，露西菲亞的表情也重新鎮定下來，她站在神像前輕聲手：“我只是做了我覺得正確的事，如果您有旨意請降下神諭。”
“如同上次一般，降下神諭昭告世間，您最愛的孩子重回人間，拿起覆仇的劍將應有的榮光奪回。”
露西菲亞勾起一個笑：“我等待您對我的審判，如果您還有資格的話。”
殿外驟然響起侍從的聲音，隸屬於國王的侍從官等候在殿外，聽著身邊的神女通傳。
聖女緩緩從殿內走出，金黃的裙擺搖擺如同被月光寵愛的漣漪，她站在侍從官面前垂眼：“國王陛下？”
“陛下有要事請您商議。”
露西菲亞站在原地沒有動：“天色太晚，明日……”
“國王陛下的旨意，請聖女殿下現在就過去。”侍從官打斷露西菲亞的話，低下頭恭敬地請聖女前去。
巨大的黑色影子在地上一閃而過，露西菲亞回頭看去，夜空澄凈，只有薄雲和月亮星星。
她瞇了瞇眼睛，冷聲說：“神殿的侍衛加強守備。”
侍從官領著聖女來到路斯十五的書房，本想要收走露西菲亞手上的神杖，卻被聖女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無妨，你退下吧。”路斯十五站在地圖之前，一邊的桌面上攤開放著幾張信紙。
露西菲亞手上的神杖微動，將未關緊的窗戶扣緊，這才看向年輕的國王：“夜安，陛下。”
“邊界的城市都已經封閉，封地的貴族們送來信件，但卻都沒有那幾個人的消息。”路斯十五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很快又握緊，他看向表情冰冷的聖女，低聲問：“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問您，聖女閣下。”
露西菲亞微微彎腰：“知無不言，陛下。”
“你認識他們，所以你的法術沒有效用。”路斯十五冷聲說。
“這兩件事沒有聯系。”露西菲亞回答。
路斯十五猛地擊打墻壁，巨大的聲響卻沒有讓露西菲亞的表情發生變化。
“看起來聖女大人真的認識他們？”
露西菲亞冷眼看著他：“我的法術對他們沒有造成傷害有兩個原因。首先，他們中間的魔法師親和土元素，他的高明的法術抵擋了一部分攻擊。其次，那位金發的劍士，不是死靈生物，不畏懼我的光明法術。”
“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我想知道的是他們是誰，他們在哪裏！”路斯十五將桌面上的信紙扔到聖女面前，怒吼道：“這些貴族領主，他們的眼中根本就沒有王室！信裏都是謊言，他們在……”
“陛下。”露西菲亞打斷他的話，手上的神杖微微頓地，白色的光芒降臨在路斯十五的身上。原本暴怒的帝王驟然平靜下來，等到白色散去，聖女才再次開口：“我想您需要冷靜。”
“聖女，原諒我的失禮。我只是……”路斯十五後退幾步，癱坐在藍色天鵝絨的扶手椅裏。
“領主們並非忠誠於王室，他們蠢蠢欲動。我第一次出席秋收祭典就發生這種事，已經有人在暗地裏開始散播我不被女神承認的消息，加上之前宣揚出去的神諭，我不能讓這些人在外面亂跑，引發更大的混亂。”
年輕的國王抓亂了自己的頭發，喃喃道：“一切都一團糟。”
“您太過年輕，太過自信。”露西菲亞走到地圖前，看著被路斯十五圈中的地點，淡淡道：“之前我勸誡您，不要傳播神諭，但是您沒有聽從我的建議。原以為您是已經有了對策……”
她的聲音一頓，輕笑了一聲：“不過事情已經發生，多加追究也無法挽回。”
露西菲亞轉頭看向路斯十五，對上那雙迷惘而年輕的眼睛，她笑了笑：“金發碧眼的人很多，但是持有那柄劍的人卻只有一個。”
“索爾王室同神諭預言的一樣，再次光臨世界，他從不見天日的地底爬出來向仇人覆仇。”聖女滿意地看著國王變白的臉色，淡淡道：“銀發的龍騎士已經回到他身邊，覆仇前奏已經奏響了，陛下。”
路斯十五面色慘白，搭在扶手椅上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看向聖女：“我不被女神承認，是真……”
“噓——”露西菲亞豎起手指，輕聲說：“我還在這裏，中央神殿的聖女還在這裏，足以證明那些不過是無稽之談，您無需慌張。”
路斯十五的表情漸漸鎮定下來，他盯著露西菲亞：“聖女閣下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邊嗎？”
露西菲亞只是笑，卻不回答。
“城門護衛的騎士們說，他們其中有一個是混血種，我已經派遣軍隊前往混亂之地，並且送信讓瑞比城主跟隨出兵。”
路斯十五將一本陳舊的手劄拿出，翻到一頁遞到露西菲亞的面前：“瑞比貴族自稱寶石貴族，他們家底豐富，甚至要高於國庫。但是他們的先祖卻發誓一生只效忠於索爾王室，後來路斯王室建立，他們才倉皇出逃到帝國邊緣地帶，建立瑞比城。”
露西菲亞在手劄上瞥過，微微點頭：“的確如此。”
“我不會讓瑞比家族接觸到索爾一族。”路斯十五將手劄收回，“刺客會在紅寶石貴族出城的時候，摘走他的人頭送上我的桌案，屆時瑞比城將由我的親衛接管。”
“太過莽……”露西菲亞的聲音突然停住，擡手舉起手中的神杖指向陽臺，白色的法陣出現讓蔓延進屋內的黑煙無所遁形。
裹著黑袍的女人站在陽臺上，只露出灰色的頭發和一雙腥紅的眼睛，聲音從她層層疊疊的袍子下傳出：“是你……”
露西菲亞皺眉看著她，只覺得這個聲音熟悉。白色的法陣從她的腳下向房間四周延展，一層一層疊加。
路斯十五果斷抽出佩劍站到露西菲亞的身前，將聖女護在身後。
“國王陛下，不要亂動。”露西菲亞皺眉將國王拉開，手中的神杖指向黑袍女人，刺眼的光芒將黑夜照亮，短暫的失明過後，陽臺上已經不見了女人的身影。
路斯十五想要上前查看，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露西菲亞檢查過陽臺，不見有人的蹤跡，她緩緩轉身看向站在房間中央的路斯十五，握緊了手中的神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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