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寶石伯爵，從路斯六世開始就是納稅大戶，瑞比城每年上繳的稅款是龍潮國之最，是找樂子的最好去處。

舞娘和游妓在街邊徘徊，金碧輝煌的馬車上坐著的不是有錢的老爺爵爺，而是身價更高的美人，不分男女不分種族，只要你口袋裏的金幣足夠，都可以同美人風流一宿。

酒館裏的酒氣喧鬧從小木門裏傳出，同賭場裏的叫喊聲混雜，與街邊的脂粉氣一起，成了點亮瑞比城的煙火。

城內最高的建築是紅寶石伯爵的宮殿，俯瞰著整個瑞比城，紅色金邊的旗幟在夜風中無聲擺動，費西只看了一眼就被伊林扶下了馬車。

旅店裏人來人往，奧利爾的兜帽已經戴好，耳朵和異瞳都掩飾於黑暗之下。菲繆臭著臉向櫃臺扔出一袋金幣：“三間房。”

沙樂趴在一邊幽怨看著費西，始終沒有得到一個眼神。它忍不住了，走上前正準備拱拱費西的手，卻驟然聽見櫃臺後面的人驚叫一聲：“豬怎麽也跟著進來了？”

沙樂：？

老板收下金幣拿出三把鑰匙，沖著菲繆說：“尊敬的劍士閣下，豬不可以進房間，但是店後有馬棚，可以將您的豬牽到那裏去。”

伊林點頭：“知道了。”

費西正想說話，奧利爾搶先道：“我去吧，順便去餵馬。”

沙樂：你們征求我的意見了嗎？

它看向費西，期盼從爸爸的嘴巴裏能夠聽到挽留的話，其實它也不是一定要留下來，只是……

費西：“本來也是要安排在後面的馬棚裏的，沙樂越來越大了，住在房間裏也不方便。”

沙樂：本豬正式宣布從今天開始我是孤兒，我沒有爸爸了。

被奧利爾牽走的時候，沙樂不時回頭看著費西，眼神悲傷憤怒，痛斥著世界的不公平。

沙笑也被伊林交給奧利爾，他發現這個混血種和動物們的關系很好，興許是因為精靈親近自然的血統，也有可能是因為另一半的山貓血統。

奧利爾拿走了一把鑰匙，菲繆的鑰匙費西不敢搶，只剩下和伊林住一間房的選擇。

系統：哎……

系統：我就提醒你一點，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不想提醒了。

費西：……你不要這麽多戲可以嗎鐵汁？這裏的東西都是假的，都是代碼算法是虛構的，你別入戲太深嗷。

伊林牽著費西上樓，見他突然雙眼放空開始發呆，直接彎腰將人抱了起來，等到他受驚回神，下意識伸手摟住自己的脖子，才開口問：“怎麽了？”

費西：“沒什麽，你放我下來。”

伊林抱著他大步走到房間門口，將房門打開才將人放下。

厚厚的地毯鋪滿了整個房間，魔石吊燈懸在房間中央釋放著柔和的光。費西站在門口一時不敢往裏走，轉頭看向伊林問：“這是給錯鑰匙了嗎？”

伊林笑了一聲：“菲繆從來不會在衣食住行上為難自己。”

貴族家的小兒子，自出生起就被神官宣布成為下一任龍騎士，就算沾染上了龍愛財的習性，但也從來不會吝嗇到失去自己貴族的派頭。

夜色越發濃重，在最深邃的黑過去，天邊迎來一線光亮。瑞比城中的熱鬧卻漸漸安靜，房間浴室裏的聲音漸漸平息，伊林擦著頭發出來，發現費西已經蜷縮在床上睡著了。

白色的被子擁在身上，與脖子上的淤青形成鮮明對比。伊林坐在床邊看著費西的睡顏，過了許久才伸手將被子掀開一些，露出費西的腳踝。

伊林伸手握住他的右腳踝，費西察覺到他的動作卻沒有醒來，只是皺著眉嘟囔幾句，又翻了身往被子裏更縮了些。

伊林的手遲遲沒有松開，低沈的咒語聲在房間裏回蕩，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握在腳踝上的手松開。

一圈金色的咒印在費西的腳踝上閃爍幾下，便埋藏於皮膚之下不見了蹤影。

伊林替人將被子蓋好，自己也翻身上床，輕輕低頭在費西的頭頂一吻：“好夢，啟明星。”

黎明剛剛來臨，而瑞比城的睡眠時間才拉開帷幕。第一縷陽光破開天鵝絨窗簾的縫隙，透落在紅色的大床上。

主人已經坐起，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戴著三枚鮮亮的鴿血紅寶石戒指，白色的信紙在他之間翻轉。

“這是昨天晚上送來的？”

管家站在床前恭敬回答：“是的，閣下。”

尊敬的紅寶石伯爵，羅蘭·瑞比，將這封來自於中央神殿由國王親筆手書的信紙揉成一團，扔回了管家的懷裏。

“不用管，只回信我知道就行了。”瑞比伯爵踩著拖鞋下床，一旁的侍從上前服侍著為他更衣。

管家站在原地皺眉：“守夜人們說昨天晚上有一隊車馬進城。”

“是嗎？”伯爵對著鏡子打量著自己的造型，垂著眼睛道：“這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老亨特，你應該放平常心一些。”

“叛亂之人混入城中，很有可能被皇室借口發兵，而且……”

伯爵舉起手，示意仆從們都下去，房間中只剩下自己和已經年邁的管家。

“就算是叛亂，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每年向皇室繳納的稅款一分錢沒有落下，但是皇室總是貪得無厭，想要從我這裏獲得更多。假使換個皇室，也不過換了繳稅的對象罷了。”

紅色的寶石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被主人漫不經心握在手上把玩。

“更何況戰爭是最好的賺錢途徑，流的是血，其實都是金幣。”羅蘭的話一頓，有些厭煩地看了眼依舊站在原地的管家，無奈說：“既然你這麽擔心，待會將他們請到我的書房來。不用著急，等午後吧，午後再去，正好趕上我們的下午茶時間。”

管家這才恭敬地鞠了一躬，向主人告退。

羅蘭目送著管家離開，轉身將沈重的天鵝絨窗簾拉開，陽光傾瀉而下。白發白膚的貴族微微低頭，淡紅的眼睛避開耀眼的太陽，俯瞰著自己的領地。

晨間的瑞比城總是安靜，似乎已經與外界顛倒了時間，分割成兩個世界。時間緩緩走過，直到正午過後，街道上才出現走動的人影。

費西睡醒的時候，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他頂著一頭糟亂的頭發，正在放空大腦。

“昨天晚上小白眼狼沒有睡在這裏？”費西滴滴系統。

系統：“你猜，嘻嘻。”

費西嘆息：“沒睡在一起就好。”

系統：“怎麽可能呢嘻嘻，你早上扒著人不放，小白眼狼哄了好久你才放開，嘻嘻。解解是雞不是魚，七秒記憶不可取嗷。”

費西沈思回憶，迷迷糊糊的時候似乎是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但是幹了什麽自己說了什麽全然不記得了。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喃喃自語說：“這裏都是假的，我遲早都是要回去的。這裏的人都是數據，是假的。”

是公式化的算法編寫出來的東西，就算是再鮮活也只能歸結於現代科技的進步。

費西坐在床邊出神，直到自己的肚子抽響，才恍惚起身去浴室洗漱。午後的陽光還帶著暖意，費西站在床邊擦著臉，無意間往下看了一眼。

旅店旁狹窄的巷子裏，站著一隊頭上紮紅毛的衛兵正擡頭同費西對視。

紅色的長毛在空中搖曳，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像是鬥毛的公雞。

費西：……

費西：“咋回事啊鐵汁，這群人裝公雞罰站啊？”

不光是頭上紅毛，身上的軟甲也是紅色，費西看著皺眉下意識往後退開一步，就見他們掏出了梯子搭在了墻壁上開始往上爬。

系統：“這是伯爵府的衛兵。”

費西見勢不妙，沖到轉身沖向房門口想往外跑，但等他拉開房門，門外站著的卻是另外一群公雞。

費西後退幾步一下跌坐在地上，下意識去感知身邊的土元素，卻發現這片土地上的土元素竟然稀薄地可怕。

你媽的，為什麽地下都是金子？

費西懷疑人生走神了一秒，公雞已經走到面前，費西再一次被命運扼住了咽喉。

費西：“為什麽？你媽的為什麽，這群人都偏愛老子的脖子？戀脖癖？”

系統：“絕味鴨脖，吃了的都說好嗷！”

大大翻了個白眼，費西掐著公雞衛兵的手：“松……松手，喘不過氣了。”

脖子上的淤青又紅了一度，費西捂著脖子咳嗽個不停。那位掐他脖子的衛兵也有點疑惑，正看著自己的手問：“什麽時候力氣變大了，這麽快就掐出印了？”

衛兵們分開，一名穿得像個紅炮仗的侍從官從門口走近，站在費西面前擡高了下巴：“閣下，紅寶石貴族，瑞比城的主人，尊貴的羅蘭·瑞比伯爵有請。”

費西擦掉自己眼角的眼淚，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門外一陣喧嘩，一聲龍吼響起，接連是人的尖叫聲。

系統：“菲繆被吵醒了。”

系統：“伊林餵豬回來了。”

系統：“伊林心情下降中。”

費西摸了摸脖子，覺得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看著伊林黑著臉，一手一個公雞小朋友，然後走到床邊蹲下看著自己。

“疼嗎？”伊林拉下他的手仔細打量。

費西點頭又搖頭，啞聲說：“還好。”

侍從官驚聲尖叫：“女神在上！實在是失禮！這是對貴族的冒犯！你是什麽人！”

費西咳了一聲，打斷尖叫雞侍從官的尖叫：“閣下放尊重一些，這位是……”他看了一眼伊林，想了想才開口道：“這位是紅鉆貴族，迅雷白金會員，伊林·索爾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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